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来无恙。”刘恒左手背到身后,右手拎着玉茗那个小小脏脏的破包袱,依然面无表情地看着张。
“黑衣人也是你派来的?”
“当然。”
“为什么?”
“不是因为你。”
夹在两个男人中间,看到这情况玉茗呆愣住了,原来这两个人是认识的。还是先拿回自己的包袱吧,那里还有清河郡的善良百姓为自己做的吃食呢。还有那块张交给自己的玉,她还要拿过来还给张,拒当乾坤会的堂主,现在有刘恒作靠山,是最好的机会了。
玉茗向刘恒走过去,伸手想拿过自己的小破包袱,却发现包袱被刘恒抓得死死的。
“这是我的东西啊,你要还给我的。”不知道为什么,自这次见过刘恒之后玉茗再也没有像在长安时那般怕他。不过……那个毫无预兆的吻着实让她感到有些……害羞?反正她还是不敢抬头看刘恒。
拉了几次刘恒终于放手了。玉茗拿过包袱就抱在怀里,刚想翻找出那块玉,不想胳膊就被刘恒抓住了。
“你……干什么?你……”还没说完,另一只胳膊又被另一只手抓住了,一看,原来是张。
“你们……”
两个男人一左一右分别抓着玉茗的两只胳膊,都是面无表情地注视着对方不语。这算是什么情况呢?玉茗试图挣脱,却被抓得更紧了,是更紧了,两个男人同时使力抓紧她的胳膊往自己的方向拉。
“你们……想拉断我啊!疼啊!”
两个男人又同时松手。玉茗顾不上疑问揉着自己的胳膊,被抓的两个地方火辣辣地疼。。
“那家食肆如何?”张指着旁边一个小酒楼问刘恒,“或者你觉得在王宫招待我们更好?”
刘恒没有说话,搂住玉茗的肩就往那个小酒楼走去。
张见状黑了脸,还是跟在后面走了过去。
玉茗也懒得再理会这两个关系不明的男人,反正他们要是愿意让她知道他们的关系肯定会主动告诉她的,要是不想让她知道她再怎么死缠烂打也问不出来。刚坐下来就狂点炙肉,虽这个年代的炙肉可不同于现代的烧烤肉,甚至除了盐就什么调料都没有,可好歹也是肉嘛,自从被张带离了长安,她就没吃过一顿好的,雪夜是经常逮兔子烤给自己吃,可是,那上面是连盐都没有的啊……于是饿极又馋极了的玉茗把菜单上所有的炙肉都各点了一份。
两个男人定定地看着像个几天没吃过饭的小叫花一样的玉茗点菜,什么也不说。
“你们不要吗?”玉茗推过竹制菜单。
“你觉得你点的菜还太少?”张挑眉凑过来,戏谑地对着玉茗笑。余光瞥见了刘恒,又把表情收住了。
玉茗嘟起嘴跟小跑堂说够了。
“叔叔最近过得可好?”张问刘恒。
“叔叔!?”玉茗瞪大了眼睛,这两个年龄差不多的男人……原来是叔侄关系?虽然见过刘恒和刘泽这对同样年龄相差无几的叔侄,可是玉茗还是感觉有些不敢相信。
“还好。”刘恒没有理会玉茗,回答张。
“你们是……叔侄关系?”玉茗扯过刘恒的衣角,一定要他们明确回答了才肯相信。这对叔侄的相处方式是不是怪异了点?哪有像仇人一样冷眼看对方的叔侄?难道又是皇权纷争惹的祸?似乎刘恒和刘泽关系也不好的。
“你眼前的就是我哥哥齐哀王的次子,齐王的弟弟,朱虚侯刘章。”刘恒抿了一口盅里的水,淡淡地说。
“你……你……原来你不是……‘张大哥’……而是‘章大哥’……”
“呵!”刘章对着玉茗挑眉。
有什么好笑的嘛,玉茗瞪了一眼对自己隐藏身份如此之久的刘章。
这么多诸侯和诸侯王,怎么都让自己遇见了呢?
“齐王还好吧?”
“还好。代国还好吧?”
“还好。齐国还好吧?”
“还好。嫖儿和启儿还好吧?”
“还好。……”
……
刘恒和刘章有一搭没一搭地讲着一些没含金量的客套话。玉茗抱着肚子快笑趴了,这对叔侄的对话未免太逗了点吧。
“你笑什么?”
“没……见你们……都还好……我替你们感到……高兴……”玉茗捧着肚子忍住笑。看来这对叔侄的关系确实不是很亲密。
小二把玉茗点的炙肉端了上来,玉茗才理解张刚才为什么对自己露出那个笑容。这份量也太足了吧。
玉茗也不顾形象了,抓过一只鸡腿就啃,反倒是两个男人极斯文地细嚼慢咽。
“呐过……呜呼侯……与主奥啊厄呢啊?”玉茗嘴里塞满了各种肉类,口齿不清地问刘章。“
“什么?”刘章不解。
“呃……咳咳……”玉茗刚想再说一遍,喉咙就被食物噎住了,说不出话来。刘恒拍拍她的背后,好不容易才咽了下去,却还在不停地咳。真后悔吃那么快。
“那个……朱虚侯……你找到‘啊厄’了没?”刘恒一边拍着玉茗的后背替她顺气一边翻译她的话。
玉茗一愣,除了雪夜的名字,别的都被刘恒听出来了。
“不是‘啊厄’,我问你找到雪夜没?她好像很危险。”
“她没事。”刘章一边嚼着猪腿肉一边看着刘恒拍着玉茗后背的那只手,玉茗看不到自己的后背,不知道刘章的视线落在哪里,只是看样子觉得他应该还不知道是雪夜把自己推下水的事情。
“你要对雪夜好一点啊。她的伤不碍事吧?”吃了被噎住喉咙的亏,玉茗学乖了,也跟着两个男人一起细嚼慢咽。
“你见到她不就知道了?”刘章笑。
“我不会让你再见到她。”玉茗还没答话,刘恒就抢着说,语气冰冷,“所有乾坤会有关的人,你都别见,跟乾坤会撇清关系,懂吗?”刘恒看着玉茗。
“包括他。”刘恒指着刘章补充道。
“啊?”
“叔叔……”
“你还嫌给玉茗带来的危险不够多吗?”刘恒打断刘章。
“你就不能别这么自私?我不管你对玉茗什么感情,可不可以为天下百姓想想?”
“玉茗能做什么?你真以为尚品食肆能吸引很多人加入乾坤会?大多底层百姓只不过想吃一口饱饭,有多少人有心怀天下的节操?你要玉茗像你一样隐姓埋名奔波在外,连家都不能回吗?”刘恒一样淡淡地说,却字字坚定,掷地有声。
“你怎么知道底层百姓的想法?就不能为天下百姓想想?”
“天下百姓?”刘恒扯着嘴角,露出一个不像笑容的笑容,冷冷道:“我为这天下操的心,难道比你还少?”刘恒的表情有些揶揄,“玉茗难道不是百姓?你可经得她同意了?”
“那玉茗你说说,你愿不愿意跟去乾坤会。”
两个男人同时看向玉茗。
“我?”玉茗一时反应不过来,她本来只是以看热闹的心态听这叔侄俩的对话的,没想到刘章的一句话就把她扯了进去。她自然是从来就没想过加入什么乾坤会,可看着刘章期待的眼神,又有些不忍心直接拒绝。
这算什么事呢?明明只是要说出自己的取向而已,却跟在相亲现场选中了自己中意的男子而拒绝另一名男子一样纠结,玉茗狠了狠心,咽下嘴里的一口肉。
“我要回家,我不要加入乾坤会。”
“玉……”
“你要不要到代王宫休息几宿?我会好好招待你的。朱虚侯!”刘恒打断刘章。
“呵呵。”刘章笑了笑,看着玉茗。
他还笑得出来?玉茗暗自想,也还好,要是看到他伤心的模样自己不是要很内疚了?
“恐怕由不得你了,你已经是乾坤会的堂主了。”对着玉茗说完,刘章又看向刘恒,“叔叔,我怕你是想错了,玉茗做这个堂主,不会有任何危险。告辞了。”
刘章说完就起身离开了。留下刘恒和玉茗。
终于摆脱乾坤会了,玉茗松了一口气。独自面对刘恒,还是感觉有些别扭,只好不停地往嘴里塞肉掩盖自己的窘态。可是,她已经很饱了。
“走吧。”
“嗯?”
“你已经饱了。”
“啊……”被看穿了。玉茗有些怀疑刘恒是不是会读心术。
玉茗脸红红跟在刘恒后面。刘恒结了账还叫店家把玉茗吃剩的打包好。起初店家不愿意收钱,刘恒说要打包的时候他还想吩咐人打包新烤好的炙肉给刘恒,不过都被刘恒拒绝了。
看刘恒提着几包自己吃剩的肉,玉茗心里有些感动,刘恒确实很节俭,看来大汉百姓真的要有一位好皇帝了。因为在清河郡见过了各种贫穷,玉茗也知道了粮食的珍贵,知道了这个年代百姓的困难,看刘恒这么节俭,对他先前利用了自己的事就不再那么耿耿于怀了。
只是还有些疑问,刚才刘章为什么说她已经是乾坤会的堂主了?对了!玉茗翻找自己的小破包袱,果然翻出了那块玉。
“代王!这个……这个我没有还给朱虚侯啊,我……我还是乾坤会的堂主啊。”
“你不是。你就是周玉茗,绛侯的大女儿,别的,只要我不同意,没人能强迫你,知道吗?”
刘恒的脚步迈得比较大,玉茗费了些劲儿才勉强跟上。路上遇到很多乞儿,刘恒就把手中的炙肉分给他们,直到全部分完。
“汉文帝果然很爱民啊。”玉茗跟在刘恒后面,见状自言自语。
“你说什么?”刘恒回头问。
“没。”
“回宫吧。”
“啊?哪里?”
“代王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