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日逼退姜镇,再由平江公子推崇,玄杌开始扬名,众人才发现,这小公子陌生得很,玄家并非名门望族,而是普通地方豪门士族,玄家小公子来京都,怕也是为昊学宫。
不过几日,玄杌的名气就被各国的争斗压下去了,尤以燕国、秦国与安国、卫国两方最为激烈,你来我往,争相斗显。
而各方拔群出类的人物,却又显得相当克制,并未出手。
因名声虚浮,玄杌受到数次挑衅后,得到各方认可后,也就没人再来,但三娘依旧不安,尤其是当日姜镇的话,让她搁在心里很不舒服。
姜镇是什么人,心胸不宽广,可以说睚眦必报,出手狠辣无情,历来没有分寸,毁在他手里的天才不知有多少。
想要杀姜镇报仇的人也不少,但看他现在依旧活蹦乱跳,就知道姜镇有狂傲的资本。
昊学宫即将开启,旨令一经传下,双方都开始克制起来,养精蓄锐,以待昊学宫开启。
昊学宫开启前一日,姜镇传出了一张地图,便是此次试炼场,上面红色标出了一块凶地,扬言,在此处静候诸位。
试炼场是一个破碎了的小世界,规则不全,无法继续存在,仍在不断泯灭,里面凶兽无数,险地几处,只要进入其中,得到一块昊学宫的牌子,便可进入昊学宫。
玄杌接到了一张地图,如同是接到了一张邀请函,摊开的地图上,红色勾出的圆圈看的三娘心里直冒冷气。
“哼!杌哥哥,你会去吧?”三娘挑眉,笑的开怀。
“能不去么。”三娘蹙眉,面带忧虑。
玄杌脑中晕眩过去后,将地图合上,眼前的三娘眉目间含着忧虑,轻叹。
“姜镇这人心胸好狭隘。”
“不必想太多。”
三娘不听玄杌说完,便起身走开,安抚之言她不想听,那地方有多危险,又不是不知,怕是已在昊学宫的玄家大哥都不敢轻易涉足,那个姜镇,真不知道是狂妄自大,还是极度自信。
“妍儿。”
“不要叫我妍儿!”三娘丢下话,转身出去了,手里紧紧拽着那张地图。
“小侯爷天纵之才,我等远远不及,杌哥哥,进入昊学宫便没有安国燕国之分,是不是不要太过敌对的好。”
“三位殿下太过莽撞,朝阳郡主非淑女。”
手掌重重抵在桌上,晕眩过后,玄杌回神,三娘已不见身影。
三娘到自个家后,去询问了家中前辈,越了解,心便沉上两分,那地方,可以说是断绝之境,看三娘太过在意这处凶地,家中长辈再三叮嘱,不要轻易涉险。
昊学宫的驻地,朱红大门还没开,两个身穿昊学宫制服的男子闭目盘腿坐在门前,玄杌闭目,想让眼前的晕眩散去,一样的大门,一样的情景,而那一张张脸却是模模糊糊看不清楚。
“此次昊学宫与往届不同,三日期限,竞争激烈啊。”
“听说昊学宫生牌也少了许多。”
“上届有十八块,此次只放了八块。”
“虽明文不允内斗相杀,可这次。”
“燕国和安国,没法善了了。”
“拿不到证据,就无法治罪,到时怕是会死不少人。”
“姜镇杀戮重,听说武略院院长很看好他。”
“平江公子还得文心院院长青眼呢。”
“不入昊学宫,这些不过枉然。”
话入了耳,玄杌却觉得不真实,脸色微变。
“杌哥哥。”
晕眩退去,玄杌回头,三娘跑过来,盯着他的脸,“杌哥哥脸色不好。”
“没事的。”玄杌笑笑,伸手拉紧三娘的手。
三娘依偎过去,抬头看了玄杌半响,“杌哥哥,你不会丢下我是吧。”
“嗯,不会。”
三娘不管玄杌说的是真是假,只觉得自己一定要紧紧跟着他。
时辰到了,学宫内一声钟鸣,静静一旁等候的昊学宫弟子站起来,背后的学宫驻地大门缓缓打开。
俩个人相视一眼,两人单掌相对,掌心的玉牌上雷光窜出,“嗞”的一声吸在了一块,两人退后,青色雷光窜动着,渐渐形成一个不稳定的门。
“试炼场开启,为时三天,诸位请。”
许多人目光有意无意瞥向最前方的姜镇,姜镇嗤笑一声,大步走上前,身影消失在青色雷光中。
玄杌拉着三娘走进去,失重感散去后,引入眼帘的,是青紫色雷电纵横的天空和怪石异石多草木稀少的大地,这是一个灵气雷性偏重的世界。
两人没有停留,和其他人一样,快速离去,在还没适应这里时,和每个人都一样,行走很困难,手脚不协调,磕磕绊绊,不多时,行云流水,消失在后来人的眼中。
三娘紧紧跟着玄杌,有惊无险的杀过几只凶兽,和别人点到为止的战斗过,一天过去了,却一直没有找到生牌,玄杌也并未有要去凶地的意思,三娘却知,这是玄杌下定决心了。
两人家世相当,都是地方豪门世家,自小相识,青梅竹马长大,三娘怎么能不了解玄杌,认准了便不会轻易改变,只会努力去做。
第二日,玄杌便涉险去了一处凶地,探了半日,出来后又领着三娘去了另一处凶地,这次,他们运气好,这里还未有人进去过,此地没有凶兽,只有一片高大粗壮的黑色荆棘,上面有墨绿色的花,远远散发着腐烂的恶臭。
三娘遮住口鼻,往玄杌背后一躲,“这味道,咱怎么进”
“你不要觉得味道不好,它的果实在外面有价无市。”
“什么东西?”瞪着眸子。
“这些荆棘百年会结出一种墨绿色,带有清香小果子,称为五藏蚀。”
三娘探出脑袋,“解毒圣药五藏灵”
“炼制五藏灵有三味主药,五藏蚀、百灵草、和九子。五藏蚀是剧毒之物,闻气损五脏,食果蚀六腑,但伴生的百灵草,有解毒养元的功效。”
“五藏蚀带有清香,那这味腐臭是百灵草散出来的?”
“百灵草是五藏蚀果实蒂落腐烂后的肉汁浇灌生长的,味道确实不好闻。”说到这里,玄杌也抬起手臂遮住口鼻。
“咱们要进去么”三娘有点怀疑他们进去能不能活着出来,这个味道太可怕了。
“你等一下。”玄杌深吸口气,遮住口鼻,冲进荆棘丛里,在地上细细寻找,拔了一根黑漆漆的小草又冲出来。
浓郁的腐臭扑面而来,三娘退后几步死死遮住口鼻,“杌哥哥,你要干嘛”
玄杌拿着黑漆漆的小草在三娘面前晃了晃,慢悠悠摘下一片叶子含进嘴里,脸皱成一团,看得三娘脸色一变。
又扯下一片送到三娘面前,“含着它,放在舌头下面。”
三娘一脸苍白,看着眼前的黑色叶子,一点也不愿意张嘴。
“不难吃,真的。”
三娘痛苦的张开嘴,先是苦涩,然后便是微微的果酸,含在舌下,感觉舌根有点烫。
“你看,不臭了吧。”玄杌拽下三娘的手,咧嘴一笑,一脸促狭。
三娘黛眉一挑,挣开一掌拍在玄杌胸口,玄杌笑着把三娘的手紧紧握住,连声道歉,然后拉着三娘进入荆棘丛。
两人进入不久,就感觉到身后有人跟进来了,三娘回头,后面的人便不敢跟得太近了。
“不用管他们。”玄杌。
两人一路前行,最后在一株并不粗壮的荆棘上看到了挂着的生牌,后面跟着的人,蠢蠢欲动,围了上来。
“你去拿生牌。”玄杌推推三娘。
三娘点头,爬上荆棘去摘生牌,身后突然爆发的灵力和锐利的剑气,三娘压压被激起的裙角和发丝,继续向上爬。
拿到生牌后,三娘回头,玄杌脚下一片狼藉,还能看到几个人快速离开的身影,三娘低头看看生牌,把它挂在腰间,就站在高处,拿眼睛盯着玄杌看。
玄杌收起剑,抬头看三娘,“妍儿先出去等我。”
“我不拖你后腿,你先走。”三娘如此说。
“妍儿,这不是和你玩笑。”
三娘点头,“你先走。”
玄杌拿着剑,转身就走,三娘跳下荆棘,远远坠在后面,有些事她听,有些事,她不听。
路上,有人抢生牌,三娘自己便解决了,把人打发走了,三娘抬着下巴睨视玄杌,一脸小得意,玄杌面无表情,转身继续走,三娘渐渐跟着有些吃力了。
感觉到后面三娘越来越远,玄杌又不放心了,速度慢了下来,看到三娘有些狼狈的跟上来,又开始纠结三娘不听话,跟着他更危险,就这么一路纠纠缠缠,两人前后到了地方。
玄杌望着峭壁石山,头顶雷云密集,青紫色雷电连绵不绝,有黑色或红色烟气从山体的缝隙中飘出来,一道青紫色雷电劈下,烟气被打散。
“你在这里等我。”玄杌道。
三娘知道这里就是玄杌的底线了,如果越过底线,玄杌绝对会用手段把她送出去,即使会让她失去进入昊学宫的资格。
一双玉手揪住他的衣袖,玄杌回头。
“不要去。”
无声。
“很危险。”
“我知道。”
抓着衣袖的手渐渐松开,玄杌毫不犹豫的向前走去,身影渐渐消失在山石中,三娘一脸困惑痛苦,她觉得自己有什么东西在苏醒,但被压得死死的。
抬头望着这一片狰狞的峭壁石山,三娘盘腿坐下,不管是什么东西不一样了,她现在只想坐在这里等。
此时,玄杌已经通过一条宽大的裂缝进入到山体内,这里污秽之气和邪气盈溢,在一处拐角,玄杌看到了第一个人,此人已经死去多时,背靠在石壁上,浑身发黑,体内的水分已经没有了。
玄杌看了一眼,继续深入,能看到的人迹越来越多,而倒在这里的人也越来越多,或水分全失体表发黑,或七窍流血,还有被杀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