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岩有些微囧的抖了下嘴唇:“属下不知。七王爷的人直接把箱子抬进了太子府上,中间一直保护的很严实,属下一直没能有机会接近那口箱子一探究竟。”
“那太子府上有什么反应?”
“回王爷,并没有什么大反应。属下也不敢过于接近太子府,太子府上暗卫甚多,属下怕被人察觉。”白岩还是微微有些不好意思,毕竟他还是没有把事情办圆满。
白铄安静的点了点头。事情越来越玄乎了,虽然现在看上去一切都是风平浪静,可是越是平静的河流下面,就越是暗涌横生,这就是现实。
看来,他也该紧张起来了。
这一夜,一切都悄然无声,只是在这漆黑的夜幕下,却藏着许许多多的罪恶......
次日一早,墨澜早早的就醒了过来。躺在床上呆呆的出神,望着头顶的床幔天马行空的乱想。
回来了,身体里好像又换回了最开始的灵魂,小心翼翼,亦步亦趋,循规蹈矩......那个跳脱的尹墨澜,好像被深深的埋在了暗无天日的古墓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被阳光叫醒。
墨澜哀怨的叹了口气。昨晚上白铄没出现,她都开始有失落感了,这样下去可怎么得了啊?她可不想做一个彻头彻尾的怨妇。拉过被子蒙住头,如果一觉醒来,阳光和白铄一起出现,那这一定是一个完美的冬日清晨。可是,这又怎么可能呢?
无奈的把头顶的被子一点点的扯掉,准备要穿衣起床。刚刚掀开了一点点的缝隙,一双黑漆漆的眸子一下子就映入了自己的眼帘。墨澜先是一惊,然后心里忽然就像是炸开了的烟花,一下子就变得绚烂起来。
“王爷......”墨澜激动的从床上跳起来。
“嘭——”悲剧永远发生在不可意料之时,激动的墨澜从床上跳起来,然后就这么硬生生的用脑门撞上了硬硬的床框。眼里那个转啊......
白铄又心疼又好笑,赶紧坐下来帮墨澜轻柔头上的大包:“怎么那么不小心?”
墨澜委屈的歪在白铄的肩头,嘟着嘴不肯吱声。可是最终还是没能忍住,带着抹任性的声讨,囔着声音质问道:“你昨晚上,去哪了?”
“在静思居啊,不然我能去哪?”
好吧,我承认,是我自己想多了。墨澜嘟着嘴在心里暗暗对手指。恋爱中的女人果然是不可理喻,看来,自己想要再转型成以前的那个冷艳美女尹墨澜,难度系数很大啊......
窝在白铄怀里腻了一会,白铄得了宫里的消息要立刻进宫,于是墨澜也只好目送着白铄走出依澜院,消失在视线范围内。哎!女人真是感性的动物,哪怕自己是穿越而来的未来人士,哪怕他们两个人身份地位生存背景完全不同,还是会被奇怪的牵引在一起。既然这样,那自己就坦然的接受好了。
至于这府里的其他女人......也顺其自然好了。墨澜也不忍心真撵了她们出去,不管是从进府的时间长短,还是从她们几人的地位背景悬殊,她似乎都是最没资格独占王爷的那个,但是爱情就是自私的不能以常理来推断,也怪不得她不讲理了。
她的男人,谁都别想染指。除非是他自己想要逃,否则她一定会牢牢捍卫自己的爱情不受侵犯的。
墨澜正在呆愣。听见念薇在低声窃笑,这才回过神来。念薇敛了敛神色,眼底含着笑意调侃道:“姑娘,你要是再不穿衣服,真的会冻病的。”
“哦。”墨澜这才觉出冷来,不好意思的红了脸。
“姑娘,谭太医来了,在院外求见呢。”念薇接着汇报道。
谭太医?哦,就是那个眉清目秀,气质出尘脱俗,犹如谪仙的那个谭晏清吧?墨澜喜笑颜开,连声吩咐道:“快请他进来!”
谭晏清进来的时候,墨澜正围着一个雪白色的狐皮斗篷,咧着嘴冲着他开朗的笑。谭晏清不由的有点恍神。在墨澜离开的这一个多月的光阴,他才觉出自己是如此的度日如年,原本以为,自己仅仅是对她有一点的欣赏,可是这一个多月的思念,才让他真正认清楚自己的感情,原来在不知不觉中,他已经泥足深陷。
她微微翘起的嘴唇,浅浅扬着的唇角,还有那眼角眉梢都扬着的风情。一切好像跟以前不一样,墨澜好像忽然明媚了好多。
看着对他笑的一脸阳光的墨澜,谭晏清忽然觉得心底泛起了一股莫名的酸意。看来,她这阵子,跟王爷相处的还不错。
“给尹小主请安。”谭晏清掩起自己的心酸,礼数周全的向墨澜行了一礼。
“好啦好啦,大家这么熟,不用这么拘礼啦!”墨澜随意的扬了扬手,阻了谭晏清的行礼。而后大大咧咧的坐在了椅子上,“怎么这么一大早来府上了?”
谭晏清把手中的药箱放到桌上,这才整理下衣衫坐了下来。“我是来替顾侧妃和陈小主瞧病的,这些日子,我每天都会来。今天听说你回来了,便顺便过来看你一下。”谭晏清说完,眼神里闪着一些莫名的光芒。
墨澜忽然觉得心里一沉。
一清早的,跟白铄一腻歪,怎么就把她们给忘了呢?墨澜觉得心头一阵沉重。“那么,顾侧妃她还好吗?”
“很难说。”谭晏清摇了摇头,“她的状况很特殊,尽管我知道她所中何毒,却不敢轻易用药。而且现在最重要的,是她根本没有求生的欲望,现在已经是昏迷状态了。如果继续下去,以我医者的推断,她应该超不过五天了。”
墨澜心里一紧。
五天?第一次觉得人的生命如此短暂,那个曾经不可一世,嚣张挑衅的顾梦琪,真的即将撒手人寰吗?墨澜怎么想都觉得像是做梦一样,心里也涌上一抹悲戚。想到她如今要气若游丝的躺在床上,干枯的脸庞,黯然的眼,墨澜真的觉得有些不可置信。为什么受伤的总是女人呢?
还有陈雅琴。这个对她和顾氏都下了黑手的恶毒女人又落到什么下场呢?显然这场女人之间的战役,显然没有一个赢家。
墨澜叹了口气,站起身来。“我去看看她。”
谭晏清点了点头。念薇却是欲言又止,看着墨澜一脸的坚定,也只好默不作声的跟在墨澜身后去了兰馨苑。
到了兰馨苑院门口,门口是一反常态的冷清,在寒风的冷冽中显得更加萧条。物是人非,果然是这世上最残忍的成语。
抬脚进了兰馨苑,守门的侍卫不知是不是得到过白铄的命令,并没有对墨澜有丝毫的阻拦。就这么一步步走到正屋门口,一股浓烈的药味扑面而来。屋内的光线很暗,虽然也燃着火盆,却还是让人感到丝丝凉意。
墨澜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张嬷嬷?”
过了一会,张嬷嬷才从屋内迈着沉重的脚步踱出来,原本犀利的眼睛现在也变得暗淡无光,眼瞳里好像是笼了一层浅浅的灰,好像一下子老了许多。
看见墨澜站在门口,张嬷嬷混沌的眼里这才冒出一丝光亮,加快了脚步奔过来抓住墨澜的手,神情激动,手指颤抖的说:“尹,尹小主,你终于来了......”
看见张嬷嬷这副模样,墨澜先是心头一涩,反手握住张嬷嬷的手,这才觉得她的手沁骨的凉。这屋里并不太冷,张嬷嬷的手却冰成这样,心都凉了,手才会没有体温的吧?墨澜只觉得心头一颤。
“张嬷嬷,顾侧妃,她怎么样了?”墨澜的声音不觉的带了一抹悲伤。
张嬷嬷老泪纵横,拉着墨澜的手踉踉跄跄的跌到了顾氏床边,推了推深度昏迷的顾氏,悲痛的喊了几声:“小姐,小姐你醒一醒,你睁开眼睛看看,尹小主回来了啊,你不是有话要跟她说吗?你睁开眼睛,她真的回来了,就在你面前呢,奶娘求求你,你睁开眼睛看看啊小姐......”张嬷嬷有些泣不成声。
念薇上前扶起张嬷嬷,神情复杂的看了看墨澜。
墨澜浑然不觉,呆呆的看着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顾氏,脸上带了死人般的青灰色,嘴唇更是苍白的几乎透明,胸口的起伏微不可觉,让人几乎感觉不到一点生命的讯息。墨澜不由的有些心慌,试探的碰触了下顾氏的手心,还好,略略带了一点点的温热。
“婢妾尹氏给顾侧妃请安。”墨澜坚持着对昏迷的顾氏行了一礼。看见顾氏的睫毛轻轻抖动了几下,墨澜心里一颤,赶紧凑上前去,伏在顾氏的耳边轻声唤道:“顾侧妃,顾侧妃......”
顾氏的眼皮也动了几下,似乎有睁开的迹象。众人见状,也赶紧凑上来,紧张的盯着顾氏的面容。
“侧妃姐姐,我是尹墨澜。你听的到吗?我回来了?你不是有话想跟我说吗?”墨澜继续凑到顾氏耳边轻唤。虽然很奇怪顾氏要跟自己说些什么,但是看顾氏现在这样一副虚弱的模样,墨澜还是不问那么多了,也许,等顾氏醒转过来,一切就见分晓了。
在众人期盼的目光中,顾氏终于悠悠的睁开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