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一股甘泉注入干涸的田地,一种莫名的力量慢慢注入自己的身体。睁开朦胧的泪眼,却看见自己面前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那张每天照镜子都能见到的熟悉面孔,此刻就如此近距离的站在墨澜的面前,嘴角那抹若有似无的哀伤的笑容,像一把锥子一样狠狠刺进墨澜的心。
“尹墨澜?”不知是因为怕还是紧张,声音干哑的听上去有些发涩。
女子低头默认,那通身的柔弱风情让墨澜心生怜惜。“现在,你才是尹墨澜。”女子轻柔的吐唇,回应了墨澜的询问。
墨澜忽然觉得尴尬无比,好像自己才是那个侵入别人领土,还厚颜无耻的坦然驱逐了原主的混蛋吧?墨澜红着脸对“尹墨澜”说:“对不起,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如果可以的话,我想把这身体还给你。”
“不!”“尹墨澜”立刻抬头阻止,“这本是我弃掉的生命,如今能在你身上延续,已经是莫大的恩赐了。”“尹墨澜”低头咬了咬唇,“这个世界对于我,本就无可留恋了。上天既然如此阴差阳错的让你来到这,自然有着它的理由。或许,你真的比我更适合生存在这个世界上。我的自傲,不过是为了掩饰内心的自卑,你的傲气,却是骨子里的不服输。我想,我是时候该离去了。我的存在,只会成为你的牵绊。”
墨澜惊讶的张大嘴巴:“你是说,你,真的在......”
“尹墨澜”点点头:“在这之前,我一直都在。”
一切都解释通了。那莫名的心痛,那奇怪的梦境,那在心底缠绕的如丝眷恋......这些感觉,真是都是“她”的啊,她们两个,原来是共用一个身体的,那么如今......
墨澜心里复杂万分,紧咬着唇不敢抬头看“她”。
“我走了,去我该去的地方。以后这世上,便只有你一个尹墨澜。请你,为了自己而活......”耳边的声音越发的弱下去,墨澜慌张抬头,只见“她”的身影一点点变的透明,一点点淡下去,哀伤带着泪意的眼神也渐渐变得模糊,最后如烟般消散在墨澜的眼前。
“别走!”墨澜慌张的往前扑去,伸手欲抓,越只能抓到一团空气,一时重心不稳,狠狠的往前栽了下去。
......
“墨澜!”坠落的感觉使墨澜一下子睁开眼睛,却是一眼看到白铄那晶亮的眸子,星星点点的闪烁着迫切的关怀,是梦吗?
瞬间从梦境回到现实,看着那个曾经讨厌的白铄把自己紧紧的箍在怀里,眼中的关切那么真实,让墨澜蓦地心里一松,只觉得终于从云端回归地面,脚踏实地的感觉让墨澜眼眶发热,“哇——”的一声哭出声来,扑进白铄的怀里哭了个天昏地暗。
墨澜自是哭的爽快,屋里立着的其他人却是神色各异起来。
看墨澜在自己怀里哭的一塌糊涂,白铄的脸色越发阴沉起来,一边柔声安抚怀中的可人儿,一边用凌厉的眼神扫视着屋中众人。
白铄的目光直直的钉在陈氏身上,陈氏察觉,身体略略有些发抖,在心里思忖半晌如何应对王爷的问话,谁料白铄竟是主动的移开了目光,压力陡然松了许多,陈氏忙偷偷的揩了下额上的汗,翻起眼皮瞄了下王爷的神色,心里又是一紧。
看来,此事注定无法善终了。
哭了半晌,墨澜筋疲力尽的在白铄怀里睡了过去。
白铄轻柔的帮她擦拭了脸色的泪痕,抚了抚她的额发,嘱了个小丫鬟留下照顾,便带着一干众人回到了正厅。
净悟已经被白岩白诺二人绑起,丢到墙角。抬头看到白铄阴着脸迈步走进来,本是惊慌的脸上强装出一丝镇定。
“王爷可否听贫僧一言?”看白铄进来后看都不见自己一眼,净悟心里越发的没着没落,心虚异常的对着埋头用茶的白铄开了口。
白铄不置一词,抬眼看了看净悟身后立着的白诺,白诺会意,一脚踢向净悟的后背:“说!”
净悟吃痛的“嗷”了一声,让隐在角落里的陈氏身体一缩。“王爷,贫僧所言非虚啊!请王爷给贫僧个机会,让贫僧一五一十的全都告知王爷!”净悟再不敢装腔作势,伏在地上求饶开来。
“说!”白铄阴着脸下了指令。
“王爷,那个女子,真的不是凡人!”净悟低头在肩膀上抹了下额上的汗,仍然坚持说出这惊世骇俗的言论,看白铄眯起眼睛,忙慌着解释:“王爷您想,若不是妖物,为何贫僧的符纸沾了她的身,就有反应了呢?”
净悟的话让厅中各人都各自沉思起来,陈氏却是暗暗松了口气。虽然事情的发展有些偏离轨道,所幸最后的结果都是一样的,也就无碍了。
看众人无一吱声,净悟脸上略有得色,语速也放缓下来:“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贫僧不过是不忍看王爷你被妖孽所迷,误了终身,才来这王府面见王爷。‘引魂咒’是用来引出身体里的三魂七魄,可害人也可救人。那女子身上却是凭空多出一魂一魄,想是有什么邪物附体。那些符纸虽是道术所用,可是佛法无边,与道术也有相通之处,贫僧愿王爷解除后患,不知王爷您......”
“那尹墨澜真的是妖孽啊?”薛氏瞪着杏眼,叽喳出声,“我就说嘛!王爷是个寡情的性子,怎么就被那么个小丫头片子迷了心窍,啧啧啧,果然不出我所料啊......”薛宛凝是个藏不住话的,听净悟说完,就忍不住张口评议起来。
顾氏沉声斥了一句,薛氏翕了翕嘴,不敢再出声,眼角眉梢却是吊着得意。
“净悟师傅......”一向寡言的木氏倚在语柔的身上虚弱的唤了一声。因关系到主子们的声誉,除了墨澜自己的贴身丫鬟,其余服侍的下人全被赶出了正厅。
正在期盼的盯着白铄等着恕罪的话的净悟听到木氏的轻唤,心里微微有些不满,语气带了不耐的回了木氏:“小主有何事?”
木氏依然柔柔的开了口:“刚才师傅说那‘引魂咒’是引出魂魄所用,那尹墨澜魂魄不清,一经符咒沾身,便会原形毕露?”
“方才小主不是见到了吗?那符纸沾上她的身,她就不可抑制的被抽走了那多余的魂魄,你们是凡人看不清楚究竟,贫僧愿为各位主子解惑。”看着白铄依然不变的神色,净悟再次心虚的讨好了下。
“可是,若是尹墨澜对那符纸一点不能沾身,又为何还要留着此物隐藏在自己的院子里呢?”木氏声音不大,却是一语中的。
白铄忽然抬头看了过去,木氏不闪不避的对上白铄的目光,微不可觉的点了点头,眼光缓缓的扫向陈氏。
陈氏正低着头绞着手中的帕子,脑中不停的想着计策。眼看着一切都已成定局,那尹墨澜也被扣上了“妖物”的帽子,却是被这突如其来的木氏打乱了阵脚。陈氏恨恨的看了过去,却正好对上眼底含笑,一脸了然的木氏,心里一震。
净悟咬唇想了想,含糊的回答:“许是她怕被人利用此物,才要隐藏起来,不为人知呢?”
“那不声不响烧了此物不是更好?没有物证,她也更加安全,何必这样多此一举,白担风险呢?”木氏步步紧逼。
净悟吱吱唔唔,却无法自圆其说,下意识的往陈氏的方向扫了几眼。
白铄心中狐疑更甚,刚想张口详细的审问净悟,却听见门外周管事的声音再次传来。
“王爷,金光寺的净明师傅在门外求见。”
净明?慧空大师的二弟子,净悟的师弟?他这会子来干什么?众人面面相觑。净悟却是心里一惊,面上带了诧异之色玩门口看去。
“传!”
得令的周管事不多会便带了净明前来。净明比净悟年岁小了不少,看上去只是二十多岁的样子,身穿一袭洗的发白却干净整洁的僧袍。抬脚进了正厅。手里捧着一个黑色的盒子,微微躬身想白铄行了一礼。
净明的淡然神色让一旁狼狈的净悟微微有些赧然。跟净悟相比,年轻的净明反而更有些仙家气质。净明对于角落的净悟恍若未见,面朝了白铄恭敬的说:“先师去的突然,小僧心中难免悲痛,若有失礼之处,还望王爷莫怪。”
白铄点头。净明又继续开口言到:“先师走之前,与王爷曾有些交情,与王府也算是颇有缘分。先师曾嘱了小僧在他圆寂之后来王府办些事宜。”
“什么事?我怎么不知道?”一旁的净悟在师弟净明来之后有些慌神,听到净明如此说,着急的询问出声。身后的白诺毫不客气的赏了他一脚,立刻安静下来。
“慧空大师为何如此陡然离世?”白铄和净明直接无视一旁的净悟,自顾自的问答起来。
听得白铄问出此话,净明淡然的神色也泛起一丝波澜:“不敢欺瞒王爷,先师的离世,乃是被人所害。而此人,正是小僧的师兄——净悟!”
厅中再次哗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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