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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听蔺瑾蔚所言,亦熏惊得瞠目结舌,心如乱麻,千头万绪,如坠漩涡云海,半晌,低低的声音方挣出嗓门,“——噢!”话毕,眼神迷蒙,神思似是飘到了九霄云外。
如果徐大娘家中所有茶具均有剧毒,亦熏和碧莲在拜访之时便曾碰触过,何以碧莲毒入膏肓,而亦熏却安然无恙?蔺瑾蔚原以为她会解释一番,浑没想到她只轻描淡写地憋了一个“噢”字,不由怔了一怔,“熏儿,你可有了甚么线索?”
难道是阴阳体的缘故,使得自己能够避免寒毒的侵害?白鹤曾经郑重警告过,阴阳体的事绝不能宣泄出去,否则会引来滔天大祸。亦熏望了一眼满脸疑惑的蔺瑾蔚,樱桃小嘴张了张,终究决定对这个可能性闭口不言。
“叔叔,这事说来蹊跷,熏儿也不知就里,稀里糊涂地竟逃过了一劫!”
蔺瑾蔚何等眼力,见她欲言又止,知道其间必有难言之隐,当下也不强求,道:“你没事就好,时间不早了,这天寒地冻的,回去好生歇息吧!”
亦熏福了一礼,又话辞别,刚想脱掉身上的棉袄,却被蔺瑾蔚一把拦住,轻按她的削肩,道:“你衣衫单薄,夜里风大,恐怕会害你受寒,你且裹着这棉被,我叫店家再送来一床便是!”
这番话说得亲切柔和,亦熏心里颇受触动,蓦然一暖,对这帅气非凡、聪明刚毅的叔叔深深望了一眼,这才施施然回房去了。
她从楼下折到楼上,轻轻曳步近前,正要叩门唤醒狗儿,哪料手指一推门儿即开,只见狗儿托腮坐在桌前,均匀的呼吸中漾着少女淡淡的馨香,惺忪睡眼在忽明忽暗的灯光下,显得柔和又甜美,仿若诗画中多愁善感的花仙子。
亦熏不忍惊扰,蹑手蹑脚转身去关门,尽量将那暗哑的“吱嘎”声降到最低,忽听身后一个甜糯糯的少女声音喊道:“熏儿姐姐,你回来啦?”语气迷迷糊糊,如同梦呓一般。
“嗯,你醒啦!我回来换身衣服!”亦熏见她醒转,索性放开手脚,将那棉被丢至床榻,狗儿立时起身迎上来,捧了放在怀里的衣服递过来,“给,我捂了一会,穿着暖和!”
原来这小妮子早就准备好了衣裳,还一直用体温帮她暖着,当真又可爱又伶俐,把个亦熏感动得一塌糊涂。她喜得捏了捏狗儿果冻似的脸蛋,一面穿衣服,一面问道:“狗儿真是体贴,不过,你怎么想到要给我准备衣服来了?”
狗儿得了夸,心里吃了蜜似的甜滋滋的,忽尔想到碧莲的病来,眼眸转而一暗,小嘴一扁,几乎哭将起来,道:“狗儿听说,碧莲姐姐病得快要死了,若不是熏儿姐姐,恐怕……”
她顿了一顿,又道:“我想,熏儿姐姐肯定不放心碧莲姐姐,今晚必是要陪在身边的,所以就备了衣裳候在这里。”
“真聪明!”亦熏微微一笑,有意夸赞,可那语气沉闷闷的,似是打不起精神,她与碧莲情同姐妹,如今见她病危,哪还有心思与人说笑。
狗儿见她脸上勉强笑着,语气里却充满哀伤和担忧,一时受了感染,心里便更加难受起来。
灯光摇曳,火苗啪啪跳动的声响,在这死寂的夜晚异常清晰。
亦熏窸窸窣窣正穿着衣裳,忽听门外急促的脚步声,亦熏心里一紧,脉搏也合着那啪啪乱响的小碎步紊乱起来,暗暗想道,莫不是碧莲病情有变,一时心慌意乱,边往外走边扣纽扣,跟着从远处传来小鱼惊喜的声音道:“小姐,醒了,碧莲姐姐醒了!”
人随声到,她这边刚踏出房门,小鱼碰巧一通小跑奔来,两人立时在门口撞了个满怀,“嘣”的一声脆响,却是小鱼的额头冲着亦熏的下颌来了个激烈的亲密接触。
听闻碧莲已经醒转,亦熏也不觉疼痛,两眼绽放出明灿灿的喜气,道:“真的么?——太好了,碧莲果然吉人天相!”说完,这才感受到下巴传来火辣辣的疼痛,赶忙伸手去揉,咧咧嘴道:“小鱼,你什么时候练了铁头功啊,颌骨都被你撞碎了!”
小鱼翻了个大白眼儿,但见自家小姐眉开眼笑,知道碧莲再无生命危险,又起了开玩笑的心思,不由打心眼里欢喜,一面揉搓额头痛处,一面偷眼观瞧亦熏呲牙裂嘴,忍不住乐呵呵地笑了起来。
狗儿见状,也跟着笑。
仨人结伴,喜气洋洋来探碧莲,果见她醒了来,气色稍显温润,正仰面躺着,由小云拿勺子往她嘴里递粥喝,杨府上上下下在周围拢了个圈,一双双关切的目光都聚集在她的身上,把个碧莲看得又羞又窘,心里头却是暖洋洋的。
待碧莲吃了一碗粥,又与大家说笑几句,碧荷见她疲惫乏力,便婉辞送走众人,以免搅扰妹妹的休息。
亦熏叮嘱几句,也同狗儿回了房,狗儿嗜睡,不一时便进入香梦。亦熏听着她舒缓的呼吸声,心里却百感交集,焦躁,愧疚,悲伤,痛苦,疑惑,交错反复……一会儿想着金锁的寓意,一会儿想徐大娘之死,一会儿想乂安哥哥,一会儿想师父白鹤,一会儿又想杨翠儿……辗转反侧直至天明,半刻也没阖眼。
翌日清晨,众人马继续赶路。一夜未眠,亦熏不免精神萎顿,精致的小榻上,碧莲蹙着眉,正在酣睡,虽然闯过了鬼门关,脸色仍是苍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剧毒的疑团又不由萦绕心头,拂之不去。
直到后来,亦熏经历了种种曲折方才知道,她之所以能够不受寒毒侵害,是因她体内已经存在着世界上最为剧烈的毒物,以至让她诸毒不侵,此毒便是先前险些叫她丧命的“金蝶蛊毒”。
及黄昏时,众人来至芦城,刚入城门,便见一骑骏美的白马绝尘而来,马上跨坐了一个白面书生,俊美温雅,白皙的脸庞上,那发自肺腑的笑意从眉眼处缓缓漾开,似能把冰块也能暖得融了,正是李谦。
马车中,亦熏歪倚着车板,听着车轮滚过地面的辘辘声混着清脆的马蹄声,直催得她昏昏欲睡,对外面的响动自是毫无所觉。
然而,熟睡的碧莲似是有所感应,浓密的长睫微微一颤,如同霏雨中轻轻扇动的蝶翼,忽尔嘤咛一声,睁开眼来,大口喘着粗气,也不知是激动,还是气血不足,喜道:“谦哥哥来了!”
芦城距离京都圣城只有两天的车程,亦熏一行人大张旗鼓地赶往圣城,一路上也未故意掩藏行踪,凭借李谦的家势,想要探听消息自是轻而易举,这颗痴情种子这么早便出来迎接,倒是颇有些白马王子的温馨和浪漫。
亦熏一面心生羡慕,一面挑帘朝外观望,果见李谦骑了一匹白马屁颠屁颠地跑了来,一时对碧莲的心灵感应又是好奇又是惊讶。
碧莲迫不及待要起身,亦熏知她大病初愈,正是最为讲究休养的时候,忙按住她,“别啊,你好好躺着,我去把你家里的呆子唤过来就是!”
须臾,只听“忽律律”一通欢嘶,李谦勒住马辔头,翻身下来,牵马走到车队前端一个仆从身边,拱手朗声问道:“阁下可是元辰城杨府的人?”话未落音,便见头前一辆马车帘儿一撩,探出一张绝美的容颜,“李公子,幸会啊!”
李谦一愣,三步并作两步走,疾奔过来,溜眼去瞧车中人,正巧与半躺在榻上的碧莲痴痴相对,如今朝思梦想人儿就在眼前,李谦喜得眉开眼笑,又怕失了礼数,忙垂下眼,使力故作沉着,一张脸憋得通红。
便在此时,街道对面一辆华美的马车倏地停下,白玉般的纤手掀开帷幕,从里边急匆匆走下一个少女来。这少女看来约摸十七八岁上下,一袭浅蓝色裙襦,肌肤胜雪,犹似身在烟中雾里,温美绝俗,当真秀色掩古今,荷花羞玉颜。
她这一出现,立时吸引了所有的目光,就连美貌与她不相上下的亦熏,也不免多看了她几眼,可这仔细一看,登时觉出不对劲来,一种强烈的熟悉感涌上心头,定睛再看,两眼顿时越睁越大,望着那越来越近的身影,喃喃道:“——问筠?!”
这一句半信半疑的称呼声音极低,那少女却听得清清楚楚,她两手提着裙裾,边跑边回道:“熏儿,我总算把你给找着了!”
ps:井问筠是一个关键人物,故事到这里,会有比较大的转折,还记得第一卷的时候,井问筠和亦熏交换了宝玉吗,这个坑很大,敬请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