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出阁 第六十五章 山雨欲来风满楼
作者:漫漫凌云客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郝梧雨隐隐觉得耳边划过一丝微凉,缓缓流进她的颈项。不由的微怔,伸手就要推开将她差点禁锢至死的人。

  “别。”百里容开口道,手上又是一紧将刚产生的空隙填满。“别看……”

  郝梧雨瞬间被溺毙在他汹涌的苦涩中。当卸下所有心防,即便清泠如仙的百里容也逃不过被一个情字捏扁搓圆。

  师父,似乎是徒儿赢了呢。郝梧雨倚在百里容怀里,勾起了煞是好看的唇形,只因着此刻两人最真实的感情。

  不知相拥了多久,似乎世界都为之沉静,落日缓缓隐入了地平线,只剩两人的心跳吸引着彼此靠近。

  像是倾尽了所有不安,百里容渐渐放松了力道,垂首望着怀里的人“以后,你不会怪我吧?”

  “我知道你想要的,我也知道你不会因为我而放弃,只希望,珍重。”

  百里容听着她一字一句的劝慰,以及话语中溢出来的忐忑和关心,止不住上翘的嘴角“你放心,一切还在掌握。对于你呢我只希望,信我。”

  郝梧雨微笑着点头,百里容像是得到了稀世珍宝般,脸上露出孩童似的餍足,衣袖翻飞,又将她纳入怀中。

  心房已开,满腔的感情将早晨的空气都氤氲的香甜不已。郝梧雨每夜都数着星星盼天亮,只因近几日百里容像是很有空闲,不是带着她游湖,就是为她包下整个观景台赏花。大多数的时候,两人只是来到河边,背靠背的坐着,感受着彼此呆在身边的心安。

  只是这厢的两人浓情蜜意,却苦了盛安的姑娘小姐们。盛安三公子已经绝迹很久了,街头再难见俊朗的白马将军,惊艳的梵音子和爽利的素面公子。姑娘们只好收拾起一地的破碎芳心,重觅目标。

  过了没几天的太平日子,郝府的二姨娘忽然在用膳的时候晕倒,真真是:病来如山倒,喝汤不得了。

  郝相调集了盛安所有的名医为二姨娘诊治,所有的大夫皆是诊脉时志得意满,一碗药下去后黑了脸。不管给病人灌下去的是什么人参灵芝续命良药,二姨娘那厢只是忒端庄的躺在床上静静的流鼻血。

  没过几日,郝丝丝也在用膳的时候被一口玉米甜粥卡住了喉咙,当即便卧床不起。从此后坊间谣传,郝府的汤食犹如传说般,可随意致人于死地。

  这厢的二姨娘仍在淡然的流着鼻血,郝丝丝躺在床上抱着甲鱼啃的正香。

  郝府,真的是个很神奇的地方。

  唯一还在府内活蹦乱跳的二姨娘嫡亲女儿郝散云终于挺身而出,自愿带发修行为母亲和姐姐祈福。郝相本不愿女儿在即将嫁入王府的时候出甚幺蛾子,可是坊间的传说愈演愈烈。人都道虞亲王府与郝散云两气相冲,八字不合,只是要入府为妾就惹的双亲姊妹不得安宁。宫内的怡妃娘娘也声泪俱下大腹便便的哭诉着生母和妹妹的悲惨遭遇。终于,景帝爱怜的大手一挥,着:孝悌表率郝散云入善德寺为郝府消除冤孽。

  圣旨传到郝府的当晚,郝相愁云惨淡的接了旨意,郝丝丝则眉开眼笑的拉了郝梧雨和郝散云猫在自己的房中庆祝。

  “此番真要谢谢五妹了。”

  郝梧雨笑道“我看还是二姨娘和丝丝的贡献最大。”

  郝丝丝噗嗤一声笑了起来“我今儿去偷偷看娘的时候,她拍着胸口跟我说,终于不用天天喝着人参躺在床上流鼻血了,天知道她每天脸上有多痒。”

  三个姑娘立马笑做一团,郝梧雨只觉得心中被填的满满的,百里容爱意浓浓,而自己也享受到了从未体会过的姐妹情谊。

  “得了,你也真是的,二姨娘喝汤晕倒,你也被甜粥卡了喉咙,拜托四姐有点好主意。”郝梧雨拉着倚在床上的郝丝丝笑道。

  “你们这一闹,可苦了后厨的张叔,正日拿着渔网在汤锅里打捞,唯恐里面掺了骨头。”郝散云也忍不住嗤笑起她来。

  “三姐,此去善德寺要做好准备,吃穿用度都不比府里,我们也不方便常去探望,你又是借着祈福之名,一定要做出一心向佛的节俭样子,日子怕会很清苦。”郝梧雨确有几分担心连笑意都不敢放肆的大家闺秀郝散云。

  郝散云闻言拉着她二人的手淡淡微笑道“两位妹妹尽管放心,三姐此去很开心,有你们为我担心,还有了自由之身,三姐所求不多。”除了心底那抹挥之不去的淡粉身影。

  郝梧雨望着她面上一闪而过的落寞神色,忍不住轻叹一声。钟情而又不得的滋味她知晓,就如蚂蚁成群的在骨上抓挠,浑身都是止不住的酸痛。

  第二日,郝散云在鲜少几人的送别下,笑意明媚的踏上了一顶灰布轿子。郝梧雨笑望着只穿了一件粉色布袍,长发披肩宛如枝头朗梅的郝散云。或许这是失意女子最好的选择,总好过委曲求全的附属在不爱的男人名下。

  于是乎,郝相盼着女儿做王妃的美梦在郝梧雨与二姨娘及一众女儿的沆瀣一气下,四两拨千斤的碎了个七零八落。

  随着虞亲王选妃的闹剧落幕,景帝的身体也一日不如一日,御医们查了大半个月,只说是风寒未好,积劳成疾才导致体虚不支。搜罗了全国各地的灵丹妙日,日日用膳般的灌进景帝肚子里,却丝毫不见好转。

  众人暗地里都道,景帝这番样子像极了三年前先太子病入膏肓的模样。

  宫外仍是一番歌舞升平儿女情长,景帝的病情丝毫没有泄露。宫内的人却个个如履薄冰,有人避之不及,有人蠢蠢欲动。

  清宁宫中已经禁足的赫连皇后听到小太监带进来的消息后,放下了手中浇灌花圃的水壶,抬起头望着耀眼的日光,冷笑着勾起嘴角,要开始了吗?

  飞蝶轩内也不得清净,深夜得到景帝病重的消息,已经就寝的蝶妃猛的掀开床幔,从宫女手中夺过御医抄下的景帝病状,手指微微颤抖,她冷笑着将白绢扔进火盆中,蜿蜒的火舌不消片刻便将白绢吞噬干净,只剩下几缕灰烬在昏黄暗淡的烛光中慢慢升腾。

  “去虞亲王府带个话,就问他:孔鹊在哪里。”

  蝶妃倚在床上,一边收拢起因激动纷乱的长发,一边吩咐站在一侧的心腹。看来,有人等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