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茗把活儿分摊给了好几名裁缝,再加上她付的钱多,裁缝们很快就把她要做的衣服做好了。正好赶在年节前两天,玉茗松了一口气,幸好赶上了。
亲自细细检查了好几遍,发现每一件都挑不出什么毛病。先给周勃和周家主母送去,再拿给周勃的其他姬妾和他们的孩子。
除了周家主母,不算去世了的,周勃还有四房夫人。周家主母育有周胜之和周亚夫两个儿子,没有女儿;周玉容的生母是三房,十三年前嫁入周家,只育有周玉容一个女儿;四房夫人育有一子一女,女十岁,男八岁;六房夫人育有一子,三岁;七房夫人育有二女,双胞胎,六岁。另外还有过世了的原二房周玉茗的母亲,留下周玉茗一个女儿;还有同样红颜薄命早早过世的原五房夫人,留下两个儿子,分别八岁和七岁。这么算来,除了自己,周家就还有十六个人。因为人口众多,玉茗怕来不及,就没给府里的下人做衣服,再加上他们大多告假回家过年去了,玉茗也不知道他们的衣着尺寸,所以除了碧君,玉茗就只给他们每人准备了一床暖暖的棉被,算是上次给他们喝了加了催眠药的菊花蜜的补偿了。
虽来到这个年代有一段时间了,玉茗的思想也没有受到这个年代等级观念的腐蚀,可是既然来了,就必须入乡随俗。所以送衣服还是要先去周勃和周家主母那儿,再接着送去给别房夫人。
周府的后院是周勃姬妾居住的地方,他这个开国功臣、绛侯确实很受朝廷重视,从周家的锅抹就能看出他一定得了很多赏赐,食邑也肯定不薄。周勃的每一名姬妾都有自己的小院,女孩十五岁及笄、男孩二十岁加冠后都有自己的小院。周勃一般会提前给自己的孩子建好,如果愿意,还未及笄或者加冠也可以到自己的小院住,比如周玉容。玉茗自己住就另外有原因了,因为她“母亲”已过世。
一个一个小院把衣服送了过去,玉茗才回到自己的起居处,终于可以看自己有裆的裤子了。
玉茗抓着裤子左看看右看看,突然想起了自己来了西汉一月有余,都没来过月事。这具身体明明已经十四岁了,按理说应该来了,而且她的胸也发育得不错,怎么会没有呢?
“碧君……”
“嗯?”碧君看着自己的新衣服,正在兴头上呢,听到玉茗叫自己只含糊地答应了声。
“我刚回到周府时,昏迷了多久?”
“好像……十多天吧。”
“我……可曾来过月事?”
“没有呢,娘子……”听到玉茗问自己这个问题,碧君有些不好意思,脸都红了。玉茗也不再理她。
没有吗?可是她明明已经发育了,而且胸……似乎不小。
十四岁的女孩没来月事也并不是很奇怪的事,可看着自己隆起的两个小山包,玉茗总是有些放不下心。最后还是扭扭捏捏找到了周家主母。
“阿母……”
“茗儿有什么事?你为我做的这衣服可暖和了,茗儿可真有孝心。”
“阿母……”
“怎么了?”
“阿母……茗儿之前……不是摔到了脑子吗?先前的事并没有完全想起,也不记得自己是否曾来了月事,这一月有余了,都没……”也不知道这个年代忌不忌讳主动跟长辈提起这些,玉茗怕死、怕病,于是硬着头皮跟周家主母说。
“二七了,是应该来了。要不找大夫来看看。”
“嗯。”
年老的中医为玉茗把脉,又问了些生活习惯。有周家主母在场,玉茗才没有感觉太尴尬。
最后的结果是,玉茗已经来了初潮,只是她的周期要比别人长一些,具体长多少,老中医也说不清。
玉茗放下心来,幸好不是身体有什么问题,只是不知道自己这周期到底有多长,似乎这具身体的代谢原本就比常人慢一些,玉茗来到这儿都一月有余了,指甲之剪了一次,现在离那次剪指甲都过去大半个月了,也没长出来多少,难道是她穿越进来的原因,减慢了这具身体的生长和代谢速度?
老中医刚走,周亚夫就来找自己,说是要一起去备一些过年的东西。
“年货?”玉茗问,这些东西府里不是早就准备好了吗?
“好玩的物什。”周亚夫故意卖关子,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真的?”玉茗来了兴趣,跟周亚夫和几个弟弟妹妹上了马车。
“这是要去哪里呢?”
“去了就知道了嘛,大姐还是第一次跟我们来呢。”八岁的四夫人的儿子周禹调皮地冲玉茗做了个鬼脸。
“等会儿可别吓着了哦,兴许姐姐见过,可是肯定没自己做过,说不定还不知道怎么做的呢。”七房夫人的一对双胞胎默契地向玉茗吐舌头,动作如出一辙。
“吓姐姐,吓姐姐!”三岁的周乾皓一边说还一边蹭到玉茗身上,胖乎乎像个小皮球,抹了玉茗一袖子的鼻涕,玉茗也不介意,拿手帕出来帮他擦干净,小孩子甜甜地向玉茗笑。
看样子周亚夫每年到带这些弟弟妹妹出来做那“好玩的物什”,到底是什么东西呀,玉茗越来越好奇了。
“大哥以前也回来的,可前年开始就没再来过了。”十岁的周媛君失望地努努嘴。
“不是有你大姐来了嘛。”周亚夫钩钩她的鼻子,小女孩又喜笑颜开了。
“二哥你讨厌,人家已经长大啦,还勾人家鼻子。”
“我也长大了。”周乾皓拿过玉茗的手帕,边擦鼻涕边说,一车子人都笑了起来。
“少爷娘子们,到了。”
“哇……”听车夫一喊,一群孩子就迫不及待地跳下车,三岁的小周乾皓也不甘示弱,只可惜一跳下去就摔了个狗吃屎,明明摔疼了却忍住眼泪充男子汉,看得玉茗直想笑,抱住他就狠狠啄了一口,太可爱了。
眼前是一片竹林,玉茗更好奇了,这儿有什么好玩的东西?
“二哥……”
“等会儿你就知道了,很好玩哦。”周亚夫还卖关子。拿着刀就去砍竹子。
“可惜大哥不在,以前每年大哥也会和我们一起的,可是这两年他就再没来过。”五房夫人的遗子周广源遗憾地说,也许是没了母亲的原因,相对于别的孩子,五房夫人的两个孩子都略显内向和哀愁。
听他的语气玉茗也有些失望,本来嘛,一家子兄弟姐妹一起出来该多好,却独独不见周胜之和周玉容,也不知道这两个人不来是因为什么原因。
“亚夫!弟弟妹妹们!”周广源话音刚落,一个声音就从身后传来,玉茗回头时,一群弟弟妹妹已经向来人跑了过去。
“大哥!我们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二姐……”
周胜之和周玉容被一群弟弟妹妹围着,真好,这下终于到齐了。
“大哥和二哥还比赛吗?就像以前一样!”周媛君最兴奋,拍手欢呼。
“当然!”
周胜之也拿过到,走到竹林里。
“我们喊一二三就开始哦,一——二——三!”
话音刚落周胜之和周亚夫就开始砍竹子,两个人砍的数量不相上下,不一会儿,两人都汗涔涔的了。
“停!好了,我们数数。”周媛君说完,孩子们自动分成两批去数周胜之和周亚夫砍的竹子。
“大哥十八!”
“二哥二十!二哥胜了!”
周胜之和周亚夫一边擦汗一边笑,又把竹子割成一段一段的。
“这是做什么?也该告诉我了吧?”
“爆竹啊!大姐你好苯!”周乾皓蹭过来说。
“爆竹?”原来这个年代已经有爆竹了啊。
“大姐你连爆竹都不知道?真的好苯噢,爆竹时用来除秽的,每年年节都要烧哦。”周乾皓边说边蹭过来想给玉茗抱,真是个厚脸皮的小孩。
弄了半天,玉茗才知道这个时候的爆竹原来是用纸卷火药放入竹筒中,连根导线后封闭好做成的,每一年周家的孩子都要自己做爆竹。
“那有没有烟花呢?就是那种放到天上的,亮闪闪的。”
“大姐你又说什么啊?连爆竹都不知道,乱说什么烟花?不知道!”周乾皓坐在玉茗怀里还这么说玉茗,玉茗初步判断这是个毒舌小孩。
原来还没有烟花啊……不过,有爆竹也不错。
直接在竹林边把爆竹做好了,一行人开开心心回周府。还要准备些拜祖庙的东西,玉茗突然想到了窦氏夫妇,如果不是自己,他们现在应该是在代国准备过年了吧,也不知道有没有人去祭拜他们。
“碧君,长安城哪儿有寺庙?”
“寺庙?是什么?”
“如来,释迦牟尼佛,观音菩萨,弥勒菩萨……什么菩萨都行!”玉茗想去庙里为窦氏夫妇立个牌位食香火。
“菩萨?是什么?”
“啊?”原来这个时候佛教还没传入中国啊…玉茗沮丧地垂头。
“碧君你怎么不回家?”府里很多下人都告假回家了,碧君却一直没什么动静,玉茗这才想起来要问。
“娘子……妾的阿爹阿母在妾很小的时候就去了,是侯爷收留了妾……每每过年节,妾都想好好祭拜他们,可是……妾都不知道他们葬在何处……”
“碧君……”玉茗用手搭上她的肩,“我流落在外的时候,有一对夫妇,对我就如再生父母,最后为了救我却失了性命,我也想缉拜他们,却无法到他们的坟前。”
“娘子……”
“我们用另外的方式,祭拜我们的父母如何?”
“如何做呢?”
“他们已经入土了,我们就向这土地祭拜如何?”
“嗯。”
下了主意,玉茗就和碧君另外准备了一份祭品,到时候再到郊外某处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