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品食肆又一次制造了话题,一朝之间晋升天下第一食肆。玉茗深深感受到了古代皇权的强大,皇帝随随便便题个字,都有封赏级别的效益。
其实以尚品食肆的能力,要发展完全不需要再借助任何外界力量,小皇帝的题字事件对于食肆不过是锦上添花罢了。
所以对于玉茗来说几乎是相当于耽误了她一个早上的时间,本来是打算为周府的人各做一套过年的衣服的,毕竟府里人数众多,现在又逼近年节了,还真不知道来不来得及。
还好不是白白浪费了时间,至少她得到了一块可以自由出入皇宫的令牌,她早就想亲眼看看古代皇宫的模样了,以前是到北京看过故宫,到西安看过大明宫遗址……但那毕竟都是遗址,而她现在是有机会去看看古代皇宫的模样呢。未央宫、长乐宫、太液池、椒房殿……这些以前经常在电视剧里见到的地方,想不到她可以亲眼去看看。问题是,皇宫里有这么一个小暴君,她敢去吗?
眼前也还是先去为府里人各做一身衣裳吧。
和动不动就“斩”的小皇帝呆在一块儿玉茗没敢吃多少东西,等小皇帝走了才囫囵吞咽了几口米饭,就赶去布庄买布了。
“贵客啊,这不是……绛侯家的大娘子?来来,坐这边。”玉茗曾来这云霓布庄买过一批最上等的绸布,老板娘见到是她就热情地迎上来,“今日周娘子想买些什么布?庄里新进了不少各色衣料。”
“都拿来看看吧。”
“诺。”
老板娘每种布都拿了一条样品过来。这个年代的服饰尚黑,可是玉茗觉得大过年的应该穿些鲜亮点的颜色,看起来也喜庆。所以除了给家里的成年男子选了一些暗色的布料,其余的都选了暖色,冷些的颜色顶多就是天蓝和草绿。
已经接近十月,要是换成现代的日历,也差不多十一月了。这个时日即使在岭南也有些凉了,今年长安的寒冷气温的渐变过程,前几天刮了一次西北风,天气骤降,之后就一直没有回升。看样子冬日就这么来临了。
玉茗选的布料都是御寒作用较强的棉布,又另选了一些上等的绸布用做裾袍,罩在里层保暖的棉布外面,要温暖美感两不误才好不是?
选棉布的时候玉茗的脑海里一直模模糊糊出现刘恒的身影。记得雪夜带自己离开长安去清河郡时走的是东北方向,从清河郡去代国又往北走了一段路,那么代国看来是比长安海靠北了,那不是更冷?差一点想多买足够做一名成年男子的衣裳的布料。可是想想,自己这又是何必呢?明明要自己忘记他的。强迫自己把思绪拉回到为府里人作衣服的事情上来。
之前玉茗细细算了府里人口的数目,还从府里的织娘处拿到了府里人的着装尺寸。现在府里的织娘们告假回家过年了,玉茗暗暗庆幸,幸好提早问了她们,要不然不得麻烦去量每个人的身形?
选好了布料玉茗又跟老板娘买了一大袋棉花,老板娘和布庄的伙计都很吃惊,一般人来买布料都是买做好了的,没见过玉茗这样来买“原材料”的。碧君们早就见怪不怪了,玉茗是经常做一些有违他们的认知的事情,不过结果总归是好的。
买这些棉花自然是用来做棉衣的,在终年无霜雪的岭南长大,想到要在一个没有暖气的地方过一个冰天雪地的冬天她就害怕,还是早早做身棉衣等着御寒的好,周府的那些棉衣玉茗一看就觉得设计得不合理。
府里的织娘都告假回家过年了,玉茗只好去找专给人作衣服的裁缝。周府人多,只交给一个裁缝来做工作量太大,而且也难在年节前完成,玉茗就同时找几个裁缝,分配过去。还一个一个叫他们按照现代羽绒服的结构做棉衣,用两层棉布缝出一个一个小包,把棉花塞进去,这样整件棉衣的棉花就分布得均匀,做好之后再把用丝绸做的裾袍缝在外面,这样的棉衣看起来就和这个年代的衣服别无二致了。裁缝们听到此都觉得玉茗这个主意很妙,打算以后就这么做棉衣。
等把府里其他人的衣服都交给了裁缝,玉茗才另找裁缝做自己的衣服。
她首先要做的就是几条有裆的裤子,以前一直有长长的裙裾遮挡,玉茗也没太在意穿无裆裤这个问题,可自从上次大腿受伤误以为是刘章帮自己包扎后,玉茗总感觉穿这样的裤子怪怪的。好不容易找到了一名女裁缝,玉茗刚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就让对方吓了一跳。
“周娘子,这……”
“你尽管做就是了。”
“诺。”女裁缝的脸都红了。
吩咐完女裁缝,还有些时间玉茗想干脆再买些丝绸来为自己做一身漂亮衣服好了。以前看古装电视剧总是很羡慕演员们的漂亮衣服,来到这个年代也发现古时候的衣服确实漂亮,可相对于电视剧上的还是单调得多了,比如说这个时候的女装的裙摆,很流行的是曲裾和直裾,外观上就是斜向一边的裙摆和直筒裙子,而玉茗一直很想做条层层叠叠的裙子,用丝绸来做一定很漂亮很飘逸。
只是布料用完了,玉茗又得跑回布庄。路经一家食肆时突然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玉茗赶紧跑上去,发现果真是刘章。
“侯爷!”
“玉茗,来,坐。”看到是玉茗刘章神情自然地丢过一张席子。
“这个……还给你!”虽然很想把乾坤会堂主之位推给尹溪,可能直接“还”回去给刘章不正好?所以,为了不错过机会,玉茗一直随身带着那块玉,没想到今天真的就给她遇见刘章了。
“你是谁?”刘章很爽快地接过了那块玉,一边懒懒地问,他这不明明是明知故问?
“嗯?”真不知道这个朱虚侯要搞什么。
“请问你是什么人?”
“周玉茗。”反正也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干脆有问必答。
“周玉茗是什么人?”
“绛侯家的大娘子。”
“你真的是绛侯家的大娘子周玉茗?”
“这还有错?”
“可是,你身上有什么可以证明你的这个身份吗?”
“你……”
“所以,你是乾坤会的玄武堂主,即使没有这块玉作证明,你也还是!”
“你无赖!”
“过奖。”
“你……”玉茗气呼呼瞪了刘章一眼,自己居然落入了他的文字圈套,刚想起身离开,就被刘章拉住了。
“干什么?!”
“跟我在一起,你总是会遇到各种各样的危险,过着担惊受怕的生活,还吃不好睡不好;跟代王在一起,你就可以得到很好的保护,不用吃苦,不用奔波……你是这么想的,是吗?”
“别跟我提代王!”
“玉茗,代王能给你的,我一样可以,而且可以给得更多,只是我还需要时间……”
“你……”
“你去的那家云霓布庄,是吕氏的产业。”刘章喝了一口酒,一副慵懒的模样说。他转移话题是不是太突然了点?
“那又怎样?”
“没怎么样,只是想告诉你,尚品食肆别发展太快,别太强大。这长安城中的云霓布庄、宜飧食肆、同福粮行,都是吕氏的产业,你认为吕氏回放任你这个竞争对手一直发展下去?吕氏的后台是太皇太后,你斗不过,恐怕代王也难以保全你了。”
“谢……谢谢你……”玉茗倒抽了一口冷气,原来长安城的商业有这样的内幕。
“不谢,你刚才不是想走了?现在可以走了。”
玉茗也不管他了,起身真的就走了。刚走到门口,又返了回来,坐到刘章旁边。
“那个……你是不是想……那个?”
“什么?”
“你是不是……有那个野心?”
“嗯?”
玉茗抓过他的手,在他手心写下“做皇帝”三个字。他刚才不是说“代王能给你的,我一样可以,而且可以给得更多”?玉茗后知后觉,现在才反应过来他这句话可能的含义。
睁着一双杏眼等刘章的答案。
刘章笑着看她,慢悠悠地嚼东西吃,并不马上回答,看到玉茗似乎等不及了,才缓缓开口。
“这天下,哪个男人不想?”
“你……”你这样是没有结果的,刘恒才是最后的胜利者。玉茗心想,却不知怎么解释她的“先知”,而且她说了他也不一定会相信。
想到眼前这个男人为这天下操的心,连家都不能回,还要隐姓埋名,最后却没能挣到那个宝座,玉茗就有些心疼。
“可是……如果……你没有成功呢?”
“怎么会?除非打败我的那个人有足够好的品行和能力,让我心服口服,要不然,我就会争取到底!”
“那……你觉得……你四叔如何?”
“玉茗就对他这么有信心?”
“回答我。”
“啊……”刘章伸了个懒腰,“伙计,我要在你们这儿休息,帮我准备一间最便宜的客房。”
“诺。”
“周娘子是要和我一起就寝?”刘章一边做伸懒腰的姿势一边问玉茗。
“你……”
“好走,不送!”
“喂……”
刘章起身往客房走去,不再理会玉茗。
玉茗只好也离开了。去买绸布的心情也没有了,一是因为听说了那是吕氏的产业,而长安城没有更好的布庄了;二是因为刘章的态度,到现在她还搞不清刘恒和刘章的关系到底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