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北辰忽然有些懵了,完全被钟博鼎的坦承所吓到了。这话说得明白的不能再明白了,钟博鼎不干涉儿子喜欢谁,但这个儿媳妇必须要强大到能辅佐钟耀。看来经过峰会,钟耀的夺权战略是大获全胜了。
原来能嫁入钟家,跟家世无关,跟钟耀的属意无关,只跟振兴中鼎的忠心和能力有关。
钟博识那天在酒会的时候他是有意搭讪来探自己的心声的,他从来就没有忽略过钟耀,只是在暗处默默地观测着周围的人事。
自己何德何能,不过是在空间的一次次帮助下,就入了钟博鼎的眼。
钟博鼎见乔北辰一脸疑心,就笑笑:“当然了,我虽然在这个位置上,肯定不会强逼你。我只是觉得你跟我儿子在晚宴上跳的那支舞,很相称。”
乔北辰被说出一身冷汗,钟博鼎目光炯炯,又太会说话。这个人心机深沉,懂得如何辖制她也懂得如何让她忠心效力。
假如母亲真的跟中鼎高层有什么瓜葛,是他就不说了,不是他却被他查到了什么,被他掐在手上利用,那灭门的事恐怕要提前来到。
“小姑娘,没有人不想往高爬,在这个城市尤其是。不用怕自己站在高处会有人骂你,清高,在大都市里一点用都没有。这里需要的,是财雄势大。这层楼的下面有无数个人无数颗心想拽我下去,一旦他们成功,我会摔得粉身碎骨。你既然能踏进这间办公室,就是把他们都踩在脚下了,你是聪明人,各中滋味,你自己体会吧。”
乔北辰迷迷糊糊地出了钟博鼎的办公室,她被调到出了名难生存的公关部,三天后上班。传说能从公关部出来的只有两种人,一种是被中鼎开除的……
另一种,直接晋升高管,年薪百万,集团配备座驾,豪宅做宿舍,出境全是头等舱。
下楼的时候正赶上集团下班,乔北辰随着人流进了地铁才反应过来,自己是个有空间的人,随便开一扇门就能回家,于是趁人不注意随便进了一家肯德基,打开洗手间的门进了空间。
一进空间,乔北辰才觉得悬了许久的心落了下来,钟博鼎严肃又不失道理的话还在耳边,虽然她是被赶鸭子上架,但她必须承认,去公关部是她最好的选择,一来可以检验钟耀对自己的感情是不是一时昏头,二来企划部是钟博鼎生生从钟老二那里夺过来交给钟耀的,自己本来就深深为钟老二所仇恨,再挑起企划部的大梁,钟老二非得痛下杀手不可。
只是女人的直觉告诉他,钟博鼎的危险程度,绝对大于钟博识。在这种直觉的威胁下,乔北辰甚至开始祈祷,乔家是得罪了钟博识才早横祸,反正债多了不愁,也得罪惯了。
对手,哪能由自己来挑。
乔北辰在厨房里用升级了的微波炉做好了饭,才想起来自己只绑定了门在北港的房子,现在父母住在工体附近的两居室里,乔北辰干脆奢侈了一回,打车回了家。
乔北辰到父母家不一会儿,弟弟南溟就也放了学,看见满桌子色香味俱全的菜式,不由得夸乔北辰:“姐你还真是脱胎换骨了,从前你连菜都不会摘,现在能做这么一大桌子了。”
乔母也是赞不绝口:“就这烤鸭,真不像用电烤箱烤出来的,不是果木绝对出不来这个味道。”
乔北辰淡淡的:“没想到,妈你对烤鸭挺有研究。”
乔母脸色一震,强换了神色说:“以前来帝都的时候吃过。”
乔父奇怪:“我倒不记得带你来过帝都啊。”
乔母稍微缓了缓脸色:“是认识你以前的事了,也不能什么都事无巨细告诉你吧。”
乔北辰收拾了碗筷,南溟在房里读书,父亲在修剪乔北辰从空间搬出来的花草,乔北辰就换了散步的家居服,对母亲说:
“妈,咱俩下楼走走吧。”
帝都市过了五一就很暖和,楼下行道树愈发郁郁葱葱,乔母仿佛轻叹了口气,她不是笨人,早知道女儿大了敏感了,而她这几日表现如此反常肯定惹了她疑心。答应了一声就跟着乔北辰出去了。
电梯了,一对母女谁都没有说话,但她们彼此知道,一出电梯,恐怕有些事就要大白于天下了。
帝都市的夏天来的总是特别地快,乔北辰还不记得看到道旁绿树发芽,就已经满城飞花了。
母女俩缓缓在路上散步,任谁看来都是女孝母慈,令人羡慕,没有人发现这两人之间沉默对峙的紧张空气。乔北辰摸了摸口袋里的东西,这是一根玻璃制的温度计,乔北辰温度计当然不是普通的,是她在空间里升级过了的,能测体温只是一级技能,测谎才是正道。
乔北辰漫不经心打破了沉默:“我们集团的左如芒左副总对我不错。”
乔母对左如芒这个名字丝毫没有反应,却也没有因为副总器重女儿而多么高兴,只是有些担心道:“妈始终不希望你在那儿上班。”
乔北辰刚刚决定要买下一栋房子,任凭是谁都会担心房子的贷款,可是乔母一丝担忧都没有,反而有些欣喜。乔北辰手中的玻璃温度计仍旧冰凉。
乔北辰不甘心,又说:“我们公司的副总裁不是很待见我,电视里你看过的,那个叫钟博识的。”
不知是不是乔北辰的错觉,她只觉得自己吐出“钟”这个姓的时候,母亲的手臂恍惚动了一下,表情稍显不自然。
“出来工作肯定会被上司刁难的……”
乔北辰又说:“但是我们公司的董事长对我不错,为了挽留我,还特地升了我的职。”
乔母的神色一动:“哦,是好事,不过,北辰你在外面一定要小心,我听说大城市很多坏人,你现在年轻漂亮,对这种对你好的人要格外……提防……”
乔母不是一个善于说谎的人,乔北辰开始觉得用钱来升级测谎有些冤枉,只因她不用手中的体温计变热到几乎烫手也能发现,母亲的表情已经开始变得僵硬。
“所以,是钟博鼎是吗?”乔北辰停在原处,仰望头顶绿树后才将视线再落到母亲脸上,只因她不忍见到母亲局促的惊愕。
“北辰,你说什么啊?”
“妈,不需要再瞒了,是命运安排也好,是巧合也好,我始终还是知道了一些,妈,我很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让你这样害怕中鼎害怕钟这个姓氏。”
乔母轻叹了一口气,让乔北辰瞬间觉得母亲很美,是往事勾起了她年轻时的风采,却也让她沉浸于哀伤。
故事很简单,就像那个年代的爱情一样简单得不忍回顾。无非是来自大城市的青年爱上了当地的美丽少女,然而青年为了回到帝都高考,暂时将爱情搁置了一旁,他曾许诺要回来找她,可他的许诺随着帝都大学的通知书而被终于被改变,他回来过,带着她去了一次南戴河,在那尚未开发建设的海滩留下无数张照片,却从此杳无音信。
甚至直到乔北辰在中鼎做上了秘书,乔母才知道钟博鼎已然发迹,成了帝都市富甲一方的豪门领头人。
乔北辰虽然做了心里准备,但当母亲将往事一一叙述,她仍旧觉得心脏里供血不足,仿佛窒息。
“妈,我是爸爸的……”她不忍心问下去,虽然她对钟耀的感情已经尽力止步于朋友,但她仍旧不能相信自己跟钟耀竟差点或者真的拥有同一个父亲。
乔母却断然否认:“你是你父亲的亲生孩子,这一点毋庸置疑。”
乔北辰的手几乎是颤抖地去摸手中的温度计,突然身后有一个人猛撞到自己的背上,乔北辰口袋里的温度计被这一突然的冲撞跌到地上摔得粉碎,乔北辰回身看身后已经控制住自己手脚的人,就身后传来一个女声:
“你是乔北辰?”
乔北辰瞥见了身后那人一身深色制服,肩膀上还有警徽,满头雾水答道:“你是警察,找我做什么?”
乔母被这一变故惊住,才回过神来,上来拽住那女警:“你抓住我闺女干嘛?”
那女警察拽着乔北辰,回头朝一旁的警车里问:“是这人吗?”
车里坐着一个女人,乔北辰只觉那人眼熟,仿佛是自己送名牌去的二手店女老板。那人也很是无奈地望了乔北辰一眼,随即痛苦地点点头。
乔北辰就在心里道了一声不好,自己往二手名牌店送了太多新的名牌,恐怕好多还没有在国内上市,可是国内的山寨货这么多,偏他这么倒霉被抓了起来。
“乔北辰,我们怀疑你参与了一宗倒卖假名牌服装的案子,请你把态度放老实点,跟警方好好合作。”
周围顿时围上了不少人,乔北辰几乎没有时间反抗就被女警拽上了警车,唯有在车窗边对母亲说:“妈,你放心,我没有倒卖过假名牌,你放心回家等我电话。”
可不是,她卖的,全是真名牌,虽然这些名牌的来历她没办法供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