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疼痛过后是卸下千斤重担般的舒适,邵饼睁开眼,果然见自己又躺在冥界的南死大门之外。
云雾缭绕间空无一物,只有一扇厚重斑驳的墨色铁门,静静的矗立在亡魂面前,肃穆的仿若云州庙宇。
邵饼张开手掌,玉笛光华依旧。
她抿了抿干涩的双唇,冲着南死门卷手高喊,“喂!我快死了!让我进去!”
余音未消时,门内传来一男子水潭般平静的声音,“你命不该绝。”
此人居然连见都不见自己,就知道她还没死透?邵饼讶异了一会后又打起精神不断叫嚣,
“喂!我可是只死鬼!你们要是不让我进去,我就出去当孤魂野鬼!天天夜里出来,专门吓唬小孩儿偷鸡摸狗欺负婆娘!”
门内的男子沉吟片刻后,沉声道,“来人,放她进去。”
邵饼一听心下大喜,提起裙摆就要往里冲。
那男人继续道,“把这只不知廉耻的孤魂野鬼拖进十八层油锅里炸了。”说罢,思忖了会又扬声,“要外焦里嫩的那种。”
邵饼一听这话,还真就被吓了个外焦里嫩,一边往后退一边喊着,“别别别,我又不是大补丹,炸了也不好吃。”
男子轻蔑一笑,“我不嫌弃。”
邵饼抽搐了,“你刚刚还说我命不该绝!我只是想进冥界罢了!”
男子的笑声儒雅而又平静,“既然这么想进冥界,死了又何妨?”
见他油盐不进,邵饼只得把心一横,梗着脖子喊道,“花离离冥神你可认识?他就在我手上!”
门内寂静了半晌,片刻后传来了男子转身而去的脚步声,“花离离?那就把门关严,无论他怎么哭闹撒泼都不准放进来。我的事已经够多了。”
邵饼顿时抽搐不已,花哥哥啊花哥哥,都怪你死后不积德,在冥界居然混的这么扬名万里,人见人嫌。
“他就快魂飞魄散了!给你添不了多少麻烦!”邵饼听见大门后加桩的声音,忙不迭的乱喊。
此话一出,嘈杂声戛然而止。
南死门墨色的厚重铁门轰然打开,隐约可见门内烟尘滚滚,黑魂哭号。
一道如松柏般稳重的身影踏了出来,黑袍如雾,腰缠银练,左肩上附一块朽白头骨,步履所到之处踏碎无数亡魂。
邵饼总觉得这人身形眼熟,却因为太过紧张而想不起来。
来人越走越近,身后追随的亡魂几乎贴到了邵饼脸上,邵饼这才看清了他的长相。
果真如他的声音一般,儒雅而又冷静,眉眼如岳,表情淡然,笑容也是不多不少,没有令人膜拜的威严,也没有令人垂涎的俊俏,而是令人觉得十分值得依靠。
墨发以银带松松束,就势摆在颈侧肩前,倒是给他太过严肃的脸平添了几分妩媚。
只有那一双眼,与他极不相称。那仿佛看着死人的目光令人不寒而栗。
邵饼心下想着,他本就是冥神,看到的当然都是死人,想必是职业习惯罢了,平时的为人定然是十分可靠。
可惜邵饼女侠到死都不知道什么叫人不可貌相。
男子从腰间掏出一本赤红色的小册子,翻看了几页后瞧了邵饼几眼才道,“邵饼……花离离在哪里?”
邵饼忙小心翼翼的把玉笛捧到他面前,“就在这里。”
男子长眉一皱,两指不经意的拎起玉笛,“他的肉身呢?”
“现在还不清楚,只知道是被人打散了……”
男子闻言抬起头,反手利落的握住玉笛转身要走,刚走了几步忽然头也不回的沉声道,“你不进来吗?”
邵饼忙干笑着摆手,“不,不了,我还没死透……”
男子点点头,并不勉强,只是扬扬手中密密麻麻的小本子,“世间难查的事情,在冥界皆是一目了然。三炷香之内从这个大门里出去还可还阳。”
邵饼姑娘踯躅了。
想来自己送魂还算顺利,应该还没到一日的功夫,画眉也不会打进来,就算再过三炷香,时间也还充裕。
如果可以查到自己跟云染衣的关系,或者是二狗哥的下落,也算她行善积德的报答。
想到此邵饼再不犹豫,提起裙子跟在男子身后进了冥界南死门。
厚重的铁门在二人身后瓮声瓮气的关上,邵饼只看了一眼便忙着问起问题来,“这位冥神尊姓大名?”
男子将小册子放回怀里,不动声色道,“我们有过一面之缘。”
“哦?我半死不活了很多次,可是除了花哥哥之外,其他冥神的脸都格外耀眼,根本看不清,您是哪一次来索我命的?”
男子微微一笑,“你死的第一次。”
“第一次?”邵饼搔头,“不对呀,我很清楚的记得,第一次来收我魂的是花哥哥。”
男子平静道,“花离离妄图把尚能还阳你的掳回冥界,是我阻止的他。”
邵饼一听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是你!我记得花哥哥很听你的话!”说罢还朗笑几声。
男子垂首瞥她一眼,能在冥界笑的如此欢快的活人,他倒是第一次对她刮目相看,“花离离是十七阶冥神,我乃一阶冥神,我的话他自然要听。”
“花哥哥那么厉害居然只是十七阶冥神?!我还以为他说怕被贬去十八层烧油锅是开玩笑呢!”
“冥神的分阶与神识无关,不论他生前如何显赫,神力如何强大,只要是在冥界不务正业者,都会被贬去烧油锅。冥界并非弱肉强食的地方。”男子耐心的解释着。
邵饼忽然对冥界生起了无数向往,若不是人间花哨的令她眼花缭乱,她倒真想来冥界这个脚踏实地的地方。
见邵饼面上还有丝不解,男子继续道,“花离离在冥界只顾吃喝玩乐惹是生非,若是这次三元的事情再有了差池,是一定要被贬落十八层的。”
邵饼见他一脸的严肃,竟然忍不住扑哧乐了,“听你说的好像很嫌弃他似的,却在听到花哥哥有难时焦急成那样。”
男子闻言只是垂首擎指抚额不语,片刻后才轻道,“他差事没办好,还丢了肉身回来,冥王定会责怪我选人不利。”
“好吧,随你怎么说。我把花哥哥交给你,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刑厌初。”男子说完,引着邵饼停在了冥府尽头的一座塔楼前。漫漫纠结中:为喵越更新收藏越少……为喵?为喵?!复制搜索复制搜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