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北自静室走出来,一眼便看到了伫立庭中的两个人。
银发男子一脸冷漠,只是眼神上带了点暖意。
少年身材挺拔,面貌俊美,气质凌冽,整个人不怒既危,身着黑色袍子上面用紫金丝线绣满道纹,让人瞟上一眼也晕眩。
阿北疑惑的打量着少年,觉得,很熟悉,对上他的眼睛后,阿北僵住了。
“不错,根基扎实,这两年闭关没有白费。”北堂煞笑道。
“前,前辈?”阿北结结巴巴,从白头蹀跇的老者,变成俊美无双的少年,这个跨度有点大。
北堂煞呵呵一笑,“叫师尊。”
“师尊。”
一旁的银衍盯着阿北看,看的阿北冷汗直冒,身体僵硬,然后抬手自眉间抽出一点白芒,点在阿北眉间,眉间一团红焰烧了起来。
阿北摸摸额上发烫的地方,没什么感觉,这应该是神魂上所带来的灼热。
“快些谢过你小师叔,这破地诀乃他自创成名之术,在宗门虽有记录,想要学可一点也不简单。”
“谢小师叔。”
“好好领悟,越境界杀人不是困难。”银衍道。
北堂煞点点头,带着阿北腾空,“这里曾经是你先祖的洞府,现在归你了,我带你去看看其他地方。”
饶了一圈,最后停在一处宫殿上方道:“那是你大师兄陆生的洞府。”
指着一片灵药园子道,“这是你二师兄楚朕的洞府。”
指着一片雷电横行的山谷道:“那是你三师姐烽雷的洞府。”
指着一片郁郁葱葱的树林拱卫的石山道:“这是你四师兄昊天琦的洞府。”
指着一座山峰,“这是我的洞府。”
指着旁边的山峰,“那是你小师叔的洞府。”
阿北眨眨眼,点头。
想了想,指着头顶,“那是九绝殿,等你成就真人,就能看到了。”
指着脚下:“这是我们九绝峰的主峰,封禁峰。”
“这里是封禁宫,有什么事,就来这里,你多看看就明白了。”
三人落下,陆生迎上来,“师尊,这些事就由我来带小师妹熟悉吧。”
北堂煞顿了顿,看了眼一直冷着一张脸的银衍,点头,“也好。”
阿北闻言,悄悄松口气。
顶着俊美少年皮囊的北堂煞和银衍走了,陆生却在一旁盯着阿北笑个不停,“难为师尊和小师叔了,小师妹厉害。”
阿北一脸疑惑。
“等以后你便知晓。”陆生摆手,平复笑意,他再笑师尊和小师叔该恼了。
“想来师尊也没让你见见你洞府里的人,走吧,我带你认认人,以后有什么事,就交给他们做,三日后便是拜师仪式了,有些事你得先知道,学一学。”
三日后,钟声六响,响彻整个宗门。
“咚-咚-咚-咚-咚-咚。”
宗门弟子不管在做何事,都停下来一起望向藏在氤氲内的九座山峰,羡慕、黯然、坚定、向往种种情绪不一而足。
“不知是哪峰的真人在收弟子。”
“又是一位嫡传。”
“我今年已二十有八,再过两年便无法参加拜峰试炼了,嫡传我不敢想了,只要进入内门就心满意足了。”
“紫脉峰贾真人当年卡在这一步十年,拜峰试炼更是参加了三次之多,无人看好,现在却是受人仰望的真人,我一定也可以。”
“我要闭关冲击旋照!”
“总有一日,我会让这钟声,为我而鸣!”
封禁大殿殿门大开,门外站着许多封禁峰弟子,而殿内,是宗门所有的真人。
北堂煞坐在上首,四位弟子在下首旁边候着,真人站在大殿两旁,身后是其弟子后辈,泱泱一大片。
在封禁峰众多弟子羡慕的目光下,阿北走进封禁大殿,向开山祖师与一众先辈三跪九叩,然后再跪拜北堂煞。
主持者是掌门隋绥,其子隋焰站在母亲身后,看着阿北,目光涣散有些走神了,被一旁站的璇玑峰的大师兄拉了拉衣袖,才回神。
丹漆身后,和几位师兄站在一块的朱垣看着阿北,一脸欣喜。
韩客心身后的韩洅初看到阿北时甚感诧异,在想到玄易后,便觉得心中有些不顺。
看阿北跪拜完成,北堂煞沉声道:“吾辈为何修仙,是为追求长生,求索大通!何为修仙,是夺天地造化,炼万物生灵!修仙是逆天而行,也是顺天而上,凶险万重,量劫无数,稍差一步,便是万劫不复!修仙艰难险阻,开明识我,把持自我,明心见我,自在无缚,才是逍遥!”
阿北感觉一股压力扑面而来,一种凝滞感让她动一下都困难,就好像泥潭中的鱼儿,“谨记师尊教诲。”
“世人或清明或仁善或淳厚或愚昧或固执或狭隘或狡诈或阴暗,他们对汝行之道,会助之,会和之,会阻之,会碍之,会乱之,会迷之,会诱之,会惑之,会坏之,汝该如何?”
阿北额角沁出汗珠,北堂煞字字出口清晰,重重砸在阿北的心上,阿北呼吸加重,半响才开口道:“吾当坚守道心!鉴之!观之!用之!摈之!弃之!”
“今日之时,汝身处大殿众人羡,明日之后,汝或会死于同人战斗之中,葬身妖兽之口,殒身历练之路,陨落雷劫之下,殉道争道之间,汝还能否坚守道心?”
额角汗珠滑下脸颊,滴在地上,答:“能!”
“何?”
“勇进不惧,求仙路修远!”
北堂煞闭目,唇边露出笑意,“善!”
拜师仪式完毕,众人恍惚,回神后很快便都散去了。
殿上老祖的提问,当时声声回响在心上,等到回神,才发现,自己那蒙尘的道心像是被冲刷了一遍,重新清明起来。
此时想来,才发现老祖的用意,他们此次收益或多或少,但都是承蒙阿北拜师仪式所得。
众人全部散去后,大殿门紧闭上,这是为他们而清的场,殿上只剩下北堂煞一脉的弟子们。
北堂煞提笔,在传承册上添上了阿北的名字,自此,阿北便是宗门嫡传弟子,亦是他门下小弟子。
“起来吧。”
阿北站起来,目光炯炯的看着北堂煞。
“北北,来见过你的师兄师姐。”
“大师兄。”现封禁峰峰主,善法术神通。
陆生笑着扶起阿北,递给阿北一个盒子,“拿着玩吧。”
“谢大师兄。”阿北感觉到手中的盒子在震动,似乎下一刻就要挣脱自己的双手,连忙收起来。
“二师兄。”楚朕,善炼丹、植灵和阵法。
“小师妹初次见,这丹药我自己炼的,疗伤不错,将就着用吧。”
“谢二师兄。”
北堂煞微笑点头:“朕儿性子醇厚、淡泊,北北要向你二师兄多学习。”
楚朕双手笼于腹前袖中,瞟了眼身后的青年,青年回神,站出来,“时铭见过小师叔。”
阿北看着时铭无言,如果她没看错的话,这位时铭师侄,神魂已凝练,自身光华外放无法内敛,这是马上要结上品金丹了吧。
“三师姐。”烽雷,身怀雷性灵根,左脸印有咒文,善符文咒文。
北堂煞继续道:“小雷性格乖张又耿直,脾气也不太好。”
“……”烽雷目光扫过去,北堂煞闭口。
烽雷扔过去一张灵阵图,阿北低头一看,密密麻麻的符文和图纹,看的眼晕,不过大致能看出来,是防御内嵌辅助修炼的组合大灵阵,这定是为她外出历练所准备的灵阵图。
“谢三师姐。”
“虚濂(华宜风)(赢盈)见过小师叔。”烽雷身后三人站出来。
这三人身上没有明显痕迹,不知什么修为,不过。阿北多看了虚濂几眼,她记得这个人,当初她被带到九绝峰走的分宗传送阵,就是他镇守的。
“四师兄。”昊天琦,封禁峰执律长老,善符法。
昊天琦手掌摊开,一座似白骨炼制的小塔滴溜溜的在手心转,“给。”
阿北双手捧住,“谢四师兄。”
昊天琦盯着阿北的眸子,唇角微微一勾,点头,惹得时铭、虚濂四个人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四人对视一眼,这个小师叔,果然有古怪!
师祖与平常不同,四师叔竟然会对着她笑,而且,看她眉间的红焰,一定是银衍祖师!
照着小塔上的炼制之法,把神魂印上去,手中的小塔逆转,咔哧咔哧的变大,把阿北整个人笼罩住了,随即隐去形状。
阿北不知道这是何物,但是看虚濂和时铭等人眼中羡慕的神色,便知四师兄给的同样是好东西。
北堂煞点点头,满意的扫了一圈,双臂抬起,周围无数苍白无暇的小火苗燃起,一盏盏道心灯浮空,拉出一天幕,星光流漫。
阿北盘膝坐下,两人相对而坐,一种不需要话语的灵力波动环绕在两个人的周围,星星点点的灵力凝结成小星光。
北堂煞微笑着,眼眸中的星光或聚或散,形成一片深奥的星空,一条肉眼看不见得无质纽带,缓缓流向阿北,纽带缓慢而又不稳定。
阿北或迷茫,或明悟,最后像是睡着了,不知不觉就沉寂在那片星海。
看阿北进入冥想中,北堂煞挥挥手,让他们散了。
三日过,所有的一切消失,阿北醒过来,呆愣了半天,她向北堂煞愧疚一笑,低头,“师尊,阿北愚笨。”
“不急,你以前的功法是基础,与现在功法没有相冲的地方,慢慢来。”
“是,师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