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华酒店外面的台阶上,几乎是全香港的媒体都将闪光灯对准了乔北辰,面对排山倒海般的闪光灯,乔北辰逼迫自己镇定。
进了中鼎的公关部,就意味着她要随时随地都保持出镜状态。
“乔小姐,有传闻说土地部门因为中鼎从前小区的绿化率太少,迫于压力不同意中鼎参与这一次的竞拍土地活动,消息是否属实?”
“中鼎这一次引用了新加坡的先进理念,如果竞拍成功,将会在大厦屋顶开辟绿地,就像我手中这个娃娃一样,大家现在看到娃娃的头顶上光秃秃的,中鼎的大厦绿化计划,将让所有大厦享有屋顶花园,力争改善本港热岛效应,美化城市环境,一切以环保为大前提,绝不会影响到本港生态。”
乔北辰举着阿荣送的那个娃娃为记者展示并讲解,第一次出镜堪称完美。
香港果然是个讲究办事效率的地方,土地部门迅速截住了禁止中鼎参与拍地的公文,令钟耀等人顺利进入酒店的拍卖现场。
即便是叶臻都不得不佩服地跟乔北辰耳语:
“或者你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这么短的时间里就能想到办法。”
即便是左如芒,也很是欣赏地拍了拍乔北辰的肩膀,真心道一句:“果然我没走眼。”
业内人士早得到了消息是荣大在公关方面狙击了中鼎,而中鼎这样一个小小的新闻放出去,荣大的股票立马跌了一块多钱。
偌大的会场里,香港甚至亚洲顶尖地产商人云集在此,港岛土地拍卖不是年年都有的。
上流社会的聚会总是衣香鬓影,满场的交际辞令跟黑西服,乔北辰看得有些腻了。
中鼎这一次看好第十二号土地,是块临海地王。对十二号之前的几块小地中鼎一点兴趣也没有。
为不引起骚动跟瞩目,钟耀、左如芒、乔北辰以及叶臻、TONY这个五人竞拍团队即便入场也没有出手,只是眼睁睁看着其他集团叫价竞拍。
香港寸土寸金,哪一块土地放出来不是几十个亿。乔北辰冷眼看着频频叫价的拿三号牌的是个黑西服男人,看气势看气场怎么看都是个喽啰。
左如芒适时评价:“那是荣大总裁的助理,你看他一直戴着蓝牙耳机,他老板一定时不时在后面指挥呢。”
钟耀却不以为然:“都说这个荣震是香港之光,是什么十大杰青,听说只是个靠黑社会起家的小子。”
左如芒长叹一声:“你看他们频频出手,十块地买走了七块,真是财大气出。我跟你父亲拼搏多年才有今天,他一个捞偏门的年轻人,能做到跟咱们中鼎并驾齐驱,当真不能小看啊。”
叶臻低声道:“这荣震神龙见首不见尾,我好歹在香港也有人脉,竟没有人能摸透他的行踪喜好弱点。名车名品明星,他仿佛全都不沾。”
乔北辰对这个荣震的印象不过来自于中鼎的峰会以及华为的破产,如果没有中鼎横空出世,或者说如果没有乔北辰重生的干预,那么以上提到的两项早该被荣大收入囊中。
她的存在,某种程度上推动了中鼎走上巅峰,也影响了荣大的再扩大发展。
站在荣大的那个角度,两次暗中跟中鼎的交手,他都败下阵来。
乔北辰隐隐觉得,12号土地的拍卖就在荣大家门口,既然不能把中鼎挡在门外,那么门内的较量,荣大绝不会这样放过中鼎。
果然,第十一块地刚刚放出来拍卖,人群中便一片哗然,仿佛有一个年轻男子的入场引起了一些骚动,但距离乔北辰较远,她也看不清来者何人,只是听左如芒道:
“你看荣大的职员一脸恭敬,来的人搞不好就是荣大总裁。”
钟耀眼睛闪了一下:“老板亲自来督战,这场仗是非打不可了。”
拍卖会跟电影院差不多,都是前面的拍卖台有一丝光,观众席里很是昏暗,乔北辰试图去看坐在荣大拍卖席里的人是谁,却只能看见一个小小的背影。
那人的气场很强,人却很瘦,歪歪地坐在靠椅上,一点老板的样子都没有。
只是单看坐姿就知道很桀骜不驯,而桀骜不羁的人通常在商场都能横扫千军,因为他们做事不择手段。
第十一号地依旧是花落荣大,拍卖官甚至已经习惯了将目光频频望向三号牌的位置。
第十二号地推了出来,乔北辰便不再去看那个传说中的荣震,正襟危坐看拍卖官对十二号地的拍卖简介。
这块地,拍卖官以三十六亿零四百万元推出,由一家日本地产率先承价,第一口价四千六百万元,其后每口价五千万元。
乔北辰瞄了一眼身旁的钟耀,他还是一脸看好戏的表情,一点也没有要出手的意思。反观远处的荣大,仿佛也没有参与的劲头。
乔北辰是第一次参与拍卖,不懂行,所以没说话。
财团们出价缓慢,至三十八亿元时,拍卖官指出,因地皮未达底价,若再无出价将被收回。
钟耀仍旧不动声色,见乔北辰一脸懵懂,钟耀点明:“我想看看荣大的反应。”
果然荣大那个戴着蓝牙耳机的助理举了牌子:“三十九亿。”
一出手就是一个亿,在场财团颇多侧目,之前参加的几个财团立马偃旗息鼓,不再参战。拍卖官叫了荣大第一次,钟耀才缓缓举起手来。
他举的却是乔北辰的手。
“四十亿。”
满场的人都朝这面看过来,也包括那个歪坐在椅子上的荣大老板,可他很快又转了过去。
黑暗中乔北辰只觉得什么东西一闪,偏偏距离太远,他速度太快,她根本看不清那人的面目。
荣大的助理再次举手,价码到了四十亿半。
钟博鼎给左如芒拨过来跨海长途:“这块地开发价值最多四十七亿,再多就不用再叫价,让荣大多花点钱就好了。”
左如芒心知钟博鼎肯定是找过行内人士估价,将董事长的意思转达给钟耀,钟耀颇不甘心:“还没见分晓,不见得这块地就会被荣大拍走。”
钟耀这一次亲自叫价。
承价的速度开始加快,但终归还是变成了荣大跟中鼎的拉锯战,两方你方唱罢我登场,把那个拍卖官累得够呛。
过了四十五亿时,两边明显出价都谨慎起来,乔北辰隐隐觉得,快要决一雌雄了。
钟耀脸上沁出了汗,黑暗里仍旧能看出他鼻尖有些湿润,再次伸手叫价,荣大那边回应很快。
价格终于达到了四十六亿。
钟耀此次来香港是他冲击中鼎接班人的最好机会,能不能走出扳倒二叔的第一步全看是不是能收回来这块地加以开发。
如果眼睁睁地看这样一个大好机会溜走,钟耀不甘心。
这一次,是荣大老板荣震亲自叫的价格。
“四十七亿。”
这个叫荣震的男人听声音很年轻,语气却异常轻佻,仿佛是买路边一个玩偶给四十七块钱一样随意。
钟家就算是富甲一方,但没有一次投资像他这样轻松过。
乔北辰不知道是不是听错了,那声音,好耳熟,只是他说的不是英文,而是广东话。
钟耀很想举手,可是左如芒狠狠地压住了钟耀的手:
“小钟总,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不听董事长的话,钟老二很容易趁虚而入。”
乔北辰心里明白,钟耀亟需这个机会来证明自己,所以不等钟耀动弹,自作主张伸出了手。
“四十七亿五千万。”
她有空间在手,她知道事态走向,她必须要帮钟耀上位,这样才能狠狠打击陷害母亲的钟博识,如果钟博鼎也有什么对不起母亲的行径,扶植钟耀尽早让钟博鼎下台,也是她的目标之一。
乔北辰这一声有些冲动,吸引了在场每一个人的目光,这目光里有好奇,有诧异,有羡慕,更多的是对她不自量力地嘲笑。
看来四十七亿的底价,在场财团都估算了出来。
在所有人的震惊中,乔北辰清楚地报出了这个数字,而那个荣大总裁也回过了头,目光正好跟乔北辰对上。
褐色长发,不羁的笑容,眼角两颗酒窝,熟悉却非常陌生的桃花眼,以及耳上一颗黑珍珠。
那人竟然是阿荣,那个开着出租车带她到处游玩,最后将她送到酒店的阿荣。
不同的是他此刻没有穿着破烂牛仔裤,而是穿着高级定制的黑衣服,脸上满是冷峻而有莫测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