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出阁 第五章 沈流风的心事
作者:漫漫凌云客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郝梧雨躺在铺着锦缎的床上昏睡,梦里的百里虞,萧墨离,沈流风都冷冷的望着她。

  女子这副德行,实在是下流。沈流风厌恶的背身而去。

  你也算女子?萧墨离冷哼一声。

  百里虞没有说话,只是一双黑眸冷笑得望着她,恨不能食肉寝皮。

  忽然梦转到郝府,小桃被打得皮开肉绽,哭着向她求救。而娘只是跪在一边,冷眼看着她伏在地上。

  “你有何脸面再嫁人!爹一直以为你虽毫无建树,但懂得三从四德,懂得男女尊卑!你这般厮混让爹在朝中有何脸面!难怪无人提亲,全是你搞得鬼,让你娘速速把你婚配出去!”郝文才怒的将杯盏悉数摔到她脚下。

  “娘!求求你,替雨儿求求情吧!三姐,四姐,求求你们。”她冲过去抱住娘亲,娘亲看她一眼,面无表情的推开“从小教你在府里好生做事,打点上下,你却趁机溜出去厮混,丢了府上的脸,娘也留你不得。”

  她绝望的看着无动于衷的姐妹,颓唐的跌坐在地喃喃道“不要丢下我,我是你们的姐妹,你们的兄弟,你们的女儿啊……”

  原本靠在椅上看书的百里容走向床上抽泣的人。他皱皱眉,盛安公子居然在睡梦里哭的像个孩子。他轻拍着她的手,直到郝梧雨舒展了眉头。望着犹挂着泪痕的脸,嘴唇倔强的抿着,鼻头哭的有些发红,他轻笑一声,忍不住想为她擦去泪,却在半路停下了手。

  素面是个女子,他险些忘了。若不是丫头们为她换下吐的污秽的衣服时数声尖叫惹得他不看也得看,唔,是不是要负责任呢?他拧眉看着郝梧雨,尚算清秀,罢了,娶了她也不算坏事。想到日后可以每天看仙女散花好像也不错,他微微笑着为她掖好被角。

  “殿下,左相来了,正在大厅等候。”贴身侍女非舞纳罕的看着百里容带了几分血色的笑意。

  他点了下头,大步走出门去。

  “看皇上的意思,是想把霖安公主配给沈流风了。”左相吴显抚须说道。

  “怎么?萧墨离的魅力如此不足?”百里容低头啜了一口茶,指尖点在桌案上。

  “霖安公主再怎么喜欢萧墨离也不过是个女子,她做不了主。太子病逝多年,蝶妃圣宠正眷,若是让她攀到沈家的兵权皇上自然更放心将她儿子百里虞立为太子。”

  百里容神色淡然的望着左相道“这与容何干?”

  “容儿啊,舅舅是为你好。”

  “可惜容病体难安,实在不想劳神。”他吹开几根茶叶低头说“父皇身体康健,容怕是也活不了几年,看不到下一任君王。舅舅如果担心,不如把表妹送给沈流风了事。”

  “容儿,你!”左相气的瞪大了眼。人都说百里容温煦如风,仙姿风骨,其实经常把他这老舅舅气的跳脚,以示亲厚。

  百里容缓步走到案前闭上眼,沈流风,沈流风。不中用的萧墨离呵……

  “舅舅放心……”顷刻他睁开眼绽开一抹笑。

  当郝梧雨醒来时,发现自己似乎睡的太过豪华了些。床幔曳地,身下是上好的锦缎,琉璃屏风上画着一朵怒放昙花,她挣扎着起身,外间的香炉里燃着安神草,夹杂着隐约的药香。她就着桌前不知谁的茶杯一口灌了下去。

  “你醒了。”身后的声音温暖如。

  郝梧雨转过头,就见百里容进了门来,脚步起落间颈边的白狐毛温顺起伏。温润如玉的男子,眉间眼底都是和煦的笑意,夕阳的落日在他四周晕了层金色,郝梧雨愣了片刻,赶忙跪在地上道“草民叩见三皇子。”

  “唔?”百里容好整以暇的把她拉起来。“你怎么知道我是三皇子?”

  郝梧雨指指屏风上那朵昙花下的印鉴。

  百里容轻笑一声“倒是我掩耳盗铃了。你可大好了?如果不舒服我命人去请大夫。”

  “草民不敢,惊扰了三皇子。”郝梧雨慌乱的刚想拜倒,却被他轻轻抓住胳膊。

  “举手之劳而已。”

  “天色已晚,草民就先告退了。”被他捏住的胳膊仿佛着火了一样,郝梧雨心头怪异,忍不住偷瞄了他。却见本来垂着头的百里容忽然抬眼,冲她安抚的一笑。郝梧雨觉得心跳停了。“草民,草民告退。”她干咳几声,快速退出房间。

  “石魂。”见她身形已远,百里容低喝一声。“看看她是哪家,小姐。”

  “是。”石魂应下,飞身不见。

  郝梧雨到家时,正是晚饭时分,她手忙脚乱的换好衣服奔去前厅,指挥丫头们布菜,低头敛眉的伺候郝文才和郝夫人入座。少顷几位妾室也坐下,儿女们才纷纷落座。郝梧雨坐在桌尾,听郝尔非滔滔不绝的讲今日的见闻。

  “二哥,那萧墨离真的很好看吗?与沈大哥比呢?”六小姐郝柳儿满眼星星的问。

  “哈哈,哪有你家沈大哥好看,你个不知羞的小丫头,见了流风一次就魔怔了。”郝尔非宠溺的笑道。

  “听说萧公子的琴音乃天下一绝,可惜散云从未听过。”三小姐郝散云低着头状似不经意的说。

  “要是三妹嫁给萧墨离,那才是郎才女貌,琴瑟和谐喽。”四小姐郝丝丝咯咯笑着。

  郝梧雨也忍不住笑了,小茉莉见到知书达理的三姐估计跑的比谁都快。

  “对了,那素面公子呢?与我可相配?”郝丝丝大大咧咧道。

  “噗……”郝梧雨一口汤水喷到地上。

  众人罕见的都向她看去,郝文才不悦的拧着眉“梧雨怎么了?这般失态,让人笑话。”

  她赶忙诺诺称是,唤过丫头把地擦干净。

  郝尔非赶忙吸引过大家的注意力“你们猜,素面公子是何面貌?你们是想不到的,那素面整个儿就是一猪头!”

  郝梧雨差点笑出声。

  “不会吧……”几个小姐齐声道。那可是盛安三公子啊。

  “不过素面有一绝,他的轻功无人能敌,今日的奇景怕是你们再也见不到了。”说完斜睨着眼一幅回味的摸样。

  众人催促他快讲,郝梧雨趁他绘声绘色描述的时候把残羹冷炙撤了下去,换上茶果。

  刚要起身离开,就听郝文才开口道“今日皇上已经下旨赐婚霖安公主和沈流风,柳儿以后说话要注意。”

  郝柳儿本来嬉笑的脸瞬间垮了下去,瘪着嘴,泪光闪烁的撇下众人跑掉了。郝丝丝跺下脚追了上去。郝尔非则是不断摇头叹气,若是沈流风成了自己妹夫多好,那府里的日子也不会无聊了。

  郝梧雨顿觉沉闷,回房后辗转得睡不着觉,眼前晃荡着很多人的脸,百里容的脸越发的明媚起来。她拍下脑门,换上男装,偷偷溜到狗洞旁爬了出去。她从来不敢在府里用轻功,被人发现估计双腿不保了。

  刚刚入夜,盛安大街人头熙熙攘攘,她在小摊前流连一阵,抬头却见春风楼雅座上,一袭白衣的沈流风默默的喝着酒。她终于觉得心情好了些,笑嘻嘻的展开扇子登上二楼。

  “啪”一个素面扇子挡在沈流风眼前。“驸马爷。”来人嬉笑着拿起酒。

  沈流风抬眼看看她,并没有与她碰杯的意思,她甚至看见了沈流风嘴角的一抹冷笑。

  “流风不痛快?”她从没见过这样的沈流风,不再温暖浅笑,换上阴沉冷峻的面色。

  “是兄弟的话就闭嘴,喝酒。”沈流风冷眼看着她,递给她一个大酒碗。

  郝梧雨哈哈大笑“既然流风相邀,小弟怎么能不表示诚意呢?小二,拿酒坛来!”她豪气的扯下衣摆坐在对面。

  沈流风有一时的晃神,旋即笑了,捞过一坛仰头而饮。郝梧雨也不客气,反正有人请客,也拍开一坛两人大笑对饮。

  也不知道两人都说了些什么,从第一次见面,忍不住比试轻功,到变成素面和萧墨离的和解员,回忆似乎很长,可是夜很短。

  郝梧雨把脑袋搁在酒坛上,看着大大小小满地的酒坛笑着摇摇头。对面的沈流风今天太容易醉,已经趴在桌上睡了过去。楼下蹬蹬蹬跑来沈府的小厮,看到少爷的德行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郝梧雨起身道“你家少爷醉了,扶他回去吧。”

  刚要迈步,袖子却猛的被人拽住“别走,别走……”沈流风微微抬起脸,眼珠泛红的盯着她。目光里有祈求,有疼痛,郝梧雨不懂,却不忍再看,掰开他的手笑道“都醉成这样了,今日暂且作罢,我们兄弟三人明日再替你庆贺。”

  沈流风望着被她一根根掰开的手指,轻声笑了,却听的人心中一痛,郝梧雨不解的拍着他的肩膀。沈流风抬起头,眼神却是一片清明,郝梧雨一愣,不知道他到底是真醉还是假醉。

  他躲开肩上的手抬腿而去,头也不回道“那么我们兄弟,日后再聚。”

  留下郝梧雨与一堆酒坛怔愣在原地,片刻,她仿佛醒了一般大吼“流风!我没带银子啊!”

  楼下的沈流风大笑几声,一个银锭便带着劲风稳稳的落在她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