璃玉熏心 088 采花恶贼
作者:三点钟方向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深蓝的夜幕,乳白色的月光斜斜隐入柔软的云团,漫天繁星缀满天空,横贯东西,像万顷碧海泛起的层层泡沫,闪烁出一片银光,宛若一匹奇长无比的缎带。那颗报晨的启明星浩皎如玉,冉冉浮起在遥远的天际。

  苍翠的群山重重叠叠,绵延逶迤,萦绕着无边无际的轻柔的光辉。参差山峰环抱的一处半敞的山洞里,亦熏黛眉微微蠕动,两瓣饱满的樱唇半开半阖,卷帘般浓密的长睫像冰雨中受伤的蝴蝶,艰涩而缓慢的扇动双翼。

  好疼。亦熏迷迷糊糊的感觉到浑身上下像是被天降大石从四面八方激射痛砸了一番,便是轻轻动弹一下手指头,每个毛孔都痛得火烧火燎,以至于她的娇躯下意识的轻轻颤抖。她缓缓抬起沉重的眼皮,一眼就望见粗糙潮湿的石质洞顶。

  这是在哪里?!她隐约记得,自己给人从身后用方巾捂住了口鼻,之后便不醒人事,那方巾湿润嗒嗒,又有一股惑人心智的异香,想必是浸过使人晕厥的药水,当时惊慌之下定是吸入了不少,乃至精力全失,人事不知,连身后那人是男是女都不曾知晓。

  夏夜清风如水,柔柔淌过她凹凸有致的胴体,滑腻肌肤仿佛都沐浴在潺潺溪泉里。突然间,她像遭遇万伏电击,这才惊觉自己正一丝不挂地躺在冰冷的地面,娇靥腾地升起两片云朵状的酡红,转眼间晕染开来,浑身冰肌呈现饱胀的霞红,粉嫩而温润。

  她慌忙坐起蜷缩成螺状,下颌抵着膝盖,玉臂相交环护在胸前。夜幕上的那一轮圆月从幽蓝的云层中冷冷露出半边脸,又旁若无人地向渺远天际荡去,一时间银光乍现,将地面上的一切照射得更加清晰。

  亦熏直觉四面八方仿佛有无数盏强烈的聚光灯朝着她迎面打来,她有一种无所遁形的羞辱感,还带着撕心裂肺、万箭穿心的痛楚。她疯了似的奔向一侧的阴影,靠着洞壁抱腿蹲在一堆杂乱的碎石子上,一双****的玉足伤痕交错,鲜血淋漓,她却恍若未见,只瞪大一双漂亮的眼睛,看着满地狼籍,——撕碎的衣服,怵目的血迹。

  明明是盛夏,许多人家即便到了夜晚也会不断摇着蒲扇扇风纳凉,亦熏却仿佛一下子掉入了冰窖,从头到脚冷飕飕的冒着寒气,整个身体止不住的剧烈战栗,小脸煞白如纸,瞬间抽去了所有血色,嫣红的嘴唇变成了僵硬的青黑色,像是中了极厉害的剧毒。

  她的灵魂片片碎裂,渐渐飘远,又倏地附回,自己给人玷污了么?这个问题像一把寒光闪闪的锐刀,每想一次,就仿佛在她心口狠狠刺了一刀。

  处子鲜红的血液,遍地的衣服碎片,下体钻心的疼痛,这些不可否认的证据不得不令她相信。可笑的是,她连那个淫贼,或者那些个淫贼的面目都没见过。

  夜,仿佛陷入了沉睡,静悄悄的没有一丝声响。

  她想躲起来痛哭一场,但是那杀千刀的恶贼既然没有出现,极有可能便隐在暗处,她怕,她怕一流下眼泪,显露自己无助的一面,那人便会趁虚而入,她必须保持一千分的警惕,尤其是在这荒山野岭,又孤立无援的情况下,所以,她欲哭不能。

  “咚”的一下,似是晨露凝聚成水滴,坠落在石板上的声响。这声音微弱而模糊,在亦熏听来却是异常清晰而响亮,如同千年古刹的钟鸣声,她像一只中箭的兔子闪在一旁,待分辨得清了,方小心地舒了口气。

  这种早木皆兵的恐惧感令她十分懊恼。她急忙捡了几块较大的布帛裹住身体的关键部位,就像穿了比基尼泳装,将女性魅柔弧腴的曲线体现得淋漓尽致,极具视觉冲击力,她本是现代的时尚女性,这么装扮倒也安之若素。

  在一片接着一片的树荫掩护下,亦熏灵猫般在林中穿梭。不一时,远处传来叮叮当当兵器相交的打斗声。亦熏匆匆忙忙的脚步忽地一顿,扭头望了一眼声音来处,一双眼睛闪动着莫名的波光,身子一矮,蹑手蹑脚地循声摸去。

  茂密的矮树丛中,亦熏悄悄拨开眼前的树枝,只见一块空旷的平地上,一个白发老者手执弯刀背对着自己,一个年轻女子站在他对面握着软剑,正凌厉的攻击另一个老人,这人持的是一柄高过头顶的长戟,三人身形极快,如风般缠斗在一起。

  那持戟的老人约摸六十岁出头,鹤发童颜,双目闪烁着忽明忽暗的精光,嘴角挂着潇洒的笑意,想必年轻时怕也是风流倜傥,玉树临风。此人身手端的厉害,钩、啄、刺、割既狠且准,击出密集电光,威势赫赫,虽然以一敌二却也不落下风。

  执刀的老人一直背对着亦熏,身形飘然若仙,功夫可谓精深,不知是他有意相让,还是受了内伤,应对迟钝,好像总会缓了一拍,攻击的准头也是马马虎虎,但关键时刻却能力挽狂澜,发出致命一击,使得情况危急的那位姑娘脱离险境。

  亦熏不错眼珠地盯着那执刀老人的背影,一种若有若无的熟悉感涌上心头,她垂下眼睑,刮净脑汁细细思索,一双美目忽地一亮,似是有所发觉,忽又蹙起眉头,有些不确定起来。

  正怔神间,一声清脆的断喝传来:“什么人?!”语气颇含警惕的意味。

  喊话之人正是那握剑的姑娘,这姑娘约摸二十岁上下,貌美如花,姿色清秀,五官明朗,身材丰腴,颇有些成熟而清冷的韵味。她举目向亦熏望来,见她依旧伏而不出,柔腴纤指往腰间一探,摸出一枚青色铜板,冷笑道:“给我出来!”说着,弹指向亦熏面门射去。

  亦熏还没反应过来,就见一个黑乎乎的小东西刷的飞来,她本能地想往旁边就地一滚,好避过那枚凶险的暗器,谁知刚侧过身子,那“暗器”已擦过她的额角,划出一道紫色的淤痕。

  这么一来她立足不稳,立时扑倒在树丛里,摔了个凤啃草。既然暴露了身形,她便大大方方地走出树丛,直接迎上那位姑娘的探询目光。

  她如今穿着比基尼,因为受现代思想的影响,自己落得坦然,其他人却无法等同视之。那起先喝斥她的姑娘见她浑身青瘀,又衣不蔽体,简直狼狈之极,似比那青楼女子还要凄惨几分,她贝齿轻启,突然间放声大笑,眼角竟笑出了点点泪花。

  那持戟的老者两只眼睛色迷迷的在她娇躯上上下下不断游离,那莹白的肌肤,傲然的乳儿,柳絮般的腰肢,修长的玉腿,柔美的曲线,实比那谪仙狐妖还要美上几分,最难得的是那份自信而平静,试问天底下有几个姑娘家能像她那样,众目睽睽之下穿得这么简约,这么大胆,这么善解人意。他真想大声颂扬一番,可惜发声不得。

  亦熏见他二人神色变化多端,精彩之极,这下也有点发慌了,她小脸蓦地飞起两朵粉霞,心里突突一跳,发现持刀的老人一直背对着自己一动不动,像是给人施了定身法,情况有些诡异。

  年轻女子忽然间露出难过惭愧的神色,怜悯的望着亦熏,哀叹了一声,垂下眼帘嗫嚅道:“对不起,我失态了……我,不是有意的……你还好么?!……”

  此时,亦熏已经走到那持刀老者跟前,抬眼一看,顿时验证了自己的猜想,眼前这人果然是丹朱族大长老丹诚。她一时又惊又疑,双眉紧锁,也不对那女子问话作答,只朝着丹诚奇道:“大长老,你怎么在这里?!”

  只见丹诚双目呆滞,犹若未闻一般,连眼皮都未动弹一下,像是一具梦游神离的躯壳,又像是凝固了表情的兵俑石雕,失去了往日高瞻远瞩、言笑自若的超然神采。

  年轻女子见亦熏还要再问,忙抢上几步,一双清亮的眸子狠狠的剜了那持戟老者一眼,义愤填膺的道:“妹子,你莫怕!我和这位前辈一定会为你主持公道,将这淫贼千刀万剐,让他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没法去祸害别的姑娘。”

  亦熏一听,脑袋轰地炸开,登时木在当场,半晌方回过神来,一时愤怒得手脚发软,两眼燃起熊熊大火,悲愤又疑惑地瞪着那持戟的老者,这就是玷污自己清白,夺了自己处子之身的恶贼么?!

  那持戟的老人见她攥着拳头,身子摇摇欲坠,如同狂风下飘飘荡荡的一小片树叶,单薄而脆弱,凄凄美美,惹人怜惜,但她那喷火的目光,恨不能分秒之间将自己焚为灰烬,心下不由一凛,他眉尖儿一耷拉,做出一副委屈至极的表情,晃了晃脑袋,似是在否认。

  亦熏见他只是摇头,又不加以辩解,心中更是恼火,难道欺辱女人那么不值一提?!她柔白的贝齿死死咬住下唇,丝丝血液缓缓渗出,将那瓣嫣红染成了耀眼刺目的殷红。她一霎不霎的望着那恶人,冷声道:“你到底有没有碰过我?!你只须说,——有,或者没有!”

  那持戟的老人又惊又怒,他鼻子里哼哼几声,眉头紧皱,嘴角跳了跳,像是遇到了极难回答的问题,突然间吁了一口气,重重地点了点头,跟着目露焦灼,似要解释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