蒋欣宁外祖父被双规的消息一经报道,华为几个正在谈的大单子立马终止,股票也跟着狂泻不止,钟蒋两家联姻诈和的事如果让华为的股票下了一场大雪,那么这个高官后台的倒掉就是雪上加霜了。
乔北辰一直在电脑屏幕前眼看着华为的股价一点点减少,蒋家几十年的努力顷刻间分崩离析,蒋欣宁已经往办公室打了无数个电话了,钟耀早就吩咐好了乔北辰一律不许接进办公室,钟耀忙了几日,此刻正伏在桌上补睡眠。
也许他一觉醒来,华为就已经是过眼云烟,不复存在了。
蒋欣宁的电话一直拨进来,乔北辰不胜其烦,终于还是接了。
“钟先生,我求求你念在咱们认识一场,你帮帮我爸爸,我爸爸不能没有华为,我知道我不应该联合你二叔算计你,只要你愿意帮我,让我做什么都行,就算是让我每天陪你……”
蒋欣宁说得可怜,乔北辰及时出声,一方面她不忍听下去,另一方面她也唯恐在听到什么不堪的话。
“蒋小姐,钟先生……”
“乔北辰?”蒋欣宁的声音瞬间变得尖利“是你,是你挑拨的钟耀离开我是不是?你这个不要脸的贱人,你算什么东西,我蒋欣宁哪里不如你……”
乔北辰不想平白担了骂名,虽然她没有义务跟蒋欣宁解释。
“蒋小姐,一直以来你都误会了,我跟小钟总从来都没有什么,就如同你们俩也没有过什么一样,小钟总现在在午睡,我想你不必再打来了。”
乔北辰将电话挂掉,同时拔了电话线,一抬头发现钟耀正站在办公桌前望着自己。
“你不是在睡吗?”那夜钓鱼之后,乔北辰就不再跟钟耀副总副总地叫着,旁边没有人的时候,两人的对话则更像是朋友而不是上司下属。
“电话太吵,我睡不着。”钟耀眼神慵懒,贵公子的气质在慵懒中显得有些娇惯,似笑非笑地看着乔北辰。
乔北辰有些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不应该私自接你的电话。”
钟耀大手一挥:“算不了什么,本来我对这种算计我的女人就没有兴趣,何况他还拉着我妹妹打我手下的人,她家有今时今日也怪不了我,贪污本来就是大罪,就算是我不把这事传出去,国家跟政府也不能放过他。”
看乔北辰的表情缓和了许多,钟耀让乔北辰倒杯咖啡进屋子,转身进了办公室。乔北辰端着钟耀最爱的蓝山敲门进去的时候,钟耀还在一大口吞薄荷糖,乔北辰有些担心那糖吃起来会上瘾,就让钟耀先喝咖啡,没想到钟耀却说:
“我是看你刚才脸色惨白,想必手应该挺凉,让你泡一杯暖暖手。”
乔北辰心说这咖啡从巴西空运过来,一百克就上千你倒大方让我暖手,不过心里还是满怀感激,突然钟耀将嘴里的薄荷糖尽数嚼过咽了下去,眼神冰冷道:
“给他们打电话吧”
乔北辰手上的咖啡一个没拿稳,洒了满手,却还是尽力稳住情绪拨出电话:
“全力狙击华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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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四小时后。
华为的倒台虽然是乔北辰意料中事,但一个员工上万,产业链遍及全国乃至东南亚的集团就这样垮了,还是垮在她自己手里所带来的震撼感一时间她难以消化。
蒋欣宁死也不会想到,这个她从来都很看不起的小秘书,竟然是扳倒华为的始作俑者。一个耳光扇没了父辈几十年的辛苦,乔北辰都替她觉得悲哀。
网络上掀起了铺天盖地的报道,又一个富豪倒在股市中,钟耀在花丛中过了一次却片叶未沾身,民众是善忘的,只有一小部分钟耀的死忠支持者在贴吧里感叹——幸好钟太子眼光毒辣,提前甩了蒋欣宁。
乔北辰不是一个爱看八卦的人,但看到这样的言论未免有些心颤。
然而与其担忧别人,不如忧心自己,在华为股票跌至谷底、蒋老板宣布破产的第二天,中鼎集团召开了一次紧急董事会议。这个会议是由除去钟家人以外其他所有的董事会成员宣布召开的。
峰会召开在即,就在所有股东都在摩拳擦掌准备大赚一笔的时候,钟家暗斗连连,钟博鼎为人谨慎,迟迟不肯宣布究竟是别墅区还是公寓区参加峰会展销。
还有三天峰会就将开幕,异姓股东终于按捺不住,行使了权利强行召开董事会议。摆明了就是在逼迫钟博鼎做出最终选择,在峰会召开的前三天放出利好消息,以刺激股票上涨好让他们再大赚一笔。
左如芒跟钟耀心里都明白,在建材集体涨价百分之十的此刻开董事会议,与其说是股东们逼宫,不如说是钟老二在逼宫。这些股东都是跟着钟家兄弟打拼过来的,其中大半当然都跟钟老二交好而看不起钟耀,这也是钟博鼎迟迟不肯放权给钟耀的担忧之一。而董事会召开得这样紧急,钟老二一定是已经私下联络了不少股东支持他,如果过半的股东支持钟老二,那么之前钟耀再怎样努力也不过是给他人做嫁衣。
钟耀不动声色地摆平了联姻危机,钟老二没有吃到蒋家的好处,现在也应该算是狗急跳墙了。
乔北辰在得到将要召开董事会的消息之后背脊一直是凉的,钟耀办公室里的百叶窗没有放下,虽然听不到声音但能看到钟耀跟左如芒在谈笑风生,然而钟耀一紧张时就会吃的薄荷糖味道已经浓郁到冲出门口弥漫到她鼻尖了。
他善于伪装,但却瞒不过乔北辰。
中鼎的董事会议在中鼎集团写字楼最高一层召开,乔北辰即便跟了钟耀许久也从来没有进入过这一层。电梯里面只有左如芒跟钟耀还有自己两个人,乔北辰不知道电梯门一打开迎接自己的即将是什么,是一场艰苦卓绝的战斗,还是胜负难分的对决,抑或是一败涂地的结局。
她手里紧紧抱着一个电话,相反左如芒手里却抱着钟耀在会议上要讲解的数据、资料跟报表。然而她知道,胜负都不在那些报表而是在一通电话上。
中鼎开会时秘书是是不许参与的,所有的回忆记录自有一个部门来整理,钟耀让秘书参与到会议中去显然是无视公司制度,极容易被那些老股东们诟病的,但钟耀好像一点也不在乎这个,乔北辰偷偷地瞄了一眼左如芒,他正在闭目养神,跟没听见钟耀说话一样。
电梯门缓缓打开,不知道是不是失重而导致心慌头晕,乔北辰定了一下心神跟着钟耀进入会议室,她才发现,自己之前的神不仅白定了,反而有种魂飞魄散的感觉。
中鼎的会议室有无数间,但这间最大,最宽阔也最平实。一张原木环形桌占了屋子里大半个面积,大概二十几个衣冠楚楚的股东列席在侧。乔北辰默默扫了一眼,在座的皆是帝都市有头有脸的豪绅富主,环形桌上一水的镶大颗钻石的vertu手机,各个价值上百万。
恐怕只是这桌上的手机价值就足以再开发个楼盘,假使这个会议室着火没人跑出去,那么整个帝都的经济就得遭受毁灭性打击。
钟老二早就到了,像蝴蝶一样上下翻飞,一会儿跟这个股东约去打高尔夫,一会儿跟另一个股东抱怨他家太太又想念哪家食府的甜品非要飞到澳门去尝尝。从那些股东应酬钟老二的表情来看,他的确已经掌握了大部分股东的支持,钟耀接下来要打的,是一场绝对的硬仗。
钟耀跟左如芒不动声色地坐在钟老二对面最靠近主席座的位置上,左如芒一挨着凳子就假寐了起来,而钟耀也不知道从那掏出了一个IPAD,一脸镇定自若。
钟博鼎人还没来,会议室里有些嘈杂,不少人都在寒暄交际,然而气氛还是很紧张,有一股剑拔弩张的气势。左如芒在座位上闭目养神,也没什么人上来打扰,钟耀干脆开始玩愤怒的小鸟,一片呜呼呜呼声中时不时有人斜过来扫他一眼,一脸的不屑,仿佛看着一块扶不上墙的烂泥。
钟博鼎的特别助理闻冲在这个时候推门进来,会议室里立马就静了下来,唯有钟耀的IPAD响个不停。乔北辰就坐在钟耀身后,眼看着那些小鸟们勇敢地冲向对面的砖头瓦块,稀里哗啦地砸死了黑猪。钟耀玩这个算是个奇才,三只小鸟每一轮都不浪费,尽数砸死对手。
闻特助一点也没在意,在一片游戏背景声中宣布,董事长临时有急事要处理,会议要他暂未主持,各位有什么决议可以先进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