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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亦熏气得七窍冒烟,恨不能把那大祭司凌迟万剐,好让他体味痛苦一点点汇聚成河,生命一点点消弭散尽,那痛不欲生、生不如死的感觉。这当下,亦熏攥着拳头,指节绷得泛青,银牙咬得咯咯直响,听来像极磨刀霍霍向猪羊的声音。
慧儿看她脸色阴沉得吓人,饶是她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心里也不免犯憷,牙缝里咝咝抽着冷气,背后蓦然蹿上来一股寒风,在这温暖如春的季节里,冷得她浑身一个哆嗦。
“我先出去了,你好好休息!”慧儿打了个哈哈,识趣地掩门溜走,生怕成为亦熏熊熊怒火下的炮灰,边走边想:“这事要发生在我的身上,……我,我真是没脸活在这世上了……”
她回想起亦熏那一丝不挂、美艳不可方物的魅惑胴体,还有那些个来不及躲避的秩卫金光闪闪的痴傻眼神,小脸蓦然飞上两朵红云,心口怦怦乱跳,赶忙狠狠甩了甩脑袋,像是要甩尽脑海中的胡思乱想,默念一声“万幸万幸”,便连想也不敢想了。
慧儿走后,亦熏暗暗舒了口气,这个没心没肺的,从头到尾就知道嘲笑自己,便是个无欲无求的神仙,遇到当众裸奔这档子事,也会感到无地自容吧,尤其是在世人口中还如此绘声绘色,香艳无比,那种羞辱感则更加强烈!
裸奔这件事,有幸荣登亦熏一生之中最令她愤怒榜的榜首,在她毫无污点的跌宕人生中,画上了浓墨重彩的一笔。这事给亦熏带来了从所未有的打击,她有种抓狂的想要杀人的冲动,甚至于原本婉转的鸟啼声,在她听来都成了耻笑她的聒噪。
当其时,亦熏的脑袋嗡嗡乱响,像是经过轮番轰炸似的,思维破碎,意识海一片惨烈的废墟,浓烟滚滚中,一股怒火猛地蹿起,以燎原之势弥漫到亦熏全身各处,那炽热的火焰直烧得亦熏浑身发颤,脸上暴起了一道道青筋。
更为狰狞的是,她额上的黑色树纹像是活了一般,妖孽似的舞动干枯的黑爪,随着火焰愈来愈炽,那抹墨色印记像是受不了这高温,如同熔炉里的铁块,闪动着腾跳的火苗,飘洒着嗤嗤的火星,一点点消融……
那消融的树纹,仿佛积雪融化,墨迹消散,化成一颗颗凝结的黑色水珠,在她光洁如玉的额头上顺流直下,划勾出一道道曲折的黑线,只是那黑线所指,无一不是亦熏那清亮的双瞳。
随着水珠越来越多,一点点滴落于亦熏眼中,一点点将她的眼白染成了黑色,不多时,亦熏黑白分明的眼珠竟尔全黑,如同妖魔附身,浑身上下散发出慑人的怒火,惹得窗口闲步的小鸟扑棱棱惊飞了去,而不远处的林子里,更是传来野兽们惊恐的呜咽声。
似这怒火降临,便会将其焚为灰烬一般,警觉地捕捉到危险信息,鸟兽们纷纷四散奔逃,一时间,嗷嗷惊叫的声音,沙沙疾驰的声音,扑扑扇翅的声音,稀里哗啦热闹奏响,像是一曲急促狂乱的交响,无端使人心慌意乱。
便在此时,只听宏远的一声“定”字,这个声音甚是熟悉,亦熏耳朵一动,惊觉那杀千刀的大祭司即将到来,正要兴师问罪,破口大骂,突然喉咙口像是给人死死扼住,连半个字也难以吐露,跟着四肢发麻,也是无法动弹了。
喧嚣的树林霎时宁定,鸟兽躲在暗处试探的叫了几声,相互之间传递着安全的信号,不一时又恢复了先前百鸟齐鸣、百兽齐嘶之状。
这声音听在亦熏的耳里,像是听到了种种嘲讽讥笑之语,叽里呱啦不断刺激亦熏的耳膜,她心中烦躁,没来由的怒火翻腾,恨不能扛一挺机关枪,奔那林子里来个大扫荡,把所有的鸟兽虫鱼,一切敢于发声嘲笑自己的物件,通通杀光。
忽听“唧——”的一声急促的长鸣,亦熏心里一紧,这是雪儿求救的声音,怒火暗自压下,彼时意识混乱如翻滚的沸水,此时听这一声熟悉长鸣,亦熏不觉亲切的同时,炽热的脑海似是拂过一丝清风,思维有了片刻的清明。
奇的是,随着这丝清明的来临,她眼中的眼白也一点点显现出来,渐渐的又恢复了黑白分明的状态,而那一点点消失的黑色,隐隐地化为一缕缕黑烟,朝着亦熏对面的虚无飞去,那黑烟一缕缕相互交缠,又形成较粗的一缕。
像是受到了无形的指引,这缕黑烟飘飘悠悠,如同水中游走的小蝌蚪,摆着尾巴灵动地游向茶桌,嗖的一声,急如闪电地钻入了桌上的白玉净瓶,与此同时,又听“啵”的一下,一个木塞从天而降,准确地堵住了那净瓶的口子。
亦熏身不能动,眼珠却能转动,见雪儿遍寻不见,便知是大祭司搞的鬼。待眼目清晰,她的目光下意识地追着那缕黑烟,始终不离,拼命斜着眼睛,方才看清那黑烟钻入净瓶的一幕,亦熏心中纳罕,这玲珑剔透的玉净瓶,什么时候放在那桌上的?!如果一早就放在那里,岂非裸奔一事也是有意安排?!
见那黑烟乖乖钻入玉净瓶,亦熏猛地一个激灵,不由联想到,神话故事里边用法器收妖,不都是要经过如上几个步骤么,想通此节,亦熏心里便即释然:也许裸奔,是触怒我的必要环节,而触怒我,又是收妖的必要环节!
正愣神间,只听大祭司的声音蓦然传来,如同幽幽山谷之中的回音,激荡着绵绵的空气,带着震撼人心的力量,“——你想通了?!”
“麻烦你耍这么一招,事先给通个信好不好,这怒得我浑身酸痛,小脸都要扭曲变形了!……”亦熏心里嘀咕着,又明知若是通了口气,效果定然大打折扣,只好暗自压下这口气,可心中仍是不平,总觉得这大祭司原本该是仙风道骨、大义凛然的形象。
可现实中的大祭司偏偏与想象中的大相径庭,剑走偏锋,竟连裸奔这种绝品烂招都使得出来,这让大祭司在她心目中的美好形象轰然坍塌,坍塌过后又好像掉入了屎坑,还不住散发出浓浓的臭味,让人难以忍受。
输人不输阵,亦熏为了扳回一点薄面,扬着小脸回道:“若是我没想通呢?”
那个圣洁得没有一丝烟火气的声音,毫不犹豫的悠然道:“那我只好逆天而行,杀了你这个劫星!……”语气平缓,像是说着某件微不足道的事。
ps:大家猜到那缕黑烟是为何物了么?~~下回揭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