璃玉熏心 133 负债累累
作者:三点钟方向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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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酒醉似的绯红霞光映照下,亦熏的脸上渐渐泛出莹润的细微光点,柔腻的汗水中发出甜美的女子馨香,在清爽的早晨别有一番风味。

  秋漠嗅着那股香气,忘情地抽了抽鼻子,身子恍然轻了几分,脚底也晃荡飘忽起来,像是堕入了美好的梦境难以自拔。

  亦熏见他傻愣愣地像是吸了大麻,先时的尴尬莫名消减,她嗔怪地瞪了他一眼,低声嘀咕道:“你是诚心看我笑话吧!堂堂战神之后,偷偷摸摸,鬼鬼祟祟,也不怕失了身份!”

  秋漠这才反应过来,见她宜喜宜嗔,薄怒娇憨,修眉联娟,丹唇外朗,皓齿内鲜,明眸善睐,肚腹不禁一热,沉寂多年的心弦轻轻拨动,奏响美妙动人的乐曲,在耳畔久久回荡,——这个女人,是我一生的梦想,可惜,神巫说我命中注定的另一半,左肩刻有死亡的印记,却不是她……

  正想着,眼前一黑,却是给亦熏用手遮住了眼睛,一个娇脆的声音清晰传来:“看什么呢,两只眼睛直勾勾的,都快掉地上了,不许看!”

  秋漠握住那只纤细的手儿,触手柔滑细腻,如同上好的丝缎,带着惊人的弹性,手指交缠处传来一股若有若无的温凉之感,“我若不看,何以帮你打开那口箱子!”

  “噢,你怎么打开?”亦熏一把甩脱他的手掌,盯着他白皙的右手恨恨地想道,这人是吃豆腐长大的么,手法倒是纯熟。

  “用剑!”秋漠似笑非笑地迎上她狠辣的目光,嘴角漾着一丝乐在其中的意味。

  “你想蛮干?”见秋漠点头,亦熏责怨的目光又一次射去,“好端端的一口箱子,看起来还价值不菲,毁掉岂不可惜!”

  “‘红霞绰约,影擎萧索,痴冻顽冰如铁坚,重重锁到槎牙颠’,你可听过?!”

  “情锁?”

  情锁可谓世所罕见。说它罕见,一是在于它的数量,整个玄垠大陆仅有九个,寓意长长久久;二是在于它的独特,与寻常锁不同,一旦把它封缄于箱屉之上,便没有钥匙能够打开,除非将它生生摧毁;三是在于它的背后的故事撼人听闻,凄美动人。

  相传数百年前,在一次盛大的牡丹花会上,十九岁的影擎和十七岁的红霞一见钟情,终日对彼此魂牵梦绕,奈何偶然得知两家乃是世仇,双方父母极力反对他们成亲,这对少男少女的相互爱慕注定没有结局,是以俩人私通款曲,暗地里决定私奔。

  也不知怎地漏了口信,两大家族均派人追出,对这双背叛家族、有辱门楣的男女乱棒狠打,这对小恋人一刻不歇边逃边哭,终被逼上悬崖,眼见前无进路后有追兵,影擎和红霞默默相视携手跳崖,在民间传说中画上温情的一笔,成为永久的佳话。

  然而,影擎因受伤过重不久就去世了,独留娇妻红霞悲痛欲绝,待其诞下一名男婴后,红霞对丈夫思念成狂,不到两个月便郁郁而终,而这情锁,便是这男婴长大成人后,为纪念他的双亲而创造的杰作。

  它时时刻刻提醒着世人,——爱情如同连心锁,一切有形的钥匙都无法将它开启,一切卑微的力量都将难以将它惊醒,除了彼此的坚守,笃定,和温柔的凝望,用这种震撼灵魂的力量,才能将它蓦然开启,并且只须一刹那,爱情的天空随之阳光灿烂。

  “谢谢!”亦熏的心脏激烈地搏动着,也不知是因为那个凄美的爱情故事,还是秋漠别出心裁的生日礼物,她只觉一股酸酸的气流冲上鼻尖,眼眶里突地润湿了一层雾气,十九岁的影擎和十七岁的红霞,他是在用这对恋人的故事,影射十九岁的他对十七岁的我一见钟情么?

  “我的宝贝咚儿,一口箱子就把你感动成这样了?!”秋漠见她几乎落泪,心中欣喜得暗暗尖叫,嘴角扬着微妙的弧度,意味难明,面上却平静如常,仍是挂着玩世不恭的调笑。

  “谁稀罕,又笨又重!”亦熏给他看得心慌,声音猛地拔高,两眼的颜色也凌厉起来,像是被人当众羞辱了一番,不由得恼羞成怒。

  “小心肝儿,这可是最大号的‘情锁’!”

  “情锁”二字冲入脑海,亦熏突然有些站立不稳的眩晕,“情锁”便是“连心锁”罢,倘若和他一起开启,岂非等同于打开心扉,答应了与他相守相依?!乂安温柔的眼眸蓦然闪现,她心底深处隐隐一阵揪痛,负疚的懊悔感如同锐利的刀锋,不断切割着她的心脏,直至鲜血淋漓。

  “为什么买这么大的呢?”她的声音渐渐低沉,眼中的兴奋和欣喜倏地暗淡下去。

  秋漠似是有所预料,心中难受,脸上仍是满面春风,狡黠地眨眨眼,回道:“最大的,最贵嘛,总不能寒碜了咱们家咚儿!”

  亦熏听说,她古怪地望了秋漠一眼,上下打量一番,忍不住扑哧娇笑,愁云骤散,眼睛弯成了一镰新月,道:“想不到你也是俗人一个啊!”

  “我的宝贝咚儿,你不觉得我挺实诚的么?!”秋漠招牌式地朝着亦熏微微一笑,那股子邪魅的诱惑颠倒众生,叫人不自觉地沦陷其中。

  亦熏差点招架不住,她如梦初醒地晃了晃脑袋,缓了缓神思,对他有意无意地勾引自己不禁有些恼火,男人比女人更具诱惑,总归会惹来莫名的妒火,似乎女人的天性给人强取豪夺了一般。

  她定定地瞪着秋漠,心说我宁可相信蛤蟆三条腿,也不可相信你是老实人,当下没好气地道:“你就是一土包子!”说完,顿觉欠妥。

  秋漠面如冠玉,俊逸非凡,一身素雅锦衣更是衬得他超尘脱俗,贵气逼人,平常遛街多会引来百分之七八百的回头率,让人忍不住频频观瞧,其强大魅力势不可挡,可若说他是土包子,真是令人笑掉大牙。

  “土包子”之语一鸣惊人,秋漠愣了一愣,突然给她骂得乐不可支,他爆笑连连,抖着肩膀笑个不住,半天说不上话来,又上气不接下气笑了一阵,他才抹去眼角的泪花,道:“恩,咚儿说得对!我就是一土包子!”

  听他自承土包子,连着亦熏也忍不住了,捂着肚子,靠着门墙,大笑不止,小脸儿几乎抽搐了,笑容差点僵在眼角,半晌回复不了,“嗳哟,笑死我了!”

  一时间笑声四溢,喜气洋洋。

  “如今礼物你也送了,你可以走了!”止了笑声,亦熏玉臂向门口一指,下起了逐客令。

  “咚儿,跟我说实话,你这是心急,还是心虚?”秋漠幽深的眸子蛇一般,嗖一下钻入亦熏的眼中。

  亦熏的眼瞳突然有些刺痛,像是被极强的光亮晃花了眼睛,她赶忙垂下眼帘,一颗心擂鼓般怦怦乱撞,她定了定神,一股莫名的愤怒涌上心头,让她蓦然对自己极为憎恶,她无畏地迎上秋漠灼灼的目光,眼神恢复了一片淡然,当即转移话题,“十万两黄金,是怎么回事?”

  “令尊遭人绑架,老蔺为了将他安全赎回,付了绑匪十万两黄金!”按照辈分,秋漠与亦熏同辈,本该称呼蔺瑾蔚为叔父,可因着他同蔺瑾蔚的特殊关系,又不宜作此称呼,为了不与亦熏隔辈,便唤蔺瑾蔚为“老蔺”。

  “绑架?!”老爹杨林的武艺臻至玄精九品巅峰,即便打不过,以他滑不溜丢的性格,定会不顾颜面地逃跑,怎会给人绑架了?亦熏有些半信半疑,总觉得这是电影里的狗血桥段,可一想到十万两黄金确是一笔不小的数目,也许其中暗藏了莫大的隐情。

  她皱着眉头,忽而想到这件事不至于整个杨府都哄瞒着她,便勉强信了七成,又仔细揣摩秋漠的神情,见他一脸笃定不似作假,当下深深地吐了一口气,道:“危情已然消解,何以府中上下人心惶惶?”

  “老蔺筹措的银两中,不仅填入了所有的积蓄,还东拼西凑,欠下五万多两黄金的款项,如今杨府入不敷出,捉襟见肘啊!”

  古代大部分老百姓一辈子都没有见过银子,他们使用的都是“钱”,即铜板,五万两黄金便是约摸五十万两银子,在整个瑞圣国库银中比例不大,可对于一个富商而言,有可能便是其全部的家当。

  况又赎金筹措时间短促,蔺瑾蔚在当地也无多少人脉,听秋漠的口气,蔺瑾蔚似乎并未求救于他,是以就只剩下钱庄高利贷一途了,如此一来,贷款利率定然不低,倘若不能及时偿还,滚雪球般的沉重利率也是极大的负担。

  破产了?!亦熏的脑袋快速运转,正想着怎么运用来自新时代的优势发一笔横财,以填补这突如其来的负债,忽尔两只眼睛盯住了那口硕大的木箱,放出如获至宝的异样光彩,“你说,这口箱子值多少钱?”

  秋漠一听,登时急得跳将起来,摆出一副护雏儿的架势挡在木箱跟前,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似的,义正言辞地道:“不行,这里有我送你的礼物!”说着,唰啦一下抽出宝剑,手腕翻旋,凌空划出一道雪白的光弧。

  “嘣”的一声清响,木箱盖自动弹开,秋漠深情地望着亦熏,指着黢黑的箱内,柔声道:“这才是我要送你的礼物!——它是我亲手所做,用整整十二年的思念做出来的!”

  亦熏见他一剑毁了件宝物,无端损失了大笔银子,心中正自恼火,听他这么一说,又吃他深情一瞥,太阳穴蓦然一紧,脚步不受控制地走向那口箱子,像是着了魔般意识迷迷糊糊,将那小东西往掌心一放,感动瞬间四溢,心底深处响起教堂唱诗般美妙的歌声,浑身像是沐浴在温暖的光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