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谢“西城的你”、“蜂愁蝶恨”两位好友的打赏支持!
----------------------------------------
慧儿眼尖,亦熏的惊讶之色一闪而过,她却瞧得清楚,难道爹爹真的沉疴已久,以至于积重难返,心里嘭嗵一沉,俏脸上蒙着一层阴郁和伤忧,猛地一把捉住于牟的双肩,急急问道:“怎么样,我爹爹他是不是……”说着,泪盈眼眶,眼圈也红了。
于牟见她脸上变了颜色,知道这宝贝女儿关怀自己心切,莫看这丫头从小到大性情顽劣,却是刀子嘴豆腐心,极少忤逆自己,当下看她几乎落泪,不由流露出不忍之色,随即掩盖,对上亦熏征询的目光,讪讪地道:
“呵呵,当年身中剧毒,这腿脚是废了,十二年前,连医仙独孤傲都说我没得救了,只能靠这奇山之气吊着这条老命,隔了这么多年,我早就不指望甚么了!”
于牟被慧儿点住穴道,上身和双臂不能动,脑袋却是能动的。说话之际,他的颈项渐渐扭过九十度,用后脑勺对着慧儿,斜着两只眼睛使力眨,盯着亦熏不住挤眉弄眼,这言下之意,显是叫亦熏莫要说出真相。
亦熏何等机灵,联系前后,当下一阵恍悟。十二年前,秩御院正忙着转移核心力量,于牟定是从中嗅出了非凡意味,是以那个时候便借独孤傲之口,宣称自己病入膏肓,须留在这蜂窝奇山之中静养方能续命。
医仙之名,天下远播,又有何人斗胆挑战医仙的权威,况又于牟终日瘫在轮椅上,双腿残疾致无可动弹分毫,众人有目共睹,自是对此深信不疑,即便有人窥得了甚么端倪,或忌惮于牟的崇高地位,或深知于牟的志趣和脾性,也只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因先前爆炸之故,于牟熏得满脸漆黑,这时候瞪着两只眼睛拼命扑闪,模样甚是古怪又搞笑,还有一丝顽童恶作剧的意味。亦熏见他这模样,不由想起了炸药狂人“诺贝尔”,两相对照,这俩人对炸药的痴迷简直如出一辙。
而于牟作为玄垠大陆十三大匠师之一,具有开宗立派的高超技能,铸造兵器、巧设机关、发明炸药等方面的造诣必定非同小可,这蜂窝山洞想必就是他庞大的实验室了。十二年前闹得中毒这一出,怕是于牟担心将来繁务缠身,从而未雨绸缪,让其专心致志地做研究罢。
也怪道秩御院要另设一个副院长,摊上这么一位甩手院长,万事不管,只顾窝在这实验室里,院长之职形同虚设,长此以往,院将不院,为了避免秩御院陷入群龙无首的混乱之中,白鹤和于韦才不得已作此决断吧!
这于牟“科学狂人”一般的执着和痴狂,倒是令人可敬可叹。亦熏看他挤弄眼皮几乎抽筋,心中想笑却又不合时宜,只好强自忍住,道:
“前辈,你这顽疾年岁太久,治起来颇有难度,只要精心疗养,假以时日,却还是有极大的康复希望。”
于牟翻了个大白眼,敢情折腾半天,这丫头愣是不卖自己这面子,当下急得嘴唇直哆嗦,就差一跳而起了,可自己既然要假装残疾,就得持之以恒,不能露出破绽,只好压下心中的冲动,拔高声音道:
“熏丫头,我这双腿已经没有任何知觉,怕是没得治了吧!你肯定是断错了,——不然,再给看看!……”
慧儿听了亦熏的话,知她是医仙高徒,断不会诊错,心中陡然一喜,忽又听爹爹说得笃定,又不免迟疑起来,沉吟片刻,皱着眉头,咬牙道:“熏儿姐姐,你就再看一次吧!”她怕说出这质疑的话,惹恼了亦熏,不免有些嗫嗫的。
亦熏看于牟还是装傻充愣,把慧儿瞒得好苦,又生恐当面戳穿他,伤了他与慧儿的父女感情,微微一笑,暗示道:“前辈,您这双腿,真的可以康复!”
于牟的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连连说不,——于牟与恒泽门关系匪浅,同白鹤、独孤傲等人又都是至交,三年前,沈云中、乂安、亦熏、危武等门徒尽皆人间蒸发,不知所踪,眼见恒泽门后继无人,只好在白鹤弥留之际临危受命,暂代掌门之职。
于此同时,兄长于韦似乎早已料到自己凶多吉少,竟也将院长的权杖也交托与他。他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幸而多年以前的中毒一事,白鹤于韦等人都记挂于心,皆知他一心扑在机关兵刃之上,是以给他配了一名左右臂膀,这人便是副院长简洁。
今次他虽然卸下了掌门职位,可这院长之职却无法推脱,虚职也是职,这肩上的责任,终究使得他坐立难安,是以仍然固执地要一直中毒下去,免得秩御院杂七杂八的繁务来搅扰。他心里的这些后顾之忧,亦熏岂会不知,看他依旧坚持己见,便道:
“前辈,您之所以病久未愈,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你为了整个秩御院,操心过度之故!……如今晚辈既然受了掌门令牌,自然会同副院长同心协力,为你分忧解愁,往后你凡事莫管,只管好好休养便是。”
于牟一愣,当下心领神会,笑得咧嘴呲牙,像吃了蜜糖似的,美滋滋地道:“哈哈,那敢情好!……熏丫头兰质蕙心,妙手回春,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哇!……慧丫头,好好学着!……”
这见风使舵的劲儿,把个亦熏夸得又是一愣,慧儿听老父说道“学习”,心说我对医术一窍不通,只对您老人家弄的这些玩意儿感兴趣,去学那甚么劳什子,当下没好气地瞪了于牟一眼,心里却是欢喜得紧。
于牟也是急性子,眼珠儿一转,诞着老脸道:“嘿嘿,熏丫头,……这个,老夫腿脚久不活动,做梦都想着能好起来,丫头若是要治我这腿,不如现在就动手罢!……”
这才喘气的工夫呢,亦熏心里好笑,又不便拂他的意,当下应好,慧儿忙的千恩万谢,对亦熏极是亲近喜爱,三人又闲谈几句,气氛融洽,皆大欢喜。
忽然间,于牟表情一肃,双耳微微耸动,周遭似有甚么惊人的动静,亦熏看得心里一紧,抬眼去看慧儿,却见她也是一副惊诧和好奇的模样,不免疑惑,难道有人在向于牟传音,是以我与慧儿都无法听见?!
正忖度间,只见于牟一改往常嬉笑脸色,双眼充满恭谨,甚至带有一丝崇敬和神圣的色彩,这种表情在他脸上当真极为罕见,亦熏心中纳罕,却见于牟定定地看着她,郑重地道:
“禀告掌门,大祭司要见你!……”
ps:今日,某在一拐角处见一条用白|粉刷的标语:“投案自首是犯罪”,大吃一惊,拐弯过去只见接着写道:“分子的唯一出路”。……当时,某吓出的一瓢热汗立刻转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