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鹊像是洞悉了她的想法,揽着她的头呵呵一笑“傻徒儿,男子真的喜欢一个女人是不许别的男人随意靠近的。何况,他从未说过要娶你吧。听师父的话,我们一起走,这里不适合你。”
郝梧雨的心事被揭露的鲜血淋漓,所有的幸福感在孔鹊的话中慢慢坍塌。她是一只胆小的缩头乌龟,只想将自己的感情放进安全的壳内,用心封存,不给人看,也不去看别人。可是此刻,孔鹊极其残忍的掀开了她所有的保护,让她失去了全部的旖旎幻想和对爱情的期待,郝梧雨心头甚至生出几分恨意,为了带徒儿走,就不惜让她痛苦吗?
郝梧雨猛的冲开穴道,伸出手用力的将孔鹊推到墙边,一手捂着胸口咳出血来。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像是在说服孔鹊又像是在说服自己,大声喊道“他对我是真心的!师父不会了解!”
孔鹊轻笑着被郝梧雨推开,脊背抵在墙上,脸庞隐在暗处,看不出喜怒,悠悠道“如果他给你这种感觉,只能说明……你还有利用价值。”
郝梧雨怒极反笑,捂着胸口仰天狂笑,直笑的人骨酥肉颤。少顷,回荡在空中的放浪笑声猛的戛然而止,她伸出胳膊指着孔鹊道“师父你可懂什么是情?你玩弄女子,从未付出过一次真心,除了一碗堕胎药什么都没给她们留下!而百里容不一样,他把自己留在了这里!”郝梧雨戳向自己的胸膛。“这里!有许多回忆,许多因为他的感动。而你,没有心!又有什么资格评论我们的感情!?”
孔鹊看着小徒儿歇斯底里对自己的控诉,慢慢直起身来走到月色下,斑驳不明的月光将他的脸色映的半是明朗半是阴沉,他环胸笑道“小徒儿恼了。是因为师父全都说对了是吗?师父真是佩服百里容,我玩女子的身,他玩女子的心,师父图一时之欢,他占了一世之情。真真是技高一筹。”
“就算是欺骗又怎样!就算他要夺位又怎样?!我喜欢他,会永远跟他站在一起,会心甘情愿的帮他!”
“看来你忘记慕容怜了。”孔鹊见她几近癫狂,没有半点怜惜之心,仍是重且准的戳到她心中的软肋。“慕容怜嫁给了谁你不会不知道,卖身绣楼,七夕为妾,嫁入虞亲王府,你以为是她一个小女子能做到的吗?”
郝梧雨立在原地无法反驳,只能大口吞咽着干涩略带苦味的空气。
“我想你比我更清楚,她被百里虞带走当日,在人群中寻找的是谁。是你的心上人,容贤王吧?而你呢,虽是在与他快活,看似慕容怜该羡慕你,但你们一样可悲。因为你们没有一个人是他的妻子,而只是棋子。”
孔鹊步步紧逼,直到郝梧雨退无可退,可怜兮兮的紧贴在墙角“慕容怜对他的情谊却换来葬送一生,你觉得是师父狠,还是百里容绝?”
几句话像是砸在郝梧雨心头,她惊愣的望着居高临下脸上闪烁着残忍光芒的孔鹊。闷痛无比,无法反驳,无法剥离,可是自己的整颗心都已经沉沦,没有半分力量去抗拒,郝梧雨垂首呐呐道“我不管他是怎样的人,只要他对我有真心。”
孔鹊温软一笑,却让人陡升寒意“真心?小徒儿还不明白?男子唯一的那颗心给了自己。”
郝梧雨抬头,冷笑着对上孔鹊戏谑的眸子,一字一句道“他喜欢我,不需要我多美好,我喜欢他,亦不需要他多善良。”
孔鹊仰天而笑,紫衫烈烈,墨发纷飞,妖孽不辨男女的脸上划过一丝无奈悲凉,笑声苍茫,身姿风华绝代倾城倾国,陪伴了小徒儿许多年的师父,竟抵不过一个凉薄的‘情’字。
他笑了半晌,似是笑出了眼泪,伸出手去随意的抹掉,仍是那副魅惑人心的模样,扯出一抹宛如刀刻的笑容对着郝梧雨道“既然如此,你我师徒缘分已尽。还要提醒郝小姐一句:充满欺骗的感情绝不会有善果。孔鹊,就此别过,后会无期。”
说完,望了她一眼,留下一个恍若月华初上般耀眼绝色的微笑,旋身点足而去。郝梧雨捂着胸口望着孔鹊紫色升腾的背影,大口大口的喘着气,眼泪止不住的滑落。为什么,为什么她选择了百里容就要失去师父?只是因为孔鹊是百里虞的人吗?只是为了那个高高在上的宝座吗?
郝梧雨揽过大黄慢慢滑落在地,抱头痛哭,哭声带着不甘,带着不舍带着坚定。大黄呆在她怀里却是十分不愿,拼了命的挣脱出去,冲着月光追赶着孔鹊的身影。郝梧雨愣愣的瞧着它撅起的小屁股,没有去将它抓回来。既然她有选择的权利,大黄也有。
孔鹊起身飞了几步便悠然落地,衣袍顺势收拢墨发缓缓垂下,映在朦胧的月光下宛若紫色睡莲。身后没有追过来的脚步声,他垂首自嘲而笑,几近不可抑制的颤抖。静谧的街道上忽然传来啪嗒啪嗒的声响,他猛的回头,却只见小小的圆滚滚的大黄正站在后面,眨巴着眼瞅着他,像极了某个小人儿恳求的模样。他苦笑着蹲下身,伸出莹白的手掌。大黄见状忙快跑了几步,猛的扑进他的怀抱。孔鹊将它抱了个满怀,抬首看了眼夜幕笼罩下的郝府,微微一笑成绝色,带动了四周氤氲的气息,终于头也不回,一步一步的离去。孔鹊没有用轻功,他要让自己牢记这种失去的感觉,记住将一个陪伴了自己十余年的女子一点一步从生命中完全抽离的疼痛。
郝梧雨跌坐在地茫然的望着孔鹊消失的方向,忍不住伸出手去,像是轻抚那轮总是在映他身后的明月。半晌后,郝梧雨缓慢却紧紧的握起伸出去的手掌。她愿去赌,赌百里容的真心,赌师父错了。郝梧雨抹净了脸,挣扎起身走回房间,却不经意在门框上留下了一个深深的指印。
明日太阳升起,郝梧雨仍旧会是那个名动盛安的素面公子,仍旧会甩着高高的发辫吹拂额上的碎发,仍旧会轻踏在枝桠上笑看世间八卦。
一定,会。
作者有话说:故事要到了精彩滴部分,我激动冲动以及感动啊!!!!晚上够呛会更新了,俺实在太累了需要休息下,今儿已经三更了,饶了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