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郝梧雨戴着只露两眼的面巾站在皇宫大门前,那里已经有不少贵族子弟在等候,瘦小无奇的郝梧雨背对着他们倒也没被注意到。
远远的走来两个说笑的人,她立马绷紧了身子。
“素面?”沈流风疑惑的望着站在墙角直挺挺的郝梧雨。
“嘿嘿,流风。”她干笑几声。
“哦?这就是盛安三公子里的素面?”郝尔非饶有兴致的研究着这个包的严严实实的小男孩。
“你这是……”沈流风的脑子开始打结了,这身打扮,光天化日还是有些突兀,还是夜里抢劫掠花比较适合。
“额,小弟昨日夜里脸上忽然生了面疱,你懂的,小弟刚到舞象之年(即15岁发育,俗称,青春痘),怕吓到公主,还是遮起来好些。”
“哦……”沈流风也不再说什么,径自与郝尔非哈拉起来。
郝梧雨赶紧又背转身,面对着墙角。
“素面你还真是惊世骇俗,敢在皇宫门口小解。”刚放下心的郝梧雨被这鬼吹风弄的汗毛乍起。
萧墨离施施然的穿着白色暗锻袍子而来,里衣领口绣着点点桃花,若隐若现,即不张扬却也魅惑,再看那小子祸国殃民相映成辉的桃花眼,薄唇显得愈加粉嫩,美的就差身边绕上几只蝴蝶。两缕发丝用银色发带在脑后束起,一头墨发像是随意却服服帖帖的落在肩上。
郝梧雨暗想,看来他也是用了心,想必萧大翰林暗示了儿子要色诱哇!
萧墨离见她不说话只是盯着他瞧,浑身都不自在了起来。再看她眯着眼,摩挲着头套里的下巴一幅了然的摸样,很想脱下袍子,拉下她的头套踩上几脚,可是想想待会再穿衣服怕是来不及就大度的饶了她这次。
而后众子弟纷纷被唤上殿,最后才听到内监尖细的喊道“盛安三公子上前觐见!”
合着他们三人不管身份地位,是被皇家打包了。三人对视摇头,各存心思。
郝梧雨:还好,我可以透明了
沈流风:还好,我站在他们俩中间
萧墨离:还好,有流风在还不算丢份
于是,俊朗的沈流风,脱俗的萧墨离,诡异的素面一齐走上殿来。景帝看着两个封神毓秀的男子很是满意的跟皇后耳语,却在看到郝梧雨时僵直了扭向皇后那边的脖子。这,这是何物?!
旁边的内监眼明手快的喝道“殿下之人套在袋子里的是何物?!”
郝梧雨噗通跪倒在地,“是,是草民素面的头颅……”
在座的人纷纷忍俊不禁。
“朕知道是你的头颅,你为何要套个袋子来见朕。”景帝不悦道。
“皇上恕罪,草民昨夜突发面疱,面容粗鄙,怕惊扰了陛下和公主,所以出此下策。”
“面疱?”恍惚间好像自己也长过,景帝思索了下,“无妨,你且除下来回话吧。”
“是。”郝梧雨只得无奈的头套拿了下来,众人纷纷吸气,这面疱长的怎如此,如此……
“素面……你该不是毁容了吧……”沈流风皱着眉低语道。这面疱长的又大又多,几乎满脸都是,只剩下他熟悉的一双晶亮眼睛,此刻望上去倒很像只洞里的老鼠……
“好……特别的盛安三公子。”皇后打着圆场,实则她的心肝儿也有一刻停掉了。
“即是不便就速速退下歇息吧。”景帝赶忙挥挥手。
众人都不忍再看他,怕一会无法用膳,有一道目光却追着他直到落在角落里。
“郝家小公子”原来是盛安三公子,好一个郝无的郝梧雨啊。怎么他觉得很是拗口……
郝梧雨躲在角落,根本连头都不敢抬,只是扒拉着眼前的菜。
“今日能与这么多才华横溢的年轻人在一起,朕都觉得年轻了好多。”景帝率先拿起一杯酒一饮而尽,众人纷纷喝干了眼前的酒。
“父皇,霖儿听说萧墨离公子的琴艺是一绝,但从未亲耳听过,不知道今天是否有幸请公子弹奏一曲。”那霖安公主虽是在问景帝,眼却紧紧的盯着萧墨离。
“哦?朕也很想听听,萧墨离,你可愿意?”
萧墨离起身上前行礼道“自是微臣的荣幸。”说罢,便在内监抬上来的琴前坐下。轻抬双手,一曲《凤求凰》倾弦而出。
琴声铮铮,玉柱扬清曲,弦依高和断,声随妙指续,徒闻音绕梁,众人只觉眼前这人似乎与琴何为一体,宽大的袍袖伏在琴身上,似乎有几缕墨发也随着曲调落下。一曲毕,还没有人回过神来。萧墨离斜眼望着角落里的郝梧雨,很好,很好,素面又睡着了。
他深吸几口气,绽开一抹笑道“微臣献丑了。”
于是众人又陷在这抹妖媚的笑中醒不了神了。
萧墨离转身回到座位,特意绕了个圈儿,狠狠的踩在郝梧雨脚上。本来睡的很香的她嗖的便蹦了起来。沈流风无奈的看着她,又警告的瞅着萧墨离,那厮却连瞧都不瞧,目不斜视。
“素面可是也有才艺献给霖安公主?”景帝不解的望着突然窜出来的郝梧雨。
“这个……这个……”郝梧雨绞尽脑汁,她哪来的什么才艺,恨恨的瞟了眼萧墨离。终于把心一横,开口道“不知可否给草民一筐花瓣。”
众人不解,这混小子长的那副德行,莫不是要以花陪衬,以丑博得公主一笑?还真是令人发指。
很快便有人捧给郝梧雨一筐新鲜艳丽的花朵。只见她足尖一点,淡青色的袍子在旋身时仿若女子转着手里的花茎,再一提气飞身到殿顶,她敛足了气息,几乎是飘在空中纷纷洒下花朵,众人只觉得这真的是仙子,只要忽视她的肉包脸。练过武的人都知道,轻功若想使的快不算绝,是以越慢越为上乘,而此刻的郝梧雨慢慢划过上空就可知她的轻功造诣。顷刻间,殿内满是花朵,纷纷扬扬,有序而落。每个人都惊呆了,这是传说中的仙男散花吗?
郝梧雨提着花篮又是轻轻一个旋身,足尖点地,稳稳落下“草民献丑了”天知道耗了她多少气力。
景帝兀自回神,面露喜色,鼓掌道“真是奇景,没想到素面你小小年纪就有此造诣,实属难得,再过几年必是不可小觑啊!”
郝梧雨赶紧回道“草民这些只是花拳绣腿,能博得皇上和公主一笑也算是有了用武之地。”
景帝呵呵笑了两声,赐了杯酒就此作罢。
刚坐定就听萧墨离语调悠扬又遗憾的说“怎不见你逃跑时这般优美。”
郝梧雨刚想回嘴,又听他自己咕哝“不过我还是觉得你挂在树上最优美。”
好,暂且饶了他,郝梧雨恨恨的想。
酒过三巡,她找个借口跑了出来,拍拍已经被灌的有些发红的脸,飞身上了一棵大树,还是吹吹风最舒服。想着就惬意的闭上了眼。
蓦地,却觉得腰间被人搂住,接着嘴也被捂了个严实,淡淡的麝香味充斥着她昏沉沉的脑袋。
“不要出声,大花。”身后的声音低沉却熟悉。
她惊的瞪大了眼,大花?!那日救的居然是宫中之人?!
“没想到你轻功不错,其他功夫却如此不中用。”
“够逃命足矣,在下又不经常被追杀。”
“哦?”那人轻佻的挑眉,扳过她的身子。
郝梧雨顷刻间撞进一片黑色旋涡。那****受伤还没有如此气势,今天却让人不敢直视,只觉得那黑的不像话的眸子会把人的精魄吸了进去,莫名的想躲开。
“那日救了在下一命,不知该如何报答恩公?”他轻抬眉角,一幅请君采撷的摸样。
早知道他是这样的人就任他死在树上好了。郝梧雨轻叹一声“兄台何必在意,区区小事,只当素面是救了一只挂在树上的鸡罢!”
“鸡……吧……”那人拖长了音调,笑的花枝乱颤“虞可以认为这是在调戏在下吗?郝梧雨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