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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透过窗户,在亦熏满是汗水的脸上映出一片死白,她佝偻着身子颤抖不已,五脏六腑瞬间破碎了一般,直疼得她死去活来,意识昏昏沉沉,视线也灰暗模糊起来,她一心想要呼救,嗓子眼却像给人死死掐住,无论如何也发不了声音。
也不知过了多久,疼痛化为麻木,缕缕白气蒸腾,浑身上下的灼热渐渐消退,生机似在一点一滴恢复过来,这一阵抽痛像是一个世纪那么漫长,亦熏全身瘫软无力,想要起身,奈何四肢僵痛之极,只勉强能转动眼珠。
一双眸子朝着那老鸨一睨,只见她环抱双臂冷眼旁观,至始至终不置一词,一俟亦熏捱过痛楚,她的双目立时腾起两团热切的火苗,与此同时,双膝已然落地,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冷漠被恭谨完全取代。
“拜见掌门!”那老鸨拱手顶礼而拜,模样甚是郑重,好似蝼蚁见了神灵一般,崇敬又虔诚,声音激动地微微颤抖。
半只脚踏入鬼门关的亦熏,如今逃出生天,心里有万千疑问想要追询,突然见她这一通大拜,想要躲避却是不及,只得硬生生地受了,惊讶地圆睁一双妙目,嘴巴张了张,费了好大力气方挤出几个沙哑的字眼:
“你是甚么人?”
这说话声音极轻极细,常人听来似是粗重呼吸的声音,那老鸨武艺极高,耳力非比寻常,自是听得一清二楚,当下弓着头,仍跪在地上,也不起身,道:
“回掌门,属下是恒泽门人!”声音铿锵有力,如同水溅玉盘,柔中带刚,显是为其身份引以为荣。
这句话如同平地一声惊雷,直惊得亦熏一个激灵,竟从地上弹坐了起来,眼里满是疑惑和不信,众所周知,恒泽门是玄垠大陆最为古老神秘的门派,门中所纳门徒极少,而隶属于恒泽门的外围保护力量,即秩御院,早已在蓝白的精心策划下土崩瓦解。
对于门派的内部人员,亦熏知之甚详,却从来也没听说她这一号人物,照此推论,又何来恒泽门一说。亦熏心中纳罕,睁睛瞧她表情,恭谨中带着自豪,不似作伪,暗暗嘀咕,如果她吐露是真,难道恒泽门隐藏了力量?
那老鸨惯常观人脸色,揣摩人的心性,此时见她犹疑,整肃仪容,一字一句的道:“明月出云崖,皦皦流素光;高志存四海,恒心撼凡尘;沿洄自有趣,五湖梦泽深;我辈长振兴,往来成古今。”
这是祖师爷的一首诗,是恒泽门成立的初衷,若非门内弟子,绝不可能知晓。亦熏听她说完,心里打了个突突,对这老鸨所言不由信了一半,可想起她逼迫自己服用剧毒,想起那摧肝裂肺的痛楚,仍是心有余悸。
“我需要一个解释!”对于聪明人,相比兴师问罪,弗如让其自我供认,彼此都落得轻松。
那老鸨一点就通,显然是聪明人之中的佼佼者,她心领神会地望了亦熏一眼,双手交合拱过头顶,道:“大祭司曾经预言,我恒泽门的掌门会是个十八岁的女子,此女福慧双修,天赋禀异,不但能感知自然,还能百毒不侵,是以属下斗胆一试,冒犯掌门,万望恕罪!”
她口里虽是告饶,语气却无多少歉然的意味,好似吃定了亦熏不会耿耿于怀。亦熏听她口气,心里憋闷,却没奈何处,又听她请她喝茶,只是为了试探一番,心中不由一凛,暗道倘若自己不幸没能挺过去,岂非做了白花花的冤大头?
抬眼与那老鸨一个照面,亦熏禁不住一滞,只见那老鸨的眼里空洞冰冷,便似十万人死于前都不会眨眼一般,亦熏心下肯定,漫说冤死一条人命,即便冤死千千万,这人怕也会无动于衷,想到这,背后冷飕飕的蹿上一股寒风,冻得亦熏上下牙齿微不可闻地一个磕碰。
“难道真这么巧!?……我十七岁生日过去不到一个月,她竟然已经得知我是十八岁之龄!……更为蹊跷的是,她怎么会知道我对剧毒免疫呢……即使知道我免疫,可那茶中之毒,沾上半点便会命丧黄泉,而其中毒物成分撼人听闻,显是早有准备……”
亦熏思虑了一大圈,依旧疑惑不解,当下盯着那老鸨的眉眼,问道:“你可是一直在派人跟踪我?”
那老鸨依旧伏跪于地,仿佛没有亦熏的命令,她便会一直长跪不起。亦熏对她身份半信半疑,也不知她是敌是友,她一日没有承认自己掌门的身份,一日便不能施行掌门的权利,索性让这么个高手跪着,多少也有一丝惩罚的意味。
当下,那老鸨听闻亦熏所言,微微一怔,立时恢复宁定,“不瞒掌门,属下直至今日,方才得知您的消息!”
亦熏半坐在地上,后背倚着茶桌的桌脚,大口喘着粗气,歇息了一时,恢复了几分力气,方扶着手边的椅子想要起来,孰料身子虚脱,屡试屡败,两瓣臀儿往地板上砸得火烧似地疼,她恨恨地瞪了那老鸨一眼,仿佛在说:
“还说我是掌门呢,怎么这么没个眼力价,也不过来扶把手!”
那老鸨好似读懂了她眼神中的潜台词,语气一如既往地不慌不忙,“掌门天力微弱,与那茶毒抗争所耗甚巨,且五脏之内沾染了不少剧毒,以至于四体僵硬,为了尽快康复,须多加活络筋骨,若是借助外力,反而不美。”
亦熏翻了个大白眼儿,心说既然如此,怎么不早说呢,害我反反复复地摔跤,颜面何存?锻炼方式千万种,没必要巴巴望着我跌臀儿啊?突然间灵光一闪,好似想到了甚么,因问:“何以你知道得如此详尽,莫不是有高人指点!”
那老鸨道:“掌门所料不差,这位前辈,你早些日子见过的!”
亦熏脑袋急转,若是前些日子见过的,无非是蓝白,和那半夜里的色鬼,蓝白无甚可能,难道是那色鬼,细想又觉处处不妥,直想得头晕,疑道:“是谁?”
那老鸨顿了一顿,下颌微微上扬,脸上洋溢着恭谨又神圣的色彩,“大祭司!”
ps:大祭司在第一卷第四章,描写白鹤心理活动的时候,小小闪现了一次,而亦熏亲眼见到,是在这一卷的前几章里面,你猜到这人是谁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