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出天亦话音里隐隐的压抑,紫夜话音一转,“小东西,这次的夺宝大会你只准备浑水摸鱼而已吧?”
“没错,反正也不是多么了不得的宝贝,没有机会的话就算了。”既然魔兽蛋限制颇多,到手了也很难脱手,她来凑热闹一多半的原因不过是想顺手捞件宝贝再倒卖出去,要知道这妙手空空大法也不是长久之计,不管在哪个世界金钱都是必需品。
“蓝翎凰是魔兽中比较难对付的一种,但以今日所见佣兵的实力来看,问题应该不大,只要你不暴露行踪,按计划行事估计没什么危险。”
“我说狐狸宠啊,你真的越来越唠叨咯,你这大半夜的吵醒我就专程为了说这么一句吗?”
“没良心的小东西,”紫夜发现自己竟然真的有点日益唠叨的趋势,无奈的望天,“总之这次行动你小心着点,最好凑个热闹就算了,反正那魔兽蛋价值虽高也不是你们人类可以驾驭的。我自身有点麻烦,需要进入骨刃中沉眠,三五天后才能再与外界联系。”
“行了,管家婆。”天亦并没有问他沉睡的原因,想来紫夜以魂魄状态附在骨刃上总是有原因的,但既然他不提起也无谓伤人自尊。
“自己小心点,别做什么出格的事,你这寒冰之魄的秘密保不了多久的。”紫夜这一次沉眠其实是需要在骨刃的磁场中修复自身魂魄,因为就在不久之前,一块灵魂碎片终于在骨刃中凝练成型,本来他没打算在这个时候修补的,可是那新养成的灵魂碎片近日来有些不稳之势,拖了几日情况越发不好,迫于无奈,他只能选择在此时炼化。想来现在的天亦并不是最危险的时刻,寒冰之魄的秘密还没有彻底曝光,以她的阴险狡诈不至于有多大危险。
“知道了,你真的很啰嗦诶。”
紫夜气结,不再废话突自隐入亡骨之刃中炼魄去了。
少了紫夜邪魅的调调,天亦很快就睡着了,梦中,一双冰冷专注的邪眸萦绕不去。
同一时间,在千里之外的官道上,本应静谧的午夜响起马蹄的轰鸣。一队身穿皇家执法队官府的差爷们,正卖死命的追杀前方一名深蓝锦衣的少年。两方人马都奋力驰聘着,白雪覆盖的官道上冰尘飞扬。
“臭小子,给我站住!”
“哈哈,我说你怎么混了那么多年也还是个小兵喽啰,原来脑袋是秀逗的。”星光下,深蓝锦衣的少年一脸阳光灿烂,不是大闹帝国灵师学院大考的冒牌连云又是谁?话音一落,手上快马一鞭,只将身后追击的众人落在后面吃灰。
“混蛋!你有种就别让我追上,否则爷爷一定让你知道后悔两个字怎么写!”执法队的众人已经有些失了理智了,任谁被这小子戏耍上几日也很难不气急败坏。说也奇怪,这家伙假扮连云的事情败露之后竟然也不去了伪装,仍旧整日顶着那一张被广为通缉的面孔四处惹事,生怕别人看不到似的。到他们收到线报追杀而来,这小子又滑溜得像个泥鳅,怎么都摸不到一下。这不,执法队的众人刚等来了援兵准备合围,那“连云”又轻易的突破防线向前逃窜。如果帝都执法队尽出如果还抓不到一个亵渎皇权的小子,那他们这些人还有什么脸在帝都混下去?
“连云”回头望望身后紧追不舍的执法队员们,唇角勾起轻蔑的笑,翡翠神殿,既然你们备了那么大一份礼给我,我又怎么好意思不回敬一二?等到了婆娑城秘会的那一天,我倒要看看你们是否还有人可用。想着手上又做了几个挑衅的动作,直将身后的追兵气得鼻子冒烟,仅剩不多的理智又散失几分。
就这样,帝国执法队有史以来第一次爆发出超强的耐力,一直紧咬着通缉犯“连云”径直向婆娑城的方向狂奔。
一夜的喧嚣过去,晨曦中,佣兵集聚的宿营地一片狼藉,酒罐杯盏碎了一地,佣兵们横七竖八的躺倒,呼噜声震天响。
天亦并不是个浅眠的人,多年的杀手生涯早就将她的睡眠神经调试得随心所欲,不过很显然,现在这具身体还不能适应这种频率,因为她被吵醒了。一个正常人真的很难听着那如雷的呼噜声酣睡,天亦无奈的揉揉脑袋,昨夜被梦魇所扰,继而又被魔音震耳,这是她到了这个世界之后睡得最糟的一次了。
抬头看看天色,正是黑与白的交界,黎明时分。估摸着等日头再高一点这些佣兵们就该醒了,毕竟今日可是有大买卖的,一般来说能干佣兵这行,酒量都练出来了,像这样的狂欢是不会影响到接下来的行动的,否则那些头头脑脑们也不会点头。天亦伸个懒腰站起身来,既然已经知道了那魔兽蛋所在的大致方位,不如提前去路途上埋伏着。一动不如一静,虽然她有把握跟踪不被发现,不过既然可以提前埋伏那何乐而不为呢。
想着天亦就往脸上摸了把雪,冰凉的触感立时就让头脑清晰起来,在这荒郊野外也没什么可讲究的,有这雪水洗把脸已经不错了。先前放走了山原狼豹,没有了代步工具,单凭她这两条腿在这雪地里行进可不灵光。盗一两匹马匹倒是简单,但是这佣兵的坐骑一般都是跟着主人走南闯北,早就培养出感情的,贸贸然牵走要是那畜生一声嘶鸣难免节外生枝。
不过这代步工具除了这自动的,还有那非自动的不是?想着她就向最近的一株古树走去,等到了近前,找了一支大小合适的树干摸出亡骨之刃就是一刀,这骨刃自从开锋之后切金断玉锋利得很,只要不灌入灵力与一般的利器也没什么差别。可怜这一把潜力无限的宝器就这么被她当做砍柴刀来挥霍,只见天亦手上不停,不一会一副简易的滑雪板便成型了,撕下布条往脚上一绑,双脚微曲身体前倾,剩余木材制作的滑雪杖往地下一戳一送,轻轻巧巧就滑出去几丈远。
就近滑行了一段,对自己制作的简易滑雪装备有了一定的熟悉,回头将痕迹清理掩埋之后,天亦便向着那魔兽蛋的所在地进发了。
由于担心被守护兽袭击,佣兵们选择的宿营地点离那魔兽蛋所在地还有一段距离,好在此刻有滑雪板代步,一路狂飙倒也没花多少时间。
前一世的时候,对于掌握各种常见不常见的交通工具的使用技巧那是她的必修课,滑雪自然不在话下,对于这种在冰雪中与风比肩的运动她一向喜爱,还曾经在某次大赛中捧回奖杯。所以她此刻那融入风中的身影绝对可以用鬼魅来形容,只要一眨眼,下一刻就再找不到她的影子了。
这一路行来,天亦时不时就能在道路两旁找到一个潜伏的影子,想来是某个佣兵团潜伏在此的探子。约莫一个小时的时间过去了,待再感受不到周围窥探的目光她便停了下来,看来佣兵团的探子们都不敢再往里走,再向前可就要出了安全距离了。向四周打量了下,在这冰雪的世界里四周都是莹白一片,高大的树干挂满了冰霜,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找了处隐蔽的山坳藏身,天亦便倚着山壁坐了下来,脚上的滑雪板仍然全副武装,在这雪地上要想开溜可就全靠它了,单凭两条腿在这绵软的雪地里是没什么速度可言的。
估计这佣兵的动员大会花了不少时间,再加上这各家佣兵团伙相互协商妥协,待远远的感受到地面的颤动已经是2个小时之后的事了。
佣兵团伙各自为政,就算为了共同目的也只是暂时合作,不可能跟正规军队整齐划一的标准相比。不过杂乱无章也有它的好处,像这样相对自由的组合机动性更强,也算各有利弊。
远远的,一阵杂乱的蹄声传来,撞击在山壁上引起隆隆的回响,不一会,道路的尽头就出现了一条黑色的边际线,渐渐的扩散延伸。不过几个眨眼的功夫,大队人马已经来到眼前。
天亦凝神看去,这队伍正中高高飘扬着两面旗帜,一面描绘着一只展翅的苍鹰,一面则描绘着一个血红的狼头,不正是赤狼和苍鹰的人马么?敢如此明目张胆的打出旗帜的佣兵团并不多,一眼望过去不过是个位数。毕竟这佣兵虽然是合法的职业,但是常常要接一些见不得关的业务,有几颗脑袋够你挂着旗帜招摇过市?只有混到一流佣兵团的层面才能够凭借本身的实力震慑一下对手,所以这旗帜并不是每一家都会亮出来的。
就在这个时候,天亦突然发现那队伍正中一个人的身影非常眼熟。那人与赤狼的朱栗并肩行进,身后是高扬的苍鹰旗帜,正是苍鹰佣兵团的团长,王通。在这里天亦感觉到的眼熟并不是来自昨晚的初次相见,她之所以觉得似曾相识是因为王通身上的一把剑,一把半人高的巨剑!昨日王通一直倚坐着,倒没发现,此刻他骑在高头大马上,那柄闪着寒光的巨剑就格外显眼。不自觉的,脑海里浮现一张带着青鬼面具的脸来,会是他吗?可是,为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