璃玉熏心 012 古远幽葛
作者:三点钟方向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风凄凄,冷飕飕,惊竹沙沙,乱云低低。

  众人往前走了十数丈,咚儿只觉寒风刺骨,冻得她指直面僵,望着满园的繁花似锦、绿草如茵,颇为生奇,问道:“夏伯父,怎得这寒天冻地的,还能见到百花烂漫之态?”

  夏搂金闻言,将腰杆挺得直直,说道:“要论拾掇这些个花花草草,除了圣师,整个瑞圣国怕是无人及得上晓月的本事。明玕苑的景致,可都是晓月的手笔!”语气颇为自豪,带着几分敬意。

  咚儿瞥了眼杜晓月,心中钦佩,想道:“21世纪的地球,科技发达,若是温室培育,一年四季也能种出许多花草来。而这里北风凛冽、寒气逼人,青松翠柏倒也能抗寒,只是这许多娇嫩嫩的花草却是不能!也不知是她的培育本事高,还是这花草的品性特殊、喜寒怕热!”

  她驻足停步,微微扫视了满园的花草,说道:“晓月姨娘,咚儿孤陋寡闻,却也知道数种花儿乃于冬季绽放,如那金缕梅、腊梅、山茶、黄馨、墨兰、仙客来、醉香含笑等。而迎春、丁香、芍药、杜鹃、君子兰等乃于春季开花,玉簪、萱草、文殊兰、萍蓬莲、雨久花、慈姑更是于盛夏时节开放,怎得都能在这苑中见到?”

  杜晓月美目一亮,盯着咚儿良久,随即莞尔一笑,道:“咚儿知晓这许多花草,当算博学多闻才是!”又道:“这些花草能够不按季节开花,皆因我对其进行了改良。”

  她玉手指向脚下的水仙花,道:“咚儿,你见这花可有异样?”

  咚儿随着她的手指看去,只见一丛丛雪白色的水仙花酣然绽放,花蕊呈蓝白,花瓣十余片卷成一簇,叠了两重,外重莹白,内重透白,像极薄薄的蛋糕裙,正是水仙花中的“玉玲珑”,自信一笑,说道:“‘凌波仙子生尘袜,水上轻盈步微月。全凭风露发幽妍,一种清风绝可怜。’这水仙花又有‘凌波仙子’之称,根如银丝,纤尘不染;叶如翠葱,碧绿传神;花如金盏银台,高雅绝俗,洁白可爱!”杨翠儿见她搬出先人的诗来美赞这水仙花,那得意的神情颇有卖弄之嫌,摇摇头,也便由着她。

  微一皱眉,又道:“晓月姨娘这水仙花培育得极好,叶片宽厚、挺拔,叶色鲜绿,花香扑鼻,自是与那寻常水仙不同!”

  杜晓月道:“咚儿博闻强记,令人侧目。”她先前夸咚儿“博学多闻”,如今却是“博闻强记”,显是有些失望。又道:“咚儿可听过‘凌波仙子’的由来?”

  咚儿一愣,听她语气似有不满,颇有些不悦,此刻给她问得一窒,心下汗颜:“我平日里看书飞快,走马观花,不求甚解,哪会这般追根究底,咬文嚼字。”虽颓然丧气,口中却不服,撅撅嘴,说道:“也不是家喻户晓的故事罢!”言下之意,承认了自己不知,而自己不知的缘故,却是这故事不够出名。

  杜晓月见她小孩子脾性,嘟嘴的模样甚是可爱,对她又添了几分喜欢,扑哧一笑,向着身旁的丫鬟道:“迟蓝,你且说说。”

  一个身穿粉蓝色长裙的丫鬟微微低头应了一声。

  咚儿向她望去,发现她至始至终跟在杜晓月身边,暗自诧异:“怎得这才发现她?如此貌美的女子,怎么逃过了我的火眼金睛?她一出声,便即吸引所有的注意力;她若默不作声,便似没个人在身边一样……真是奇怪!”又想:“杜晓月宁静内敛,而她则如鬼魅一般!”

  只见这迟蓝身姿绰约,双颊微微丰腴,面貌清丽端庄,娴静中带有一分傲然,吟吟一笑,道:

  “相传,很久很久以前,凌波仙子在星河边上磨玉镜时,从云雾缝里窥见南乡旱情严重,五谷歉收,民不聊生。仙子不忍,遂抛下手中玉镜。玉镜落地则碎成九块,南乡顿时清泉四涌,潺潺流水灌入田园,霎那间花果茂盛、稻熟荔红。”

  不想,这南乡的妖龙见了大怒,它口喷毒火,瞬间烧毁田园村庄。凌波仙子囿于天庭,不能下凡,为解救百姓,便忍痛拔下积蓄了所有仙力的银簪,竭力投往南乡。银簪刺入云团,瞬息大雨滂沱,解了南乡之危;一落于地,便化作朵朵亭亭玉立、幽香沁人的水仙花。如今,人们称这水仙为凌波仙子,便是寄托了对仙子的感激之情。”

  迟蓝将故事说得简略,却声情并茂,咚儿听得有趣,半晌回过神来,指着身前那一片片婀娜多姿,清秀美丽的水仙花,道:“这与眼前的水仙花有何相干?”

  杜晓月道:“花似金杯荐玉盘,炯然光照一庭寒。”说着,拨开一株水仙花根部的鹅卵石,露出一块柔滑光洁的白色玉石来,伸出坠着水滴的纤纤葱指,又道:“看到了吗?”

  咚儿见她手指晃动间隐隐反射银光,顿感新奇,蹲下身子,也学她那般在另一株水仙花根部拨了拨。手指触玉,略感温润,而铺在鹅卵石空隙中的碎沙,柔软细腻。柔嫩的小手往水中微微一探,便即伸出。只见揉捏沙石的指头上沾着无数细小的银片,光照下五颜六色,煞是好看,她心中一喜,问道:“这是什么?”

  杜晓月道:“这玉石称作‘玉镜’;银片称作‘银簪’,或者‘光簪’,名字皆取自凌波仙子的故事。玉镜温养,银簪聚光,妙用无穷!”

  咚儿一听,倒吸一口冷气,暗自心惊:“这么一大块玉,竟用来种稀松平常的水仙花,还撒了那从未见过的所谓‘银簪’!这得花多少钱!……败家子啊,败家子!…女子难养,美女更难养!”

  她此时看向夏搂金,便有些同情了,随即想道:“她如此厚待这水仙花,可见其对这些植物的痴迷疯狂!……难怪她府中仆人上上下下都取的花草树木的名字!”

  她摸摸自己的口袋,再看这满园争奇斗艳的花儿,顿觉囊中羞涩,心想:“物以稀为贵!寒天冻地的,这其中随便哪一株花,怕也是价格不菲……要是换成吃食,不知能换多少…要是换成甘蔗,怕是能让小青马快活好一阵子了……”

  冷风吹来,咚儿不禁打了个寒颤,收起思绪,说道:“晓月姨娘慧心巧思,咚儿望洋兴叹。”

  杜晓月盈盈一笑,道:“咚儿,你可瞧见这水仙花却都是经过雕刻的?”咚儿听她一说,便又望向那一株株水仙花,果见梗薄叶顺,且茎鳞已去,茎杆光洁白嫩,若不得人提醒,绝瞧不出来这仙子一般的花儿竟是经过雕饰。

  杜晓月见她微微惊讶,心中一喜,又道:“这雕刻极费功夫,水仙花娇嫩,非得手工熟练才行,若是寻常人伺候它,差之毫厘,谬以千里,一个不好它便极有可能成了‘哑花’!”顿了一顿,接着道:“雕刻程序复杂,先是净化,即剥除外皮、清除腐根;然后便是开盖、疏隙、剥苞、削叶、刮梗;最后是雕侧,即在花球侧芽上雕出造型!”语气温柔,如数家珍。

  咚儿听她说道“净化”、“削叶”“雕侧”等,直感头晕,待她说完,便道:“晓月姨娘心灵手巧,咚儿若能如你这般,娘亲怕要笑口常开咯!”杨翠儿欣然粲笑,嗔怪地瞥了她一眼。

  杜晓月言语间与她投缘,对她极是喜欢,妙目一转,沉吟半晌,说道:“咚儿,我有一件极为宝贝的东西,你可想一见?”

  咚儿听杜晓月说是“宝贝”,不免好奇,心道:“她对这花花草草如痴如狂,那宝贝多半便是花草了……也不知这植物是会唱歌跳舞还是会发光生奶……”

  正神游间,听杜晓月又道:“迟蓝,将剩余的太攀毒液全都取来罢!”迟蓝会意,躬下身后退几步,转身朝楼居走去。

  夏搂金听到“太攀”二字,脸上惊讶,便即掩过,心道:“晓月她最最宝贝的便是那东西,可谓是她的命根子,平日里随身携带,谁都不许碰,今日怎地转了性子,要示与那外人?……”深深疑惑中带着黯然:“我与小祖宗在她心中的地位怕也及不上那东西罢!”

  杨翠儿她说道“太攀”,心中咯噔一下:“世上最毒之蛇,一为太攀蛇,二为棕伊蛇,三为黑虎蛇,四为死亡蝮蛇,五为巨环海蛇,六为眼镜王蛇,七为裂颊蛇,八为圆斑蝰,九为五步蛇……而太攀之毒液,千分之一滴可令一名玄精六品高手瞬间而亡,全身毒液可毒杀鼠虫千万万只……太攀至毒,世人皆知,幸而它生于寥无人烟的荒漠,与人无尤……太攀毒液便是一滴,也是极为难得,她怎会有?……是了!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夏搂金富可敌国,太攀毒液之于他,便只是一堆金钱而已!”

  正思忖间,只听杜晓月道:“夫人,不知可否让晓月领着咚儿在这苑中四处逛逛。”说着,向着杨翠儿施了一礼,双目凝视着她,带着征询之意。

  杨翠儿略一迟疑,便道:“有何不可?妹妹客气了。”望着杜晓月姗姗远去,闻到脚下水仙花散发的阵阵馨香,心想:“这满园花荣草茏,枝叶扶苏,如同人间仙境!……杜晓月,怕是与传言相差无几。

  据史料记载,这个世界大多数人是普通人,一部分人有着武功修为,而极少一部分人拥有灵体。拥有灵体的存在所谓凤毛麟角,屈指可数,千年出得一个已是十分难得。……而这杜晓月,对身周五十米内所有花草树木有着特殊的感应力,是少数几个拥有灵体之人。……这满园葳蕤,便是其中一个证据罢!”

  咚儿跟着杜晓月走了数十丈,进了馨芳园,穿过一片葱葱茏茏的树林,来到了姹紫妍妍的牡丹园,往前再走十数丈,绕过千姿百态的各色花草,在一株半米高的花儿前停住了脚步。

  寒风拂起杜晓月的衣袂,簌簌轻响,婆娑起舞。她玉手轻轻一挥,指着那花儿问道:“你可知这是什么?”便即转过头来,似水双眸盯着咚儿温柔巧笑。

  顺着她所指望去,只见隔着数尺之远处,一朵拳头大小的花儿径自傲然绽放,颜色血红,体态妖娆,这花儿竟似有王者之姿、帝者之魄,骇得四周一片绚烂的各色花儿都不敢与其争妍斗奇,纷纷羞怯地微缩着脑袋。

  咚儿目不转睛地盯着那红花,暗暗生奇,身子不由自主地向它慢慢靠近。杜晓月见状,吓得花容失色,刚欲阻止,却已不及,秀足急跺,哀叹一声,双眸黯然,渐渐蓄了层层水雾,心中不禁悲伤:“这花儿幽香迷魂,自己倒是无碍,寻常人若是接近她九尺以内,必定痴傻!……咚儿这都走到她跟前啦!……”

  此时咚儿身处险境,却浑不自知。她只是觉得自己的一颗心似是给一股无形的魅力牵引着,便也毫不抵抗,循着那牵引的痕迹缓缓走去。此刻与那红色花儿不过半尺,咚儿将视线停留在那赫赫烈烈的一抹赤红上,一时间出了神。只见那娇艳欲滴的漫红,流光溢彩,灼人眼球;那丰润的花瓣,形似美人的侧影,惹人遐想。

  它在动!却不是随风摆动。只见那湛染的赤红,如同流动的血液,又仿若跳动的火苗,更似翩然起舞的红衣女子。咚儿一惊,惶惑地后退几步,狠狠的甩了甩头,像是要甩去那荒唐的幻觉。

  咚儿急喘了几口粗气,拍拍胸脯,朝着杜晓月问道:“这是什么花?”

  杜晓月本已泪珠滚滚,此时见她全身而退,又惊又喜,忙抹了眼泪,说道:“它叫朱凤,别名妖后。”咚儿见她泪水涟涟,心中惊疑不定,刚欲询问安慰,又听她说道:

  “我没事!……这妖后会释放无色无味的气体,名曰‘索魂香’,寻常人近它身周九尺之内,即会变得痴傻,丧失理智;若是近它三尺之内,即会变得癫狂,具有攻击性;若是近它一尺内,即会变得毫无知觉,百日后定必猝死。”

  咚儿听她所说,越来越惊,冷汗涔涔,心想:“我这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啊……幸而有惊无险!不知是不是我与常人体质有异,才会使那‘索魂香’对我无效!……阿弥陀佛!菩萨保佑!看来这‘阴阳体’不仅于人有极大的好处,于我也是大大的有利!竟如同多了几道保命符!”庆幸之余,不禁沾沾自喜。

  杜晓月望着杨咚儿的眉眼,仔细打量着她的脸色,心中疑惑:“难道她与我一样,也是灵体么?”踌躇半晌,蹲下身子,朝着咚儿问道:“你觉得这‘妖后’有何奇异之处?……或者,你是否听到了奇怪的声响?”

  咚儿眉头一皱,略一犹豫,便道:“这‘妖后’似乎有一种特殊的魔力,它能使人产生幻觉!我刚刚看它,仿佛看到了殷红的血液;过了一会,又像是熊熊燃烧的烈火;再然后,却成了翩翩起舞的红衣女子!”

  杜晓月听罢,心中掀起了滔天骇浪,心道:“原来她果真拥有灵体!我与这‘妖后’相处了数年,只能听到她裙袂舞动的声响,她与‘妖后’相处一刻钟不到,却足足见到了它三种形貌……可见,她的灵体等阶,远在我之上!”

  她紧紧望着咚儿纯真无邪的漂亮双眸,良久,轻吁一口气,展颜微笑道:“朱凤在这苑里生命力最为强大,所以你的感受才会这么清晰!只是你的感受是通过眼睛,我却是通过耳朵——我能听到它裙袂舞动的声音。”

  咚儿小嘴圆张,心中震惊:“这是个怎样的世界!?难道这‘妖后’成了妖怪?……或者,‘阴阳体’有观察植物的生命力这种特异功能?……”似是不相信自己的耳朵,良久呆立,默不作声。

  忽听得迟蓝的声音传来:“夫人,您要的东西!”说着双手捧着一个紫色小木盒托举到杜晓月身前。只见杜晓月葱指轻轻接过,温柔道:“迟蓝,你先退下吧!”语气颇为客气。迟蓝闻言,抬头看了一眼咚儿,微微疑惑,便即告退。

  杜晓月走到一个一人高的石墩前,轻拨石墩上白色的耳把,只听哄隆一声,石墩肚子处吐出了一个小抽屉。她往抽屉中一探,摸出一副精巧的黑色手套戴上,尔后按住抽屉尾端一推,将抽屉又塞回了石墩。咚儿放眼望去,整个偌大的花园,隔上数丈便立着一座石墩,只是花草过于茂密,石墩掩藏其中,不太起眼罢了。

  杜晓月从怀中掏出一个用锦帕包裹的物件,道:“看清楚了!”说着,解开锦帕,出现一块玄月状的黑色玉石,只见这玉石外侧长约两寸,弧度圆滑,似是天然生成,未曾经过打磨。玉石通体黑如纯漆、细如羊脂,透明晶莹、颜色均匀、质感丰润、光泽温暖,竟是极品墨玉。接着,又见她将墨玉小心放置地上,从腰间探出一个细长小玉盒,掀开盒盖取出一个由中空橡胶头和尖嘴玻璃管构成的滴管。

  咚儿见那滴管竟与21世纪的滴管无异,心中诧异:“滴管是地球上的近代化学发展进入定量化学时期才得以发明,——她竟有这等先进的东西!……一只小小滴管用上等玉盒小心装载,贴身携带,可见其弥足珍贵!”

  只见杜晓月小心打开装有太攀毒液的紫色小木盒的一层层盒盖,用左手掌心托住底端,右手将滴管长嘴伸入木盒,手指拿住滴管橡皮胶头一捏一吸,滴管嘴口多了一截红色的液体。她将木盒盖一层层盖上,把它揣入怀中,又从地上拣起墨玉,望着咚儿,说道:“看这墨玉的变化!”声音微微发抖,含了丝紧张期盼。

  她将滴管的橡胶头一捏一挤,管中的红色液体尽数坠入墨玉,瞬息间消失不见。墨玉表面隐有一张小嘴微张,似在吮吸那红色液体,只是时间短促,眨眼间便归于宁静。

  咚儿见状惊叹道:“这墨玉是在吸这液体么?”

  杜晓月点点头,颤声道:“它只吸至毒之蛇的毒液!”语气欣喜,激动不已。顿了一顿,侧耳倾听,惊喜道:“我居然能听到她发出‘幽噶幽噶’的呼唤,像极婴儿哺乳期‘依依呀呀’的呢喃——以往我只在喂它蛇毒时,听它发出过‘咗咗咂咂’的吮吸声。”

  心想:“它这样倒像是急待扑进母亲怀里的小小婴孩!……以前从未发生,今次如此,是因为咚儿么?……只是这声音并非向着我!难道它对咚儿十分依恋?”她迅速摇摇头,沉吟半晌,准备验证一番。只见她用滴管将余下的所有毒液全部滴入黑色罐子中,竖着耳朵再次凝听,“幽噶幽噶”的声音又一次传来。

  她口中苦涩,精神突地有些颓靡不振,心道:“想必这墨玉是真的渴望投入咚儿的怀抱吧!……我若将这墨玉强留身边,岂不残忍?……它既于我有恩,何不顺了它的意!”念及此处,她不舍地望着那墨玉良久,说道:“咚儿,这墨玉中孕育着神奇的物种,鉴于我只对植物有所感应,它当属花草树木无疑。方才,我听到了它发出‘幽噶幽噶’的声响,似是在对你进行呼唤!此种现象数年来不曾遇到。——你既跟它有缘,我便将它送给你吧!”

  咚儿听她说道“幽噶”、“呼唤”、“有缘”,玄乎其神,联系到这墨玉吸血,不免发怵,见她对这墨玉十二分珍重不舍的模样,便道:“君子不夺人所爱,无功不受禄!姨娘厚意,咚儿谨谢不敏!还请姨娘收回成命!”

  杜晓月见她推拒,似是早有预料,掩嘴一笑,说道:“咚儿,它既发声‘幽噶’,咱们就唤她幽葛吧!……幽葛只好这世上排名前三的蛇毒,若是毒性不够,它便不会吸收!”又自顾自地说道:“它这模样,似是一直藏在这墨玉里头。可惜,我几乎翻阅了所有记载描述奇花异草的古籍,依旧不知它的来历!”边走边说,两人渐渐出了馨芳园。

  又走了数丈,忽见丫鬟杜鹃急急走来,微微低头,向着二人躬身见礼,道:“圣师遣送而来的马车已经到了,老爷着奴婢这就请咚儿小姐赶紧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