璃玉熏心 132 把酒言欢
作者:三点钟方向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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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圆月当空,灯火闪烁。秋天的月夜如此宁静,清辉泻满整个草坪,夜风轻吹,四周的草尖微微闪着千点万点绿光,飘渺又朦胧。

  银光撒在亦熏的脸庞,那瘦削柔弱的剪影笼在袅袅的愁雾里,满眼清冷,孤单的色彩深深流转,静静的忧伤不绝如缕。她淡淡的痛楚将空气侵染得一片悲伤,叫人忍不住屏住呼吸,泪水不自觉地涌上眼眶,酸涩难当。

  “咚儿,”秋漠脸上淡淡的忧伤一闪而没,嬉笑着在亦熏跟前晃着手臂,“告诉你一个大秘密,怎么样?”

  亦熏想念乂安的复杂思绪瞬间被拉回,她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俏生生地站在灰蒙蒙的廊檐下,朝着秋漠应付似地冷淡回道:“你是战神的后人,天下唯一的秋姓,你口中的秘密想必是极为惊人的了!”

  秋漠听她口中振振有词,面上却毫无兴致,一时间顿觉索然无味,他的身份何等尊贵,无敌军团个个都是响当当的硬汉,却无不对他恭敬有加,而寻常百姓更是对他敬若神明,何曾有人如此冷淡地对他。

  然而,他心中有的只是沉重,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悲凉之意。秋漠知道,因着母亲逝世乂安远去,她心中凄苦无人倾诉,如今知道了我的身份,她便对我虚与委蛇礼貌客套,在心房周围竖起高墙拒我千里,我宁肯她像先前那般毫无顾忌地痛骂我一顿,也不愿她这般待我。

  “跟我来!”秋漠不由分说地揽住她的纤腰,足尖略微点地,身子便轻盈飘飞,跃过草坪、房檐、树林,灵如飞燕,不留丝毫痕迹,只听呼呼的风声掠过耳畔,吹乱了柔软的发丝。

  腰部受到突如其来的钳制,亦熏心里一紧,太阳穴突突乱跳,拼命挣扎却仍是稳稳当当倚在他的怀里,就像是浑身给人缚绑了一般,任你如何用力也是徒然。

  她下意识地想要呼救,忽而省起眼前这人力量之强大,捏死自己比捏死一只蚂蚁还要容易,如若他起了甚么歹意,自己没有一丝反抗能力,况且这人武功之高远在乂安之上,恐怕自己还没出声,就已被他点了哑穴,便所幸一动不动听之任之。

  也不知过了多久,眼前兀立一座大山,像盘膝而坐的巨人,抬着头凝望夜空,而那清冷皎洁的圆月,正静悄悄的悬挂在它的肩上。

  灰影投射的山脚下,一弯小溪潺潺流过,溪水缠绕着一个简陋的茅草屋,和两张长长的躺椅,夜色如水,树影深沉,四周幽雅静谧,美得沁人心脾。

  “这是甚么地方?”亦熏痴痴地望着眼前的美景,躁动不安的心绪渐渐宁定下来,眼眸中闪动着明亮的光彩,口中呢喃自语,“真美!”

  秋漠熟门熟路地从草屋中取了一壶清酒,搬来一张小几,又用铜鉴缶暖上片刻,把怔怔发愣的亦熏按到躺椅上,递去一盏薄酒,“夜里天冷,你大病初愈可不能着凉!——来,先暖暖身子!”

  热酒入腹,暖意散入四肢百骸,心中说不出的舒爽。亦熏将整个身子滑入椅中,漂亮的双眼望着璀璨的星空,又缓缓移到朦胧的远处,——幽幽的树林中升起了缥缈的雾气,光与影交错缠绵,晃来晃去,恍如仙境。

  一时静寂无声。一男一女安逸地望着星空,脸上的神色平静而甜美,俗尘中一切纷纷扰扰仿佛悄然远去,名利,欲望,仇恨,巧诈、权变,和心计统统忘得一干二净,心境在时间一点一滴的流淌中,被洗涤得清净而恬淡。

  “咚儿,我们就这么过一辈子好不好?”秋漠的声音温柔而细微,带着轻轻的颤抖,还有浓浓的期盼,甚至牵着一丝义无反顾的绝然,似是下了极大的决心。

  亦熏心里咯噔一下,这样的生活,宁静,简单,安详,正是自己梦寐以求的理想生活,——可惜,你不是他!况且我与你萍水相逢,只粗粗浅浅见过两面而已,彼此互不熟悉,如此便共结连理,岂不荒谬可笑!

  “你这人说话有一茬没一茬的,开什么玩笑呢!”亦熏睨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

  “哎,被你戳穿了!”秋漠敛去眼里的失落,嘴角弯弯上翘,眉眼贼溜溜跳了几跳,一脸祸国殃民的笑容,“这个笑话不好笑么?”说着,自顾自地干笑了几声。

  亦熏翻了个大白眼儿,心说何止不好笑,简直与笑话隔了十万八千里,她望着脚边露水沾湿的花儿,沉浸在莹白的月光中,显得清新而凉爽,心中不由一阵轻松,“我来给你讲个笑话吧,保管好笑!

  ABC仨武士比刀法。A武士把裁判放出的苍蝇劈成两半,得80分;B武士劈掉了苍蝇翅膀,得90分;C武士出场,一把菜刀唰刷两刀,苍蝇仍在飞,裁判捉住苍蝇给了100分!AB不服。为什么?”

  秋漠饶有兴趣地盯着亦熏,见她憋着满肚子的笑意,娇憨不胜,心里没来由地一荡,想了一会子仍是不得要领,皱眉道:“苍蝇完好无损,得分却是最高,这是何故?难道那裁判看上C武士了?”

  亦熏忍俊不禁,小脸通红,直笑得花枝乱颤,差点喘不过起来,“因为,因为苍蝇被拉了双眼皮!”说着,粲齿大笑,乐得颠儿颠儿的!

  秋漠只觉头顶蓦然飞过几只黑鸦,嘎嘎嘎苍凉的叫声让人不自禁地有些冷意,这个笑话,似乎不那么好笑嘛!他应景地傻笑了几声,干巴巴发出“哈,哈哈”的笑声。

  “不好笑么?”亦熏歪着身子,瞪着一双大大的眼睛直勾勾地望着他。

  “额,——还行!”秋漠涎着一张俊脸,笑嘻嘻地回道,那讨好的模样明眼人一看便知,更何况是巧捷万端的亦熏。

  “那你来一个!”亦熏有些不服气。

  “咚儿热情相邀,我怎好拂了你的雅兴!小可不才,就献丑了!”秋漠拿腔拿调的语气便似那说书先生,配合着古怪搞笑的神情,使得亦熏又是一乐。

  只见他小酌了一口酒,又咳咳清了清嗓门,脸上未语先笑,“我也说一个裁判的故事罢!——鸭子和螃蟹赛跑,同时到达终点难分胜负,裁判说:你们来石头,剪刀,布吧。鸭子大怒:妈的,算计我!老子一出就是布,它总是出剪刀。”

  听罢,亦熏捧腹大笑,涨红了一张脸,气也喘不匀了,半晌,刚欲说话,扑哧一声又笑个不住,如此反复,好不容易才挤出几个字来:“哎哟,肚子都笑疼了!……”

  秋漠没想到自己的笑话会具有这种奇效,当真喜出望外,此时见亦熏拊掌展颜笑得酣畅,不若寻常女子那般矫揉造作,又见她两次三番爆笑不止,心中大感畅快,便也哈哈哈开怀大笑起来。

  这一夜,两人你一句我一句,伴着婉转的水流声,和幽幽的香气,花前月下把酒言欢,便像是阔别多年的老友,谈人生,谈喜好,谈彼此心中所属……几乎到了无话不谈的境地。

  夜幕深沉,睡意浓浓。亦熏的意识渐渐模糊起来,口里含糊地说着甚么,蜷缩着身子窝在长椅上,嘴角溢着盈盈的水涎,烟眉舒展,酒窝浅浅,缓缓坠入了香甜的梦境……

  翌日,睁开惺忪的睡眼,便见晨光烂漫,幔帐轻垂,鸟啭虫鸣。咦,我怎么在自己的卧房?那茅草屋呢?难道只是一个梦?她摸摸自己的脸颊,隐隐记得昨夜里,乂安哥哥吻了自己,湿湿的,软软的,带着轻轻的颤抖。

  她心里甜滋滋的喜不自胜,突然省起这样的吻,似乎更像是来自另外一个人,心想莫不是秋漠那小子趁我睡着又偷袭我?这么想着,脸刷地一下又红了,低声嘀咕道:“哼,乘人之危!”说着,下得床来。

  双脚刚落地,她两只眼睛便直了。

  只见左首靠窗的位置摆了一个巨大的箱子,与昨日秋漠带来的那口箱子一模一样,她不由自主地走过去,心说这难道就是自己的生日礼物?!好奇心作祟,便想掀那箱盖打开来看,哪料得无论使多大的力气,这口箱子都是纹丝不动。

  仔细端详,箱子四四方方,由上好的木料打造,隐约散发出一股淡淡的香气,这股香气一入鼻端,脑子顿时清醒许多,心情也莫名轻松起来,打量了许久,对于其中蹊跷仍是不明所以。

  “既然要送人,怎么送这打不开的东西?”亦熏心中恼火,忽尔转念一想,“难道这箱子与众不同,不是从外面开启,而是内有乾坤,从里面开启的?”这么想着,顿时豁然开朗,心说秋漠这家伙真没创意,居然躲在这口大箱子里想来个大变活人吓我一跳。

  她双臂抱于胸前,一副冷眼观瞧的看戏模样,只等秋漠灰溜溜地爬出那口大箱子,便道:“出来吧!我知道你在里面!”

  正贴着门墙竖着耳朵凝听内里动静的秋漠微微一怔,心说我隐匿功夫超绝不凡,她怎地发现了?!稍一琢磨,又觉出其中不妥来,我躲在这外头,若是给她发现了,她应该说:“进来吧,我知道你在外面”才是,可她现在说的完全相反啊,想到这,他又稳稳地站住了。

  亦熏干瞪着眼想看秋漠出洋相,哪知等了半天没有一点动静,她皱了皱眉,提高了嗓门,心里有些担忧,又有些不耐烦,便道:“待在里面也不嫌憋闷得慌!你出来吧,我不笑话你就是!”

  敢情她认为我在那口箱子里啊!?门外的秋漠听说,顿觉好笑,差点一个趔趄扑进房内,他强憋着笑,几乎憋出内伤来。

  良久,木箱仍是一动不动,亦熏不由有些颓败,她敲打着木皮盖,发出笃笃笃的声响,威胁地道:“喂,你再不出来,我可就放火烧了!”

  “嘭”的一声,秋漠破门而入,他一面释放着心中积压的笑意,一面朝着亦熏调皮地眨了眨眼,“别,别放火!……我这不是来了么!”

  亦熏听到背后的声音,扭头一看,顿时大囧,一张脸刷地染上了茄子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