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景帝昭告天下沈流风与霖安公主的婚事,赐半月后完婚。盛安一时间落入欢天喜地,愁云惨淡之中。
沈流风娶妻,不知道摔碎多少芳心。盛安三公子再上街游玩时总有女子掩面哭泣而去。看的郝梧雨揉着肚子大笑,指着沈流风道“哎哎,流风真是作孽啊!”
沈流风的脸却从那夜之后一直翠绿,铁青,到这时乌黑了起来。
萧墨离无奈的摇摇头“哎,若是把公主赐给我不就皆大欢喜了。”
“朋友妻不可欺,小茉莉这话还是少说为妙。”郝梧雨展开扇子躲在后面笑道。萧墨离慢慢转头的时候她早提好气,狂奔五百里。沈流风望着她飘然而去的背影,嘴角有一丝抖动,萧墨离拍拍他的肩膀“这次我去找罢。”
沈流风重重的靠在墙上,仰起脸闭眼点了点头。
郝梧雨漫无目的的狂奔着,她不知道为什么要故意去惹萧墨离,只是不想看见沈流风那副失魂落魄的摸样。脚下不自觉慢了下来,好像,好像自己做了对不起他的事一样。
一阵劲风从身后扫来,郝梧雨赶忙侧身去躲,却被人拽住胳膊狠狠的摔了出去,她疼的呲牙咧嘴,躺在地上耍赖“萧墨离你疯了,我胳膊断了。”萧墨离却不放过她,罗刹一般又扑了过来,郝梧雨只得起身迎战,一番花拳绣腿,身上包包无数,战事以她被一把推在草地上告终。“萧墨离你这卑鄙……”
话未说完整个人却被拢在阴影中,她惊诧的望着萧墨离放大无数倍的脸,下意识的赶忙去推他,奈何他身强体壮,推了半天仍是纹丝不动。
“你要干嘛!”看着萧墨离近在眼前的桃花眼,几缕发丝落在脸上惹的她一阵战栗,她讨厌这种被细心端详和禁锢的感觉。
萧墨离不说话,抿着嘴看她慌乱如兔子,笑道“你说我要干嘛?”
“我可没闲工夫和你玩,要玩断袖去找小倌!”
“你是把我当女人了?还是,把自己当男人了?”萧墨离悠悠在她额上谈吐,随手扯出她一缕发辫。
郝梧雨僵住,难道那天是他的传音入密?可是她到底哪里穿帮了?
“你想骗我和流风,还差得远。”萧墨离像是读懂了她的心思。
“流风也知道?”郝梧雨大骇,那他们还对他跟兄弟一样。
“你是个很好玩的小子。”萧墨离柔柔一笑,郝梧雨从未见他笑得如此柔情,仿佛刹那间所有桃花绽放,竟是呆住了。
萧墨离呵呵一笑,两人如此相贴,郝梧雨甚至能感觉他胸腔的震动。下一秒,郝梧雨的脑袋炸开了,萧墨离垂首在她耳边道
“既然你是女人,那就不好玩了,所以,请再也不要出现在我们面前。”
郝梧雨懵了,头顶又恢复了光亮,萧墨离已经不见。那句话却是对她的最终宣告。这是梦吗?她骗了他们,梦醒后唯一在乎她的两个朋友说:再也不要出现在我们面前。郝梧雨咬着唇,仰起头,似乎这样可以把泪倒回去。
“哈哈”她大笑两声,
“哈哈。”她摇着头继续笑。
“哈……”再也笑不出来,她起身抱住腿埋首颤抖。
郝梧雨失魂落魄脚步踉跄的走在大街上,人群纷纷从眼前而过,她却是一个人。她没来得及告诉他们,被并称盛安三公子有多么开心。因为他们三个是一体的,是兄弟,也是亲人,她不是孤孤单单的。梵音公子萧墨离会为她抚琴,沈流风会在她惹是生非后收拾残局,三个人一起喝酒,一起听书,一起到江边划船,即使被萧墨离捉弄也是令她开心的事情。
她晃荡到一个面摊前,要了三碗面,想起她大口吸溜着面条糟蹋沈流风的白袍,萧墨离挑起一根晃晃的面条纠结的端详。今天却只有她一个人,面摊老板热情的招呼着她,她大口大口的吞着面条,拿过对面本该是沈流风的那碗一顿狼吞虎咽,直到三碗面条都吃进肚子,她功德圆满般笑着起身,却一头撞进了一个宽敞的胸膛,直撞的她鼻子酸痛,差点掉出泪来。
“素面?”百里容不解的望着她,怎么丢了魂一般,刚才见她那副吃相,他以为郝相虐待女儿。
“三皇子啊。”她傻傻的一笑,躲开他就要走。她不要他看到自己现在的摸样。
百里容却没有让她如意,一把拉住她的胳膊,拧着眉头问“出什么事了?”她那副泫然欲泣的摸样让他实在不放心,难道是,啊,吃多了撑到脑子了。
“没事,我没事”她不放弃的抚开胳膊上的手。百里容仍是不放弃,继续拽住她。
忽然间,她觉得身子被扯裂了,胃里那满满三大碗面差点破肚而出。然后又是一痛,鼻子差点断掉,她埋头在来人胸前,淡淡的麝香充斥四周。好熟悉的味道……
“三皇兄在啊,素面是我的好友,好像有点不舒服,虞这就带她回去休息。”百里虞冷冷的望着两人,把郝梧雨的头摁在自己胸口,无视她四肢乱抓想要脱离的意图。
百里容望着自己空着的手,刚想开口,就见郝梧雨身子颤抖着。
百里虞忽然有种很不好的预感,刚想放开她就听见“哇”一声。华丽丽的三碗连汤带水的牛肉面就那么喷在了他奢华的黑色锦袍上。
百里容愣住,转过头去忍不住笑了。
百里虞怒视着那颗吐的很爽的脑袋,他要冷静,要淡定,不能当街把她的头扭下来。
郝梧雨吐完,揪着他干净的袖口擦擦嘴,抬头冲百里虞笑笑“就当做报恩了,白鲤鱼。”
百里虞捏紧了拳,猛地把她推向对面的百里容,脱下外袍掷在地上,紧紧的盯着她,深黑色眸子里的怒气就要将对面贼笑的人一把火烧了。“大花,你总是让我这么惊喜,这么惦念……”夜夜难寝的为她想各种华丽的死法……
“抬爱。”郝梧雨一抱拳,撇过眼不看他黑的锃亮的眸子,太吓人了。
“三皇兄,先行一步。”百里虞说完一个飞身,速度极快的走了。他要把自己溺死在浴桶里才能洗掉这一身猪屎味儿。虽然他从不知道猪屎是啥味儿……
“你认识六皇弟?”百里容低头看着她毛茸茸的头顶。
“认得,他只是我不经意救下的一只鸡罢了。”
“唔……”他怎么觉得有点邪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