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年后不久,长安城就下了这个冬天第一场雪。
这一天玉茗刚迷迷糊糊醒来,就看到府里的福妈一脸喜气洋洋地送了过冬用的木炭来。
“天寒地冻,大娘子你可要仔细些身体,这木炭是这几日的量,堆积着在大娘子这里也不好,妾就暂且送这些过来,等过了几日妾再送些过来。”
玉茗吩咐碧君把那些木炭收拾好,眼瞧着,这哪是几日的用量啊,这么大一篓,足够她和碧君用上十天半个月了。
送走了福妈,碧君也是一脸喜气地为玉茗烧木炭取暖。
“娘子,外边下雪了呢,这第一场雪就下得这么大,真好。”
“碧君怎么这么开心呢?”看着和福妈一样一脸喜气洋洋的碧君玉茗不解地问。
“瑞雪兆丰年阿,这来年第一场雪就下得这么大,吉利得很呢,刚才福妈也说了,娘子没注意听怎么的?过了明日就可以到郊外赏雪了,不知道娘子你有没有见过,白皑皑一片,可壮观了。”
听玉茗这样说玉茗就迫不及待地去打开窗户。
“娘子,这可使不得的,寒风吹进来者屋子就冰冷了,容易着凉。”碧君着急地过来制止。
“不碍事。”玉茗继续手中的动作打开窗,果然看到外面已经是白茫茫一片了,还有一些轻柔的雪陆陆续续飘着。从小在终年五雪霜的岭南长大,玉茗哪里见过这样的场景?开心地跑了出去,用手捧起几片正飘落下得雪花,看它们在手心融化。
“娘子,仔细着凉了。”碧君拿着一件棉袄跟出来,玉茗胡乱往身上披,又玩雪去了。
“等过几日这雪停了,我们再到郊外赏雪,到时候会更漂亮呢。”看玉茗欢喜的样子,碧君过来说。
“郊外?”
“是呀,这城里人多,比郊外要温暖一些,雪景自然就没郊外的壮观。”
“那甚好,什么时候去呢?”玉茗有些迫不及待了。
“这得先请示侯爷,还要大公子二公子陪着。”
“我现在就去请示。”玉茗边说边往周勃处跑,正好也要去给他请早安了。
周勃想也没想就答应了,玉茗才知道去郊外赏雪是周家一贯的传统。不只是周家,长安城的富贵人家每年这个时日都喜欢到郊外去,沾些瑞雪的喜气。
经锝了周勃的同意玉茗就回到自己的小院一边玩雪一边等天黑,心想今晚睡一觉醒来就可以去郊外看更广阔的雪景了。
中午的时候碧君匆匆忙忙跑回来,说满月坊来人了,玉茗以为是晁错,也有一段时间没见着晁错了。有些想念是一定的,刚想过去看看,碧君就把她拉住了。
“娘子你可知道满月坊派了谁来了?”
“谁?”不是晁错吗?怎么是“派”的?
“满月坊为晁少爷来提亲说是要讨了娘子去呢。”
“什么?”玉茗急匆匆往周勃处赶去,她虽然喜欢晁错,可那都是对一个朋友的那种喜欢,可从来没想过要嫁给他的啊。
赶到时满月坊的人已经走了。
“阿爹,你可答应了这门亲事?女儿不要!”
“放心,阿爹回绝了。茗儿还要等着及笄的时候嫁给代王不是?”
“阿爹……”玉茗刚刚松了一口气,听到周勃的后半句话又心一颤,怎么又提起刘恒了?
从周勃处推出来,又有些心绪不宁了,连刚才爱不释手的新雪也玩得有些心不在焉,临睡时还是没能忘掉脑袋里浮现出的刘恒的容貌。
睡了一觉,醒来后才感觉好了许多。
第二天一大早,给周勃请完早安玉茗和自己的两个哥哥和一堆弟弟妹妹也出发了。往年周勃和周家主母也会来,可这两年周家主母的身体状况每况日下次,一到寒冷的冬日就无法出门,她不来,周勃干脆也不来了。
在马车上时玉茗就很开心,掀这车帘目不转睛的瞧外边的雪景,寒风刮红了她的脸也不知,只是马车里的弟弟妹妹被从车窗吹进来的寒风一吹,喷嚏连连,玉茗这才把车帘放好。
“我们唱支歌如何?”据说还要些时间才能到达郊外,玉茗就想着如何打发这时间,“玉容你觉得如何?”
“好啊。”周玉容腼腆地笑,对这个姐姐,她的敌意看似少了许多。
“那你们跟着我唱啊,我唱一句你们跟着唱一句。”玉茗想到了圣诞歌《铃儿响叮当》。
“嗯!”
“冲破大风雪
我们坐在雪橇上
奔驰过田野
欢笑又歌唱
铃儿响叮当
我们精神又欢畅
我们滑雪多快乐
我们坐在雪橇上……”
一车子的人,包括周亚夫和周胜之在内都一起唱这首欢快的歌,大家都笑得很开心,等到了郊外,每个人都很熟悉这首歌了。
知道终于到了,玉茗迫不及待就跳下马车,一不注意就像上次的周乾皓一样摔了个狗吃屎,幸好地上积了一层厚厚的雪,摔得一点都不疼。
看到玉茗自己爬了起来,其余人就有担心转为了开心。
眼前白皑皑的一片,从连绵的山,到屹立着的树干,都被层层白雪覆盖,这景象,确实是周家院子里那些积雪比不上了。
玉茗第一眼看到就不住地感叹。
太壮观了。
郊外除了他们一家小孩,还有很多别的人家,都是长安城里出来赏雪的,使得冰天雪地的郊外显得好不热闹。
今天没有下雪,也没有什么风,还是个阴天。碧君说冬日里的晴天比阴天和雪天都要冷很多,玉茗心想也许是冰雪融化吸热的缘故,还好今天是阴天。
“大姐大姐,什么是雪橇?刚才我们唱得歌儿里的雪橇是什么?”几个弟弟妹妹扯着她的衣角问。
“雪橇?”玉茗也没见过呢,可见弟弟妹妹们这样问自己,而且这个疑问海狮自己给他们带来的,就细细回忆以前在电视里见过的雪橇的模样。
“雪橇就是一种用木板作的,可以让人坐在上面在雪地上滑行的一种东西。”
“我要坐雪橇我要坐雪橇,大姐快点给我们做雪橇。”几个弟弟妹妹缠着玉茗。
玉茗心想这下自己可闯祸了,要扫这些弟弟妹妹们的兴了,她自己根本就不会做嘛。都怪自己一时冲动教他们这么一首歌。
“大姐怎么了?快给我们做雪橇!”周乾皓抱着玉茗的大腿死死不放。
“怎么了?”周亚夫见玉茗一脸为难就过来问,“雪橇?”。
“嗯。”
“可以做一个给他们吗?”
“我不会……”
“那么,雪橇长什么样子?说出来我和你二哥去做。”周胜之也过来问。
“我也不知道长什么样子……”玉茗窘得脸都红了,“那首歌我也是从别人那儿学来的。”
“用来滑雪的?跟我们说说,说不定我们就能做出来。”
“就是……一块很大的木板,上面可以坐人,用马或者狗来拉动,在雪地上滑……”玉茗也没见过雪橇,就模模糊糊地说。
周胜之和周亚夫却好像听懂了,吩咐玉茗和周玉容照顾年幼的弟弟妹妹,就回到马车上找出一些绳子。两个人又去砍竹子。不一会儿就用竹子成排捆好,做出了几个雪橇。还无师自通在雪橇前方横着绑上一段很大的圆竹子,以减少雪橇滑行时的摩擦。几个弟弟妹妹见状雀跃上前。
没有狗,马还要保存体力,弟弟妹妹们就互相推着走,到了有些角度的坡,就根本不用费什么劲儿了。
弟弟妹妹们玩得都很开心,还缠着两个年长的哥哥加入,周乾皓一定要叫上玉茗,周媛君去拉周玉容。
见状,其他来赏雪的人家也自己做了雪橇,雪地里欢声一片。
周家几个胆子小些的孩子起初还不敢坐雪橇,见大家都玩得如此开心也蠢蠢欲动了,等他们加入时,周胜之和周亚夫坐的雪橇就不够用了。
随自己也很喜欢,可作为姐姐也不能和弟弟妹妹们抢着玩是不是?周胜之和周亚夫还要去保护弟弟妹妹们以免出什么意外,玉茗就一个人到一个坡上休息。
刚坐下不久,就感觉脖子一阵冰凉,一看原来是自己被一团雪砸中了。
转身寻找罪魁祸首,就看到晁错了。
“周玉茗!”晁错又团起一团雪,朝玉茗扔过来,这么明显的意图,玉茗很轻易就躲开了,也蹲下团雪,在还没团好的时候就突然朝晁错丢了过去,晁错猝不及防,被那团雪砸中了脸!
“哈哈哈哈哈!晁小少爷!你笨哪!”
“哼!”晁错哼了声,还是过来坐到玉茗身边。
“那个……我可从来没想过要娶你这个野女人的。”
“我也没想过要嫁给你!”你这个未成年人,玉茗暗想。
“我的意思是!提亲那都是我婶婶的主意,我是一直不情愿要娶你的!野女人!”
“玉容!”
“二姐!”
“怎么样了?”
“醒醒!”
……
玉茗还没答话,就听到刚才周家的孩子在德地方传来一阵吵杂声。两个人跑过去,还没跑到就看到周胜之抱着周玉容跑了出来,解下一匹拉车马,抱着周玉容骑马走了。
“怎么了?”玉茗问。
“二姐从雪橇上摔了下来……”
“我们也会去吧。”
周亚夫带着一群弟弟妹妹上了马车,玉茗只顾着担心周玉容,忘了跟晁错道别。
只有一匹拉车马,马车走得比较慢,玉茗在车上干着急,只希望周玉容不要有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