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好巧不巧被功力不怎么深厚的郝梧雨听了去,她打了个瑟缩,瞅瞅身边的四个壮汉,小手伸到前襟里掏了又掏,直掏的惊天动地,众人皆摒足了气息,唯恐她撒泼。
少顷,郝梧雨慢慢从怀里扯出一条丝帕拭了下眼角,无比哀怨的望着众人,自顾自嚎啕着上楼去了,其声音洪亮凄惨,堪比街头棺材店的哭丧儿,硬是惊起楼外一群鸟雀。
这边的郝梧雨刚推门进去,探头探脑的望着内室,却不料一把被人推进门内,大门咣当一声关上,差点砸到她的脚后跟,饶是她轻功再好也打了个趔趄。
“进来。”低沉的声音从内室传来。郝梧雨一步三挪的走进去,就见百里虞半躺在床上,身上的绛色金边长袍铺的甚是华丽,正阴沉着脸瞪着她道“怎么?不会伺候?让爷自己脱衣服吗?”
郝梧雨干笑几声,好一个四处播种的败家皇子。
“这位爷要不要先泡泡脚解渴?”郝梧雨跑到外室费力的拎着小二送上来的热水。
百里虞一挑眉甚是不悦“你让爷喝洗脚水?”
“小女子说错话了,您要不先泡脚解乏?”郝梧雨拭下额角的汗。
“也好,你且伺候爷洗脚吧!”
“哎!”郝梧雨憨笑着应了声,倒满水抬着大木盆走到床前。
百里虞自行脱下黑色长靴,顺手解开外袍扔到屏风上,毫不客气的把脚泡了进去,再低头看看脚下的女子,仍挂着碎成抹布的面巾正为他捧起水浇上皂角。
水温恰到好处,他不自觉的闭上眼,侧身倚在榻上。郝梧雨盯了他半晌,想她自己只为爹娘洗过脚,这会子却让百里虞享受的心安理得,再瞧他衣襟敞开,凤眼剑眉一幅愿君采撷的模样,真真是勾搭良家妇女的利器。
郝梧雨秉着为民除害的念头,颤抖着伸出了邪恶的双手。
躺在床上的百里虞忽然觉得呼吸不畅,猛的睁开眼,就见郝梧雨压在他身上,正呲牙咧嘴拼了命的拿丝帕捂住他的口鼻。怒火蹭的一下窜到脑门,他刚想提气将她踹开却发现身子不听使唤,心下猛然一凉,刚才吸的那口气里竟全是粉尘。眸色渐暗,他慢慢垂下手,闭上了眼睛。压在身上的小人儿似乎松了口气,刚想爬下去,却不料手腕被人猛的攥住,再一个天旋地转人已被压在身下。
“你想害我?”百里虞脸色铁青,狠命掐着她的脖子眼里杀气腾腾。
郝梧雨张大了嘴惊愣的望着近在咫尺恨不能将她生吞入腹的六皇子,不敢出声,只能腾出一只手锲而不舍的把丝帕里碾磨好的迷魂香又按到他脸上。
百里虞发出一声低吼,大手一挥扯下她脸上的丝帕。
郝梧雨见他眼里清楚的倒映着自己的模样,惊的奋力去推身上的男子。
“大花!”百里虞咬牙切齿,手里紧紧捏着她的抹布面巾。很好,他真的对她终身难忘了。
郝梧雨挣扎半天见他身子逐渐软了下去,便使出全力将他推开,从窗口窜出去,全然不顾下场如何。只是在她的脚刚放到窗棂上时,身后仰面躺在床上,衣衫凌乱,满脸灰粉的百里虞忽然笑着对她道“大花,你逃不掉的。”说完咣当一声,人已昏死过去。
郝梧雨缩下脑袋,心里默念逃命才是最重要的,不敢回头查看作案现场,一个飞身到客房换衣服去了。
彼时的烟雨阁还是一派繁荣景象,亮处暗处皆三三两两的站着几对男女,不时发出唧唧歪歪的动静。一身男装的郝梧雨把素面摺扇插到后颈,风流倜傥的走到天字一号房,趴在门上听动静。不知道小茉莉有没有被二哥霸王硬上弓?
门呼的一声打开,郝梧雨一个站不稳跌进了房内,还没回过神便被人拽着一条胳膊拖进内室,大门又是砰的关上了。郝梧雨拍拍身上的土,乐呵呵的对着花枝招展的萧墨离道“嫂子,我二哥呢?”
萧墨离头戴珠钗,身着长裙,拿起一杯茶水翘着二郎腿斜倚在凳上,冲她瞟了一眼,郝梧雨这才注意到床上形状奇特的郝尔非。
只见他早已昏死过去,两只脚倒挂在床顶,一双手系在床头,身体柔韧度甚好,除却偶尔听到的骨头嘎嘣作响的声音。
“喂!他好歹是我二哥!”郝梧雨忍不住扑上去解开郝尔非的绳索将他平放在床上。
“要不是看在他是你二哥的份上,我早就让他跟你做一对好姐妹了。”萧墨离冷哼一声,站在她面前自顾自脱起衣服来。
郝梧雨撇开眼随手丢给他一身男装不耐烦道“去去去,屏风后面换去。”
“自家兄弟还避讳什么。”那厮很是不满的抱着衣服道“给你两个选择。一,你看我换衣服;二,我换衣服给你看。”
郝梧雨飞起一脚算是回答,萧墨离大笑着躲到屏风后面,还不忘殷殷垂询“你那万两公子怎么对付的?”
郝梧雨这才想起有笔账没跟他算,“有你这样的兄弟吗?明知道我的身份还联合洪妈妈整我,你就没想过我的处境和清白?!”
萧墨离冷哼一声,“彼此彼此,你撺掇你的花痴哥哥来拍我的场子,本来想让小厮拿出一两五两的买你初夜,吓唬吓唬你,谁知道窜出个不开眼的倒霉公子。”
“一两五两?!我还没有一斤猪肉贵啊?本小姐怎么说论斤卖都不止一两五两吧?!”
萧墨离整整袍子,自屏风后潇洒的迈出来拍拍她的肩膀道“你身上这几两肉还真凑不到一斤。”
两人比划一阵,收拾好作案现场,结伴从窗户飞了出去。
刚一落地人就被等在楼下转了无数圈的沈流风拽了过去,“怎么样?还顺利吗?”
郝梧雨瞪了眼萧墨离道“流风放心,还算顺利。慕容然赎出来了吗?”话音未落,就见楚楚可怜的容怜姑娘脚下生风的走了过来,身后跟着一身青色短衣的小男孩。两人径直走到他们面前,噗通一声跪下道“谢三位公子救命之恩。”
郝梧雨顿觉自己的品德在这一刻得到空前升华,赶忙拉起二人。
“你姐弟二人可有什么打算?”沈流风温润的笑问。
容怜作个揖回道“小女子是三殿下的人,以后在容王府做事。”众人点点头,百里容这美人不能白买了。遂又打量起弟弟慕容然,只有十五岁的小男孩,身量却比郝梧雨高了半个头,生的品貌非凡,一双大眼灿若星辰,此刻正愤愤然挥舞着拳头道“我本来想跟姐姐一起留在容王府,可是那个娘娘腔却不答应!”容怜闻言赶忙捂住他的嘴,冲众人尴尬的笑笑。
娘娘腔?三人对视一眼,奥……百里容啊!
郝梧雨憋住笑“不如流风或者墨离收留了他吧,这小子挺有趣的。”
“也好,”沈流风瞥了眼站的老远唯恐闲事再度上身的萧墨离“你可愿跟我回府做个护院?”
慕容然早就知道此人便是御林军副统领沈流风,见他温文尔雅星眉剑目,再看身姿定是武艺超群,总比跟着那个病秧子强,遂高兴的点头答应了。
第二日,整个盛安都在传颂盛安三公子仗义相助孤苦伶仃的姐弟俩,三人的形象从吃喝嫖赌不干正事瞬间升华成风流少侠。多亏了素面说书人不辞辛苦的从早说到晚,众家小姐听的如痴如醉,当即就有人拍案立誓,非三公子不嫁乎!
作者有话说:对不住各位筒子,俺都觉得这张写的不够高潮,原谅俺吧,楼下商店外头一直在鬼哭狼嚎,俺只觉得脑袋里被无数双驴蹄子践踏,踏遍了条条沟壑,踏死了所有脑细胞。俺在此立誓:谁要再扰民,我就把他在小说里写死死死死死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