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鼎在南戴河有自己开发的高级别墅区,那个地方在钟耀的眼里并没有多美,沙也不是马尔代夫那种白贝壳沙,而是黄沙,异常地细,踩在脚下像海绵一样。
钟耀很少听乔北辰讲心事,就流露出很喜欢听的意思,房间里很静,钟耀从来没有像乔北辰这样拮据地生活过,甚至于听都没听说过。
以前说人间疾苦,说这个国家还有很多孩子上不起学读不起书钟耀不明白为什么。每一次钟耀都在想既然没有钱为什么不去做生意,去赚不就有钱了吗?
在他眼里仿佛谁都可以买一块地盖一栋房子就能进入上流社会,他的世界里一切都似乎太简单容易了些,而乔北辰满怀艰辛的生活,让钟耀惊讶地说不出话来。
乔北辰知道钟耀会惊讶,这个男人之所以会寂寞,因为他没有朋友,他的母亲一定把他保护的很好,他日常接触的唯有左如芒这样的人,他们只会教他如何高贵地争斗,却没有教会他如何生活,又或者,这就是他的生活。
钟耀直到乔北辰不会白给自己讲艰难人生的,她是有目的的,而她的目的,就是保护钟耀。
“如果说幸福就是大老远来看一次海,途中自然会有人步行,有人开私家车,有人坐公车,还有人根本到达不了。”
乔北辰自嘲地笑笑,然后很认真地看着钟耀的眼说:
“我跟你相比,你是开最顶级私家车的,我是攒几个月钱坐公车的。你问我羡慕你吗,我当然羡慕,但你问我想成为你吗?我可能会选择不。因为你来看海不是为了捡贝壳而是为了住别墅度假的,而我很简单,我只是想拣几个贝壳拿回家放在花盆里,让我没有车钱看海的家人聊以慰藉。你会想让我跟你一起开车来,是因为你从来没有见识过我这样的小情趣,你觉得新鲜,我不想跟你一起来,因为我怕,我怕我坐私家车坐习惯了,再坐公车会觉得痛苦。钟副总,我说这些话,你能明白吗?”
乔北辰笑容异常动人,钟耀在心底苦笑一声:
“其实,我早明白的。”
乔北辰就笑笑:“幸好我的工资不低,能力也不错,如果有一天我也攒够了钱也买得起布加迪,也许我会跟你一起来看海,前提是,你要坐我的车。”
钟耀觉得心里像一轮红日冉冉上升般充满希望:
“你的意思是……”
乔北辰俏皮地笑了:“我没什么意思。”
钟耀有些兴奋,扳住乔北辰的肩膀许诺:“你放心,作为每个月给你发工资的人,我可以保证,像你这样能干,能开布加迪的日子并不太远。”
钟耀这样欣喜,乔北辰有些心酸,虽然她也很想让过上幸福的生活,可是她毕竟不是坐车来看海的,她的海里泡着她的家人,她再晚来,就只能见到浮尸了。
身在名利场,就有太多的身不由己。既然已经拥有了很多的钱,就没有资格要求很多的爱,世间当然没有双全的办法,****跟荣华都要两者兼得,钟耀太贪心,却偏偏要拖着自己贪心。
可以,贪心一次吗?
王子应该跟公主快乐地生活在城堡里,他可以亲吻水晶棺里的白雪公主,也可以去拯救沉睡的美人,甚至去招惹海平面下的人鱼,就是不应该冒着会被狼咬死的危险帮助小红帽复仇。
可他偏偏爱上了小红帽。
“这世界绝对有一种感情,会超乎爱情跟友情,这种感情叫做只可远观,不可亵玩。其实我很想用这种感情对待你……”乔北辰说的是实话,可是钟耀却用手指堵住了她的唇:
“我不,我喜欢被亵玩。”
乔北辰大笑之际,两人手机铃声同时大作。钟耀接了电话,果然是左如芒满世界找他,钟耀知道瞒不过左如芒,就把乔北辰被绑架的事交代得一清二楚,左如芒身经百战,处理一个蒋欣宁还是有办法的,只是交代钟耀明早一定要回公司。钟耀放下电话却见乔北辰一脸惊慌,她手里的电话一惊脱落坠地,呆呆地望着自己。
“我要回北港,我妈病了。”
北港距离帝都有四个小时的车程,钟耀飙了一路车,仅用了一个半小时就开到了乔北辰家楼下,尽管已经开得很快了,可乔北辰仍是一脸担心,父亲在电话里说得并不清楚,只说母亲突然昏倒在家里,醒过来却说什么也不去医院,只说要见女儿。
乔父没了办法,只得让乔北辰赶了回来。
按照乔北辰所指的路,钟耀将车开到了一个可以称之为破旧的小区里,错落的几座楼只有四五层高,看样式仿佛是七十年代建成。小城市的夜极其安静,路灯许多都是坏的,钟耀的布加迪在这样的环境下就显得尤为扎眼。
乔北辰下车道了谢,转身就要走,钟耀却突然拽住了她,他想送她上去,却唯恐乔北辰的自尊不想让他看到自己局促的家境,所以转而从车里拿出了一个黑色旅行包。
“这是红枣跟西洋参什么的,给伯母补身子吧。你走得太急,总不能空手回家。”
乔北辰知道自己拗不过钟耀,也确实着急上楼,就点点头,接过包转身快步跑上了楼。乔家在三楼,乔北辰跑到二楼时在走廊的窗户前停了停,钟耀车还在,高级跑车在夜色中跟周遭的环境格格不入,乔北辰瞥见钟耀还站在原处,仰着头,却看不清面容跟神态。
天太黑,走廊的灯从八十年代就没亮过。乔北辰料想钟耀看不到自己,才敢停下脚步放肆地望着楼下的那个呆呆站立的人。
她没有想过爱情会到来地这样迅速,而且上天还赐给他一个这样完美的人。他太好,太重要,她要维持他的美好跟重要。
所以她要给彼此一段时间跟距离,她要让他的心沉静下来,而不是在她为他只身赴险后匆忙地相爱。
布加迪特有的启动声响起,钟耀的车绝尘而去,像一道拉链一样将帝都市的一切都暂时隔离开来。布加迪开出了乔北辰的视线,声音渐行渐远,黑夜又侵袭了她的视野。乔北辰恍然觉得一切只是一个梦境,她其实还是小城市的三分女,在大都市过着谨小慎微的贫穷生活,做着全不需要心计跟能力的小销售。
什么重生,什么豪门,什么争斗只是一时的幻觉。可那镶着碎钻的钥匙冰凉地贴在胸前,提醒着乔北辰这一切都是真实存在的。
让她有些绝望,而又充满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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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铃响起,屋里传来了弟弟乔南溟急切的声音:“是姐,爸我去开门。”
门推开,屋内的灯光一泻而出,高个子男生手扶着门,脸上却一脸疑惑:“你是……”
站在门口的的确是弟弟南溟,一身三叶草运动服还是乔北辰上个月在大悦城买后寄过来的,弟弟已经十八岁了,正是青春逼人的时候。乔南溟盯着眼前纤瘦的女子。
虽然走廊里很黑,但这女子的明眸皓齿仍旧无法被黑暗所阻挡,她眼中闪着淡然的光彩,不是多么美艳,却让人过目难忘。
乔父见儿子一开门楞住了,走过来道:“是你姐姐吗?”等真站在门口却也愣住了:
“小姐您找谁?”
乔北辰忽然想起来自己已经在空间的作用下变了模样,有生之年竟然能再见到父亲跟弟弟,乔北辰忽然有些哽咽,弟弟仍旧是青春模样,而父亲身材已经佝偻了些,鬓角多了几丝白发。
“爸,我是北辰。”
乔父跟南溟的眼中都闪过一丝欣喜,赶紧将乔北辰迎了进来,乔北辰站在灯光下,乔父才完全确定,虽然是瘦了不少,但女儿的轮廓还是没有变化,不是女儿乔北辰还能是谁?
“姐,你怎么瘦了?姐你简直变了一个人,你瘦下来真好看,不对,你胖的时候也不难看,只是现在更好看。”乔南溟拉住乔北辰三百六十度看了一遍,简直不敢相信自己有一个这样美的姐姐。
乔父看到女儿变了一个样子,也很高兴,却还是制止了儿子突然拔高的声线:“小点声,你妈妈刚睡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