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罢午膳,命人备好笔墨,洛樱就将自己关在房里,并且吩咐不许任何人打搅。
皇甫锦夜本就是洛樱的护卫,自是首当其冲立在门前,慕容俊与慕容飞也都不甘示弱,于是三尊门神由此而生。
看到这状况,晴儿嘴角可疑的抽动几下,她很想上前把他们给打发了,依她推测小姐只是准备作些图样而已,用不着他们这般劳师动众,弄得她整颗心也跟着七上八下的。
只是才欲开口,对上他们三人如炬的目光,互不相让的气势,这哪是守护小姐,分明就是三人斗气嘛!
晴儿撇撇嘴,终是没有勇气开这个口。
洛樱的确也只是闭门作些图样,她不可能时刻守着这绸缎庄,所以该准备的都得预先准备好。
还有棋牌室开张的事,一忙之下就忽略了,如今店面有了,资金也不愁,她只需要画些棋、牌的图纸,再吩咐下面找几个好的铸造师打造出来,教大伙些技艺,到时一定能吸引不少富商、闲人。
作图对洛樱来说还不算难事,这些图样也都是在心里勾勒已久的,所以下笔流畅,一气呵成。
不久洛樱跟前就堆得跟小山似的,她甚至觉得巧思不断,没有停笔的意思。
“欧阳静,贱女人,你给我滚出来!”
一道尖锐的嗓音打破了原有的宁静,洛樱轻蹙秀眉,恍然回神。
没有意料中的嘈杂、辱骂,只一声便再无动静,光是这样也足以令她不得安生。
印象中似乎很久没与其他女子有过牵扯,自己的住所虽不隐蔽,却也极少人知晓,眼下又会是谁,这样重的怨气?
洛樱拉开房门,院子中却空无一人,抬头仰望天光,她在屋里好似也呆了几个时辰。
室外却是安静的可以,像是在蓄谋一场瞬间的爆发。踏着步子往前走去,果然在不远的拐角处寻得众人踪迹。
入眼之处,两拨人相对而立,一边是晴儿、皇甫锦夜几人,另一面则是十几个不明身份的人。
“赶快叫欧阳静那贱女人出来,你们好大的胆子,连我家主子都敢阻拦!”
一个丫鬟模样的女子端足了架势,神情蔑视,对着慕容俊几人叫嚣着。身体微微打着轻颤,她很想无视眼前男子暴戾的目光,似乎她敢再多说一个字就会被他们撕成碎片。
“你……瞪什么瞪,可知我家主子是谁,再不让开,一会有你们好受的!”
尽管很想退却,可瞄到身后女子微冷的眸子,她不得不壮着胆子,一脸无畏的迎上慕容俊等人的目光。
洛樱看着眼前一幕,想必之前那声音也是这个丫鬟发出来的,以着慕容俊几人的性子,断然不会跟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一般见识。
顺着视线朝丫鬟身后望去,一排精锐着装整齐,训练有素,一看就是身怀绝技,非一般侍从可比。
洛樱只是一眼扫过,眸子却是落在那排精锐之后,神态自若的女子身上。
瞳孔腾然一缩,那种气场,那双并不凛冽却不容人忽视的眸子,眼前女子不就是?
“皇嫂此刻不在凝雪阁呆着,倒是有闲情出得宫来,此事皇兄可知否?我记着‘宗典’里有一条,不论嫔妃、宫女私自出宫者刑罚可是不轻啊!再者,皇嫂又如何纵容底下人这般没有教养,恐怕有失你皇妃德容吧?”
慕容俊轻描淡写几句话一出口,之前那名猖狂的丫鬟立马血色全无、腿一软趴倒在地。她入宫时间不长,从未见过慕容俊,更是不知晓他的身份,不然借她十个胆子也绝不敢这般放肆。
慕容俊却是瞥都没瞥底下人一眼,话语犀利如刀锋,目光直直落在那一直冷眼旁观的女子身上。
她一身狐裘雪缎,不论容貌、气质都是极好的,第一眼给人就是那种清新、柔弱,水一般的女子。
接触之下又会被她清冷、飘忽不定的心思所拒绝,甚至眼中偶尔闪过的精明与算计,还有不输男子的狠戾气势,压得喘不过气。
女子便是瓦砾国的和亲公主,周青璇。
“淳亲王此时可是在指责本皇妃?本宫忧心皇上被低贱女子迷惑,遭奸佞之人谋害,固追随皇上出宫,此番种种自是不必亲王挂心。
欧阳静原是皇上倾心女子,耳闻此女落脚于此,最近又收到不少风声,关于她的闲言碎语,如此倒生了好奇,前来一查虚实,免得皇家蒙受不白之辱。
不知这一来有何不妥?本宫孤陋寡闻,竟不知何时淳亲王与逍遥王亦是她的座上宾,敢问二位王爷又将这宫中礼节置于何地?”
周青璇淡淡出声,纤手轻摆,犹如细聊拂尘,身前精锐迅速给她让出一条道来。
平静的眼波从几人身上一一扫过,锐利、毫不示弱,处处彰显着她的不凡。
伶俐的话语狠狠还击回去,硬是给慕容俊二人扣上一顶‘****’的大帽子。
洛樱静观一侧,显然自己才是那名女子矛头所向,依稀记得第一次与她照面,那日此女身坐轿中,撩开轿帘时,洛樱深刻的感受到她强烈的恨意。
竟不想她此刻寻上门来。
“皇嫂言重了,莫说这事情原是你的丫鬟挑起,口出妄言,是非曲直你理当心如明镜。再说依仗您的身份、气势,臣弟又如何敢冒犯!
还有,欧阳静不管她在与否,皇嫂似乎没有权利强行闯入他人宅院吧,还是皇嫂原本便是蛮横无理之人?
再者,她尚未入宫,不经皇兄册封,仍是一介平民女子,又何需受**礼节约束?倒是皇嫂种种行径恐怕于理不合吧!”
慕容俊幽幽道来,既然她要论宫规,那他便句句踩在宫规之上,应对之余眼中聚集着一丝不屑与轻蔑。
“淳亲王果然好口才,看样子今日本宫想见欧阳静一面不通过几位是休想见到了?
既然各据一理,心中所系亦是不同,无法达成共识,那我们也不必守太多礼数!素闻两位亲王武艺超群,今日刚好帮我调教一下手底这几个不中用的奴才,顺道也让皇嫂我开开眼界。”
周青璇神色一凝,退后两步,那十几个精锐便摆好阵势,严正以待。
慕容飞且不是多话之人,若不是考虑到洛樱将来的处境,想必也不会站在此处,与之多费唇舌。
当下一战蓄势待发,他也毫不收敛眼中肃杀之气。
“慢着!”
洛樱自拐角处走出,清泠的喝斥声不大不小,足以让那些蠢蠢欲动之人停下动作。
晴儿赶紧迎上前,走在她的身侧:“小姐,你怎么出来了?”想来之前这丫鬟那一嗓子还是打搅到她。
周青璇嘴角勾起一抹得逞,她手底人的伎俩她自是知道的,个个气势都不弱,真正与二王对决起来,却是不够看的,何况他们身边还有……
目光自皇甫锦夜身上划过,并不多做停留,她的目的只是引洛樱出来,现已达到,再无恋战道理。
“你我素昧平生,何苦在我这小小绸缎庄纠缠不休?”
洛樱满目冷然,从第一眼开始就直觉这个女子来意不善,绝对是个麻烦,不到不得已她实则不愿招惹。
打她出现周青璇就一刻都未从她脸上离开:“你真的是欧阳静?”
虽然知道从内院走出,能让二王收住戾气的再无他人,周青璇还是问出了口。欧阳静不是毁容了吗,她亲眼所见!为何现在这张脸……她如何拥有这张足以让天下人为之倾心的皮囊?
洛樱直觉皱眉,很不喜欢她直勾勾的眼神,哪怕对方是一名女子。
“你要见我,现在人也见到了,若再无他事,请便吧!”
周青璇收起目光,淡然一笑,也不气恼:“想必你也该知晓我的身份,大家同为皇上的女人,好歹我品衔要比你高些,昔日将军府难道没有教过妹妹礼数?”
秀眉一挑,周青璇忽而收起笑意,皇妃气势尽显出来。
不待洛樱回话继而道:“不过这些也不重要,身处宫外,无需计较许多,规矩将来入宫之时再慢慢学来也不迟。
我倒是听说皇上为了你自伤、跳崖,不知可有此事?皇上乃我北仓天子,身体一毫一发都关系整个北仓之安危,百姓之福祉,如今为妹妹所伤,你又如何承担起这份罪责!”
周青璇话语冰冷,字字珠玑,之前观察来看,皇上心系此女,既然没能除掉她,日后定是要被皇上接进宫的。
此番势要给她一个下马威的同时,更是冠冕堂皇的给她扣上一顶‘千古罪人’的大帽。
洛樱静静的听着,脸上表情并未因为她的言语有何转变,倒是身侧慕容俊按捺不住了。
“皇嫂身为瓦砾国公主,应当请得起夫子,念过几日书,想必也是个明事理之人,怎可听信几句谣言,抓住这子虚乌有之事对人妄加菲薄!”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