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梧雨在这三人中掂量了半天,实在不不了决心,众人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兀自躲开这小女子挑拣白菜似的目光。
半晌后萧墨离终于忍不住开口道“不就三千两嘛,你素面轻功第一,随便翻墙进屋,我们在外接应,一晚上就齐了。”
榻上的沈流风闻言身子一僵,随手向他丢了个镂空雕花银熏球“盛安三公子又不是盛安三贼子,要偷你自己去。”
萧墨离乐呵呵的接住抱在怀里。却不料对面的郝梧雨猛的拍案而起,大喝一声“就是你了!”
众人一喜,百里容扇着风倚在窗前瞅她一眼“你有主意了?”
郝梧雨郑重的点点头,脸上满是肃穆的神色,三人忍不住围到桌前,众星捧月的仰望着她。
“我选了半天实在没有头绪,心想不如就选第一个开口的人。”郝梧雨说完低沉着小脸,伸出手指指向萧墨离。
萧墨离噎了一下,终于体会到什么叫言多必失,只得抚开她的手指道“你且说说计划。”
“很简单,还是一个‘卖’字。”郝梧雨很满意的看到小茉莉喷出一口茶水。
“卖什么?”沈流风皱起眉,忽然发现这两人喷水的动作一样豪放。
“既然容怜姑娘竞拍初夜能得三千两,我们也可以找个人来卖。”她展开扇子笑的忒端庄。
“你不会是想竞拍本少爷的初夜吧?”萧墨离抹抹嘴,面无表情的脱下外袍。
“正是!”确定了人选后郝梧雨更觉得萧墨离占了绝对优势。沈流风她不忍糟蹋,百里容她不敢糟蹋。
“你最好是在开玩笑。”萧墨离捏紧杯子,恨不能把对面想入非非的小女子一巴掌拍烂。
“当然不是,只要你肯卖,我保证能挣三千两,甚至更多。”
萧墨离冷哼一声,“向来只有梵音子嫖别人,恕我不会被嫖。”
“啧啧,别嫖来嫖去的,忒不端庄。”郝梧雨痛心道,枉费了他那张好皮囊。“小茉莉容貌天下第一,扮成女装往那一站肯定有公子哥掏钱。再说容怜姑娘本来想用琴音制胜,我们上哪去找比她弹琴更好的人呢?”
“哦?你听过我的琴声?不可能吧,睡着了也能听?”萧墨离转转杯子饮下一口茶,表示马屁拍到马腿上了。
“咳咳,我怎么可能出卖兄弟呢?我们只需告诉洪妈妈能赚更多的钱,多出的部分全给她,我料她看在银子的份上会答应。当然你是不能暴露身份的。待你跟客人进了屋子后我们会早早的点上迷魂香,布置好现场,然后将你接应出来,他醒来后自然什么都不会记得,再告诉世人小茉莉姑娘一早便被人赎走了。”而且她想到了一个肯定会掏大价钱的金主。
“你连花名都帮我想好了……”萧墨离隔着琉璃盏柔柔笑道。
“客气客气。”郝梧雨拱拱手。
“那你有没有帮自己想好下场?”
“啥?”郝梧雨刚转头就见玉面罗刹萧墨离脱了广袍一身窄衣的站在她面前,笑意盈盈,桃花眼里柔情似水,郝梧雨愣住神,魔怔般傻笑起来。
沈流风见状摇摇头,拍了拍百里容的肩膀,示意可以出去了。两人很是体贴的退出房外,顺手带上门,只听身后的门板砰的一声,又被抓挠了几下,声音渗的人头昏脑胀。
“他们总是这样吗?”百里容很想捂住耳朵,郝梧雨的惨叫实在不怎么好听。
“墨离是个嘴硬心软的人,只要给他打一顿出出气,这事就定下了。”
百里容很是不认同他对萧墨离的评价,“唔,这么说郝梧雨是无私献身喽?”
“墨离手下有分寸。”沈流风双手倚在栏杆上,似乎听的很是惬意。
这叫有分寸?百里容皱着眉倾听郝梧雨的惨叫,真真是令人发指,惨绝人寰。哀嚎从开始的气壮山河到断断续续,现在已经没了声音。不会被打死了吧?百里容忍不住推门进去,却不料场面触目惊心。屋顶的紫罗兰滚边纱幔被扯落撒了一地,露出光秃秃的屋梁;屋角榻上的绫罗枕背盖在饭桌上;他拧起眉,怎的窗户都掉下一扇来?屋内的摆设全部移了位,桌上的菜飞的四散,桌布正裹在郝梧雨身上。再看她青了嘴角,发辫散乱撇向一边,外袍碎的七零八落,连中衣都散开襟,青玉发箍碎成两半,头顶两只鸭掌,脚踩一锅热汤,正气咻咻的盯着一只脚踏在圆凳上的萧墨离。那厮手执一壶杏花酿,束身长袍散乱,微露出米色胸膛,再无半点损失,他仰头将壶里的酒一饮而尽,端的是妖气四溢美丽不可方物,想必郝梧雨选他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萧墨离灌完酒抹抹嘴道“若不把本少爷卖个五千两,你就自挂东南枝吧!”
郝梧雨识相的不再与他斗嘴,身形未动冷眼看着另两个不讲义气的人。沈流风微低头圈起右手轻咳一声,走上前为她把凌乱的衣服收拾整齐。百里容盯了她半晌,盈盈抬起玉骨扇指着她的脚道“不烫吗?”
众人这才发现,她一只脚正泡在刚上的甲鱼汤锅内。郝梧雨低头愣了下,甚是不屑的把鱼香四溢的脚拿出来,眼神清冷的扫视一遍屋内,啪的一声展开素面扇子推门出去了。
果不其然不出三步便听见惨嚎声“迎春姐姐!有没有烫伤药!”然后是重物落地一滚再滚的声音。
大厅的姑娘们惊叫声迭起“萧公子这次也太狠了,怎能把你扔到锅里煮呢?”
屋里喝的畅快的萧墨离闻言眼角一抖。
第二日盛安三公子玩的很是畅快,先是去了制衣店量完萧墨离的尺寸命人做出一套上好女装女鞋,头戴元宝帽的掌柜颤抖着双手一步三挪的把尺寸递给了裁缝郎;复又去了首饰铺,拿着珠花头钗对着萧墨离比划半天终于敲定结账,老板娘笑意盈盈的将镇店之宝琳琅珠帘挂在萧墨离头上,口水涟涟,却在看到头饰下黑成锅底的脸后默默帮他取了下来;当郝梧雨甩开步子准备踏进胭脂店时,萧墨离及时拉住了她。
郝梧雨的母爱又开始泛滥,自己简直是在为女儿置办嫁妆,虽然这个女儿不知感恩。
午饭后二人收拾停当,俱是一身女装,丝帕遮住脸一步三扭的蠕动到烟雨阁门前。刚踏进去半步却被几个壮汉推出门外“去去,我们这里不招待女客。”
两人瞪眼,怎么以前从未发现还有拦门壮汉?
郝梧雨作个揖柔柔弱弱道“奴家是带姐姐来卖身的,万望两位大哥跟洪妈妈通报一声。”
壮汉眯起眼,上下打量着萧墨离,这姑娘身段似乎太高挑了些,不过见她肤如凝脂,鼻挺且俏丽,露出的两只眼更是魅气逼人,便忍不住色迷迷的多看了几眼道“行,你们外面等着。”
萧墨离重重的鼻息吹拂着挂在耳上的丝帕,恨不能冲上去剜了那人的双眼。
二人等了两盏茶的时间才见有人出来领路,洪妈妈的屋子在后院正中并不与姑娘们同住。穿过长廊边的一片蔷薇花丛便到了,二人推门进去就见洪妈妈挺直脊背,正坐在桌前泡茶,见了他们只是伸出手指指凳子,示意他们坐下。
“姑娘把丝帕取下吧。”洪妈妈兀自喝了口茶道。
萧墨离闻言一把抽掉闷了他半日的帕子。洪妈妈惊愣住,眼里满是毫不掩饰的惊艳,想她什么样的绝色没有见过,眼前这女子有着倾国倾城之貌,更难得的是那双充满魅气却高傲的眼睛,使人既想靠近却不敢亵玩。
“姑娘可会弹琴?”
“会,我姐姐最会弹琴了。”郝梧雨忙替她道。
“我没问这位姑娘。”洪妈妈不满的瞥她一眼,她很想听听这般貌美的女子声音该是多么清冽蛊惑。
“我姐姐是,是哑巴。”
“哦?那就不值钱了……”洪妈妈拿起茶轻啜一口不再看他们。
萧墨离磨的牙咯吱响,此事一了他定要掀了烟雨阁,毒哑洪老鸨。
“洪妈妈别急,先听了我姐姐的琴音再定也不迟。”
“也好。”洪妈妈放下茶,命人摆上琴。
萧墨离坐到琴前,邪邪一笑,撩起衣摆握紧拳头掰的手指嘎嘣嘎嘣响。直吓得搬琴小厮未行完礼就窜了出去。
本以为容怜的琴声是女子中最美的,没想到却远不及这哑巴姑娘,只见她抚琴时敛去了眉间戾气,仿若化作翩翩仙子,手指在琴弦上翻覆直让人看的出了神。洪妈妈只听了一小段便忙不迭的打断问道“姑娘出价多少?”
郝梧雨心下了然,笑着说“我姐姐只卖初夜,不论挣了多少都只拿三千两,余下的全归妈妈。若是妈妈觉得此事不妥可以说第二****姐姐被赎出去了。”
洪妈妈知道这女子是一宝,别说三千两,就是一万两也卖的出去,便爽快答应了。
萧墨离缓缓起身,忽然饿虎扑食般扑到洪妈妈身上,紧紧握住她的手,眼里噙着泪,一幅时日不多的模样,让人顿生怜惜之心。郝梧雨怔愣住,难道小茉莉换口味了?
洪妈妈被这双桃花眸子盯的七魂丢了六魄,半天没有回过神来。待她重新回魂的时候,屋内只剩她一人,手里似乎被塞进张条子。她打开一瞧,却见上头龙飞凤舞歪歪扭扭的写着:把我妹子一起卖掉!
洪妈妈手一抖,这对姐妹的感情,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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