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净明清澈的眼神,白铄还是把心头的疑惑强按了下去。考虑到天色已晚,墨澜也已经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白铄只好先吩咐净明住下,次日安排净明相见墨澜。
墨澜只觉得这一觉睡得出奇的安稳。
没有了那些莫名其妙的梦境,心头也不再是那不辨究竟的惶恐,第一次有了一种脚踏实地的踏实感,呼吸沉稳的睡了一整个晚上。
次日清晨起来,墨澜有一种前所未有的神清气爽,一种重获新生的感觉由心而生。墨澜闭上眼睛回忆,却发现脑子里多出了许多关于本不属于自己的记忆,那个身着红袄的女娃,那娴静的娘亲和伟岸的爹爹,还有那为墨澜所不齿的关于康少隅的所有一切。
墨澜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从今天开始,她就真真正正的变成了尹墨澜。那句“为自己而活”的告诫深深的印在自己的心里,让墨澜心生战栗。
尹墨澜,你放心,我会为了你,也为了自己活下去。好好的,活下去......
“姑娘,你醒了吗?”门外语柔的声音轻轻试探着问。
“恩。”墨澜应了一声,让语柔进了屋子,左右看看只见语柔一人,疑惑的问:“怎么你一个人啊?念薇呢?”
语柔一边动作轻柔的帮墨澜搽拭身子,一边开口解答墨澜的疑惑:“昨日里,有一个叫净明的和尚说是有事要见小主,因小主晕了过去,王爷便吩咐那位师傅住在了一旁的客房里,估计一会那和尚便会来使人通传见小主了。念薇姐姐怕下人怠慢了那净明师傅,便一早带了人去服侍了。”
“见我干嘛?什么人啊?”墨澜想起那叫净悟的一脸寒意的诡笑,心里不住的发毛,慌忙抓过语柔的手,急迫的问道。
语柔轻拍着墨澜的手小意安抚:“那净明,是那净悟的师弟,慧空大师的二弟子。”看墨澜又要惊慌着急,又连忙接着解释,“小主放心,那净明师傅跟那个叫净悟的不一样,看着便是光明磊落的一个人,而且奴婢觉得,那净明师傅对小主绝无恶意的。”
墨澜缓了口气,转了下眼珠,跟语柔调笑道:“怎么,那和尚长的很好看吗?语柔你这么替他说话呢?”
语柔脸都没有红一下,只是嗔怪的看了眼墨澜:“小主又开玩笑,人家可是出家人。”
墨澜还欲再说什么,问外就传来了小丫鬟的通报,说净明师傅在外求见。
二人愣了一下,便慌忙起来梳洗一番,匆匆赶到正厅里。只见一个身着僧袍的高个和尚背对着门口挺直的站着,挺拔的背影莫名的让墨澜觉得异常放心,悬着的一颗心也渐渐的放了下来。
“墨澜小主来了。”净明头也不回的打了个招呼,却并未让墨澜觉得不被重视,而且舒缓的强调让墨澜觉得很是舒适。
或许是感觉到墨澜无回应的僵持,净明渐渐转过身来,闪烁的眸子里隐隐透着笑意。
墨澜虽有不解,但还是能感觉到这个净明对她的确没有恶意,试探着福了一福,使了个眼神让语柔先行退下。
屋内,只剩下墨澜和净明二人。
“小主无须担忧,小僧对你并无恶意,相反,小僧还会帮你了了后顾之忧。”感到墨澜的紧张,净明友善的先开了口。
“师傅的意思是?”墨澜心中略略有些明白,却还是犹豫的不敢直言。
净明点点头。“是的,小僧知道一切的事实。”
墨澜又是一阵心惊。考虑到自己已经拥有了原主的一切记忆,还是稍稍放下心来,抬眼看向净明,等他开口说下文。
“小主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准确的说,在某种程度上并不属于这个世界。”净明开口就是犀利的言语,刺得墨澜脸色发白。墨澜紧咬着唇不吭一声,倔强的等着净明继续开口。
“一切都是定数,小主来于此处也亦非是偶然,只能说命运的齿轮在之前已经设定好了全部的轨迹,一切都会按部就班的发展下去,小主你可能听懂?”
墨澜呆愣半晌,脑子一片空白。难道之前一切的差错都是必然?她注定会来到这里替代尹墨澜不成?
跟净明敞开心扉聊了半晌,墨澜终于放下心里的负担,把压在心底的秘密晾晒出来,身心都轻松异常。知道以后再也不能有人拿自己的身份做筏子,自己终于可以堂堂正正的曝晒在阳光下,接受任何人审视的目光。虽然为原主短暂却悲惨的生命感到哀叹,但是得知这也是她必经的苦途,墨澜也便释然了。命由天定,事在人为,既然命运不可更改,那就努力让生命变得圆满,也算是不枉此生吧。
虽然心中明了此事背后一定有黑手推波助澜,墨澜还是没有对此多问一句。心里却是恼恨那些暗地里使绊子的人渣,但若不是这么一场奇异的经历,墨澜也无法安定下自己的心,接受这个一定的事实。算是抵了吧,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墨澜对于这些得失一向算的很清楚。
净明把慧空大师的骨灰交给墨澜保管,虽然心生怯意,但是得知一切都是慧空大师事先预料,而且体贴的帮她安排了后路,墨澜还是异常恭敬的接过骨灰盒,小心翼翼的包好放到自己认为最为安全的地方。
同样的时间理,陈氏的掩翠阁也有另外一出好戏上演。
陈氏低头跪在地上,头顶是一脸铁青的白铄。
二人都僵持着不发一言,气氛安静的有些诡异。陈氏有一种破釜沉舟的无畏,面无表情的跪在白铄面前,嘴角有一丝自嘲的笑。
“还有什么话要说吗?”沉默半晌之后,白铄沉静的开了口,语气里并无陈氏预计的暴怒,平静无波的让陈氏觉得如同暴风雨前的宁静一般。
陈氏苦笑着咧了咧唇,颓然的摇了摇头,“婢妾愿意承认所有的过错,任凭王爷发落。”
白铄食指敲着桌面:“说来听听。”
“侧妃茶杯里的毒蜈蚣,是我事了小丫鬟放进去的,目的就是栽赃给尹墨澜,也是为了把视线引向她的依澜院,那些所谓的‘引魂咒’和‘定魂咒’也是我让人之前就放好了的,当时是想给尹墨澜冠上一个以‘厌胜之术’谋害王爷和侧妃的罪名,谁知后来净悟来了之后却好似转了口风,婢妾对于这件事,也是心生疑惑。”
陈氏的坦白让白铄脸色稍稍好看了些。
“慧空大师的离世,也是我是人给净悟送去的毒药。他觊觎住持之位多时,需要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我也需要有一个外人帮我完善整个过程,助我一臂之力,所以就作为交易,互惠互利罢了。”陈氏坦诚的语气好像抱着一种求死的壮烈,让白铄暴怒之余竟然有些一丝不忍。
又是一阵揪心的沉默。
“谁指使你的?”感觉到陈氏的决绝,白铄索性不再含蓄。
陈氏唇边的笑透着心酸,大颗大颗的眼泪从睫毛上砸下来,嘲讽的说:“指使?王爷既然心知肚明,又何苦要逼我说出来呢?你们是皇室族人,你们一挥手一投足,便会有那数不清的人趋之若鹜。你们随手指一个方向,我们就要感激涕零的冲过去,不管是刀山还是火海,我们有拒绝的权利吗?”陈氏哭诉的声音渐渐变的尖利,“爱也好,不爱也好。我就是个蠢人,她拿了他来做要挟,我必须妥协。在你和他之间,我永远只忠于他。”
白铄脸抽了几下,尴尬的摸了摸下巴。陈氏口中的“他”,是她贵重之时便已订婚的青梅竹马,当年若不是被皇后一封懿旨给送到了九王府,或许她也可以相夫教子,娴静温柔,不会是这样一个攻于心计,不折手段的毒妇吧?
可是这一切,也不是白铄可以决定的。
到底是对陈氏有一些不忍,白铄只是把她软禁在了掩翠阁,终生不得出。陈氏瘫软着苦倒在地上,汹涌的眼泪不知是为自己不值,还是为心中的那个“他”忧心......
白铄最后回头看了一眼濒临崩溃的陈雅琴,大步迈出了掩翠阁。
不知道,墨澜现在如何了......
想起昨日她在自己怀里歇斯底里的哭状,白铄心下焦急万分,不觉点了脚尖,往依澜院飞去。
“王爷!”暗处的白岩忽然现了身形,急切的向着白铄过来。
白铄皱了皱眉,稳住身形。
“王爷,燕城有情况!”还未稳住身形,白岩便迫切的向白烁报告,附到白烁耳边低语了几句。
白烁脸色陡变。这个白枭,究竟要搞什么名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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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喵喵有话说:这几天喵喵还是呆在外地的,为了稳定更新,喵喵都没敢出去玩,跟长辈们出去吃饭都来去匆匆的。可是喵喵这么努力,为嘛收藏和推荐还是没有涨捏?
是不是亲们生我气了?前段时间确实表现不好,喵改,成不?55555
最后感谢三棵槐树村的打赏,鞠躬感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