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铄恼怒的又甩过去一个杯子,杯口锋利的擦过顾氏的脸,渐渐的浸出一道血迹。顾氏毫无反应的跪在那里,仿佛受伤的不是自己一样。白铄对于顾氏木讷的反应更加火大,气到极致反而说不出什么话来,冷冷的哼了一声,甩了袖子大步踏出房去。
“来人,把顾侧妃带到兰馨苑去,以后没有我的指令,不许踏出院门半步!”
顾氏身体晃了一下,终于在白铄身影完全消失之后一下子瘫倒在地上,眼泪这才决堤般的淌出来。
早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为什么还会有这样心如刀绞的感觉?明明知道他根本不会理解自己的感受,明明知道他一定会对自己失望至极,明明知道,自己做的这些事情根本不可能得到他的原谅,现在的九王爷,应该是恨不得休了自己吧......她还有必要在他面前做出一副楚楚可怜的姿态吗?
顾氏唇边咧出一丝无奈的冷笑。忽然胸口一阵憋闷,忍不住咳了几下,喉头一阵腥甜,“噗——”的一下吐出一口黑红的血。
“小姐,小姐......”听到张嬷嬷在院外焦急的呼唤,顾梦琪伸手拭去脸上的泪痕,拿出怀里的帕子擦干净嘴角的血迹,一脸凄然,踉跄的跌出院去。
张嬷嬷扫见顾氏摇晃的身影,慌忙伸手上前欲扶,却被守院的侍卫挎刀拦下。
“奶娘......”顾氏一只脚刚刚跨过门槛,张嬷嬷赶紧上前搀过她,满眼心疼的打量着。“奶娘放心,王爷他并没有对我怎么样。”
看到顾氏身上确实没有什么伤痕,张嬷嬷这才稍稍缓了一口气。“王爷果然还是比较念旧情的。”
顾氏脸上露出凄冷的笑:“旧情?怎么我跟王爷还有旧情吗?”
“小姐快别这么说了,老奴扶了你回去好好歇一下,稍后老奴派人使了帖子去请那谭太医来给你瞧瞧身子,这阵子,你脸色真的很不好。”张嬷嬷小心翼翼的搀了顾氏的胳膊一步步往兰馨苑走去,心里一阵哀叹。
她一手把顾梦琪拉扯大,虽说只是奶娘,可是情分却完全不会比亲娘要浅。也许是她宠溺的太过了吧,小姐她从小就没受过什么打击,梁国大学士的嫡亲女儿,又嫁给一堂堂的亲王做侧妃,还是由皇上亲自所指,看上去自是风光无比。可是自从小姐进了这九王府,便再也没有过过一天舒心的日子,这九王爷好像是上辈子跟小姐有仇一样,无事从来不去小姐的房内。在张嬷嬷的记忆里,九王爷对自家小姐斥责的时候比疼爱的时候要多得多。
都说小姐做人太过跋扈,可谁又能体会一个女人最大的不如意呢?
所遇非人啊......
“奶娘......”顾氏倚在张嬷嬷身上虚弱的往前走,“王爷他禁了我的足了。”
张嬷嬷心头一惊:“小姐你......”低了头低了声音说:“小姐你先别多想,王爷只是禁了你的足,照老奴的意思这也不是什么大惩罚,充其量不过是磨磨你的性子罢了。其实在院子里也是一样的,吃喝不缺,穿戴不愁,小姐先别多想了,啊!”
顾氏又是一口血吐了出来,苍白的脸色白的几乎透明,看的张嬷嬷一阵心惊肉跳。最后露出自嘲的笑,身子瞬间一软。
“小姐——”
“姑娘,这样不妥吧?”燕城,市舶司李桀远的府邸。李桀远小心翼翼的给汀若安排了寝房,还特意吩咐下人好好伺候着。墨澜则是在心里偷偷猜度着,看来这李桀远跟白铄的关系貌似还不错的样子,但是就是不肯放她们回府,搞什么嘛!而且还弱智的颠倒了墨澜和汀若的关系,不过管他呢,自己本来也就没想跟他打什么交道。
哎!可惜今天白诺去跟王爷去复什么命了,希望他回去后看到自己不在,能赶紧找到自己吧!墨澜在心里暗暗祈祷。
这该死的李桀远!果然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这李桀远跟白铄的性子还真真是有点相似,一样不讲理,一样蛮横霸道,一样****......不对不对,白铄现在已经好多了,才跟这个满脸“进化未完全”的野人不一样呢!
“姑娘......”汀若再次小心翼翼的凑了过来,“姑娘,只有一张床,姑娘你歇息吧。这李大人明显是误会了我们的身份,姑娘为何不让我说明呢?”
墨澜伸手拉着汀若坐下来,帮她理了理额前散落下来的碎发。“我才不想跟那个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脑残多说话,误会就让他误会好了,反正我们跟他也不会有什么交情,管他呢!对了,那个你尽管到床上去睡,我就在这暖塌上歪一晚就行了,你是有身孕的人,可委屈不得,听话啊!”说着,墨澜还站起身来,帮汀若卸下头上的钗环。
“使不得,姑娘。”汀若受宠若惊,想要站起来又被墨澜一把按下:“你就好好做你的主子,就当是让我也体验一把小丫鬟的生活,好吧?你就帮帮忙应付下那个李混蛋,让他赶紧放我们回府,听见没?”
汀若拗不过墨澜,终于忐忑的应下声来,转过身去不安的接受墨澜的服饰。
也不知道,白铄去处理王府的事处理的怎么样了......走的时候没跟念薇交代详细,也不知道她好不好,依澜院现在怎么样了......
“大人,信已经使人送出去了,如果一切顺畅,明日一早九王爷就可收到。”一个衙卫打扮的人毕恭毕敬的站在书案前面,向桌后低头写东西的李桀远报告。
李桀远点了点头。“我让你交代的事都交代下去了?”
“是的,大人。属下已经跟管家交代过要好好侍奉那位小主。管家也已应下,想来会把事情安排妥当的。”
“恩,还不错。”李桀远伸手抓了一下自己满脸的大胡子,抬头赞了那人两句,“王爷对我有再生之恩,若不是他,我可能到现在还是马匪,我李桀远虽然是个粗人,可是也明白知恩图报的道理,现在既然是遇见了九王府的家眷,就必须得替王爷好生照料着,你说对不对?”
小衙卫扁了扁嘴,哎!自家大人是好心这绝对是不假,可是这霸道的施恩效果好像每次都是适得其反,可惜他却从来都不愿意去斟酌一下自己的行为是不是会有不妥,永远都率性而为,虽然是个不折不扣的好人,可是不会处事这一点却把他的善良大打了折扣。
当然,这话是不能当面对大人说的,自己就是想想而已。衙卫点了点头,表示同意李桀远的说法,李桀远这才豪迈的一笑,挥手让衙卫退下了。
似乎每个夜里,都没有看上去那么平静。冬天的夜里,越发的凉了,顾氏被人送回兰馨苑后,就昏昏沉沉的发起烧来,嘴里还嘟嘟囔囔的说着胡话,唇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烫出了水泡。
张嬷嬷心急火燎的一边帮顾氏搽拭身体冷却体温,一边连声催促春草夏荷秋雨等人去请谭晏清来为顾氏诊病。
兰馨苑忙成一团。
谭晏清终于赶了过来,顾氏的嘴唇已经掉了一层皮,整个人烫的下人,还时不时的往外咳出大口大口的血,脸色白的几近透明,让张嬷嬷焦心的手足无措。
“谭太医,快帮我们侧妃瞧瞧,侧妃这是怎么了?”张嬷嬷也顾不上尊卑,来不及行礼,一把拉过救命稻草一样的谭晏清进了内室,声音已经有了明显的哭腔。
谭晏清跟着张嬷嬷进了内室,看见顾氏在床上躺着的模样,心中就是一惊。赶紧上前为顾氏号脉,手指刚接触到顾氏的手腕,就已经感觉到那烫的不寻常的体温,心里再次一紧。
“张嬷嬷,顾侧妃最近可是用过什么有毒的东西?”静心诊了一会脉,谭晏清大概猜出些什么,转头问向身后站立不安的张嬷嬷。
“没有啊,侧妃她的饮食一向是府里大厨房所备,不会有问题的啊。”张嬷嬷一边低头沉思,一边在心里思索着前几日顾氏的饮食。忽然想到了什么,脸色蓦地一变。
这一情绪上的陡变也让细心的谭晏清尽收眼底。
谭晏清站起身来,拿起一旁准备好的笔墨,刷刷写下一个房子交给张嬷嬷:“这些都是些比较容易备齐的药材,你快使人抓了来,喂顾侧妃服下,可以稍稍压制下她的体温,稳住她的病情,这样烧下去,会把人烧坏的。”
张嬷嬷听言,赶紧唤了一个小丫鬟去抓药,这时门外突然跑进一个身着三等丫鬟服侍的小丫头,边往里跑边对张嬷嬷喊道:“嬷嬷,嬷嬷,王爷他不在府里。白大人说,王爷禁了侧妃的足,还说再也不再踏进兰馨苑半步!”
“混账!”张嬷嬷一时气急骂出声了,话出口发现自己僭越,语出不敬,又对王爷不敬的嫌疑,又赶忙接着圆了过去,“死蹄子,连个话也不会回,谁教你当差的?”转头看见康少隅满脸的若有所思,赶紧伸手推了小丫头出去,又喊着让人快些煎药。
回过头,康少隅已经目光清澈的看了过来。
“侧妃她这时中毒的现象,嬷嬷心里可知?”谭晏清首先开了口。
张嬷嬷走过去又试了试顾氏的体温,支支吾吾的点了点头。
“侧妃以前的毒也是本官所诊出,对于顾侧妃的身体状况,本官也算是了如指掌的。可是侧妃为何会突然加重了病情,而且本官还诊出不久内,顾侧妃必然引用过另外一种毒药,可是这种毒,跟以前残留在侧妃身体里的毒又正好相克,所以才会引起这么一系列得不适。不适本官危言耸听,若是本官晚来半刻,侧妃的姓名,怕就堪忧了。”
谭晏清的坦言让张嬷嬷变了神色。
“嬷嬷可是知道侧妃她中的第二种毒是什么毒?不如坦白的告诉本官,本官也好对症下药。”
张嬷嬷神色纠结,眼睛看着一脸苍白的顾氏,紧张的攥起了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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