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出阁 第五十九章 欲寄相思千点泪
作者:漫漫凌云客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郝梧雨昏昏沉沉的睡了一夜,天刚蒙蒙亮就起了身,小桃听见动静便端着脸盆进来打扫。

  见自家小姐脸上带了几道石子磨过的痕迹,眼睛也肿的煞是雄伟。小桃挑起床幔的时候忍不住扑哧一笑道“小姐昨儿夜里又淌了这许多口水。”说完将白色锦缎枕巾扯了下来。

  郝梧雨点头唔了一声,这口水怎闻上去苦苦的。

  “对了,今儿一早老爷就派人挨个院里报喜,说是大小姐怡妃娘娘有喜了,让得空的夫人小姐们都去善德寺上香,保佑怡妃娘娘一举得男。”

  大姐要下崽儿了?这是终日跟黑狗花鸡黄兔打交道的郝梧雨第一时间的反映。

  小桃见郝梧雨还是立在原地,花里胡哨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就捅了捅她道“小姐还愣着做什么?快去洗脸,一会用过早膳三姨娘就会来叫你了。”

  郝梧雨一听娘亲要来,这才赶忙动弹了起来,若是让一丝不苟的娘看到自己这副样子,不知道又要挨多少白眼。

  胡乱的洗了几把脸,只喝了一碗小米粥,迅速的换了身喜庆的桃红夹袄,还未跨出院门,就见三姨娘走了进来。郝梧雨忙唤了一声“娘。”

  姚氏低低应了声,郝梧雨站在原地垂首任她端详,三姨娘打量了几眼,冷声道“去把发髻换了,这玲珑髻不适合你。”

  “可是三姨娘,昨儿小姐梳了这头发,大家都说好看呢!”小桃难得见姚氏来几次,每次来都要折腾她这丫头一番,倔劲一犯就顶撞了起来。

  郝梧雨扯扯她的袖子,示意她不必出声,一边挡在小桃前面道“知道了娘。”

  姚氏冷眼瞅着小桃,“依我看,你也不适合五小姐。”说完面无表情的踏出了房门,头也不回道“好生管教你的丫头,免得出去给我们娘俩丢人。收拾好了就到门口候着。”

  郝梧雨又应了一声,赶忙拉着小桃进了屋,关上房门。

  小桃气的满脸通红,也说不得什么,任由郝梧雨将她按到凳上。

  “好小桃,别气了,我娘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她肯定是怕这玲珑髻太招摇抢了其他姐妹的风头。你快给我换个别的样式吧,要不换就你头上这种?”边说边拽着她头上的两个小包。

  小桃拂了她的手笑道“小姐胡说什么呢,你怎么能梳丫鬟髻?”说完站起身来,将小姐推到镜子前解开了郝梧雨头上的发髻,叹了口气道“也不知道三姨娘怎么想的,不准小姐穿好的,不准小姐用好的,若不是老爷觉得寒酸,怕你身边连个伺候的人都没有。现下可好,小姐今年都十七了,连个好看的发髻都梳不得!”小桃越说越气,手下一不留神用了力,惹得郝梧雨哀叫连连。

  “我的妈呦,小桃姑娘悠着点儿。其实这样也好,咱这院子里多清净,小姐我想出门也方便了许多。”

  “小姐,你出的不是门,是洞。”小桃黑了脸瞅着镜子里乐的牙齿毕露的郝梧雨,有时候她真的觉得自家小姐是棵杂草,任你怎么踩怎么碾,她还是能冲你仰起脸呲牙咧嘴。

  “对于小黑来说,那就是它家华丽的大门。”郝梧雨笑道。见小桃已经为她在脑后梳了个简单的小包,郝梧雨忙拿起随手搁置的一支桃木簪插了进去。小桃还想再为她戴些首饰,却见小姐早蹦了出去。忙大喊一声“小姐,今天早上发现大黄不见了,你可知道?”

  郝梧雨的一只脚刚迈出门槛,闻言猛然一顿,面色略僵道“没事,它去追随所爱了。”

  此刻不知流落何方的大黄正躺在某鸟的臂弯里,偶尔舔舔他刚碾完药带着草香的手指,打了个饱嗝。跟着某鸟有草吃。什么什么?私奔?去他的,俺是公的有木有?!

  郝梧雨掩住酸涩闷痛的心情,扬起笑脸奔到大门口。

  艳丽的二姨娘身边站着郝丝丝,看来散云还是不肯出门。郝梧雨几不可闻的叹息一声,没想到三姐竟是这样死心眼的人。郝怡人,郝散云,郝丝丝都是二姨娘于氏所出,本来连生三个女儿惹得郝相很是不快,没想到郝怡人选秀当天被景帝一见钟情了,二姨娘在郝府的地位便与日俱增,更觉得自己生的女儿个个都是娘娘命。谁叫她随便一生就是绝色呢?

  一旁垂首敛目比府里婆子穿戴稍好一点的就是三姨娘了。郝梧雨快步走过去作揖道“见过二姨娘,娘。”

  片刻后,夫人姚毓带着郝柳儿出得府来,终年苍白的脸上淡笑着扫视了遍众人道“散云身子还是不好?”

  二姨娘忙道“昨儿从宫里回来吹了风,说是头疼。”

  姚毓颔首一笑“无妨,只是怡妃娘娘是她嫡亲的姐姐,不去上香未免可惜了。”说完率先踏上领头的轿子,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道“柳儿今早也说不舒服,但硬要撑着去给她姐姐祈福,让她坐在后头我还真是不放心,不如让柳儿跟我们姐妹坐在一处可好?”

  二姨娘闻言脸上略僵,却还是笑道“自然是好。”

  三姨娘二话没说,已经搀着郝柳儿上了轿。

  一直垂首敛气的郝丝丝见大夫人上了轿,长出了一口气拉着郝梧雨笑道“好极了,这么大的轿子就咱两个人。”说完欢快的蹦了上去。

  郝梧雨也低笑一声随着她上了轿。刚坐定,郝丝丝望了她一眼,跳到她身边紧紧挨着她道“你可知道散云今儿为什么不来?”

  郝梧雨也不跟她打马虎眼“怕还是惦念着萧墨离难受吧!”

  “自然不是,还有更严重的事情。”郝丝丝低叹一声,略带怜悯道“昨夜你走的早并不知道。宴会刚散蝶妃娘娘就留下了爹和散云,不知道说了些什么,散云出来的时候脸色惨白。”

  郝梧雨心头咯噔一跳,“莫不是……选了散云做王妃?”

  郝丝丝垂首摇头冷笑道“若是王妃倒也好了。蝶妃的意思是要定下散云做侧妃。”

  “侧妃?!”郝梧雨惊道“爹答应了?”

  “爹欢喜的很呢……”郝丝丝仰头靠在轿上叹息“蝶妃说虞亲王妃怎么也得是嫡出,定了礼部尚书的女儿柳含烟做王妃。可是又太喜欢散云,就想着不如先让散云过门做小,选秀的时候再名正言顺的把柳含烟接进门。”

  郝梧雨心头流淌过一丝兔死狐悲的悲凉,自己的身份还不及散云,若真要与百里容在一起怕也逃脱不了侧妃的命运。

  “不知道容贤王会不会顾及出身……”

  郝梧雨闻言猛然一惊,刚才那句并不是出自于她的口。扭头望着脸上茫然略带红晕和期许的郝丝丝,像是忽然窥见了别人的隐私,忙又目视前方,心下却在突突的跳,莫不是四姐也……

  想着各自的心思,两人半晌没有说话,诺大的轿子更因寂静显得空旷。人马刚行到城门口,就听街道上传来急促的马蹄得得声,来人在轿后大喊“停一停!郝府出事了!”

  两个姑娘闻言一惊,忙掀起轿帘探出头去。只见路上烟尘滚滚,原是郝府的一个护院,他勒住马翻身而下,猛的扑到地上道

  “不好了!三小姐自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