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了农历十一月,天气越来越冷,幸好周府给玉茗取暖的木炭分量够足,玉茗就不用为取暖操心。
看着窗外皑皑大雪,玉茗想起了周玉容,也不知道她的炭火够不够,倒不是担心周勃薄待她,可自己也见过下人对她说刻薄话的事,有些不放心下人的态度,也许会有些婢女留了原本给周玉容的木炭自己用,反正下怎奈也没人去关心周玉容,再者即使木炭都送过去了,也不见得有人愿意此后周玉容,那么,她会生火吗?
再怎么说她都想去看看周玉容。
风有些大,雪还在簌簌落下,打开门看到这情形玉茗有些退缩了,可脑子里周玉容缩在塌上瑟瑟发抖的模样又让她坚持要出去,只是刚踏出一步,就被碧君给拉了回来。
“娘子你这是要去哪儿?雪那么大,小心着凉了啊。”
“我想去看看玉容。”
“娘子!”碧君硬把她拉回来,“娘子为什么对她那么好?你忘了她以前是怎么对待你的吗?”
碧君死死抱住玉茗不让她出去,玉茗也只得顺着碧君拉扯她的方向退回去坐到踏上。
是啊,为什么呢?玉茗的前世就是一个滥好人,对谁都好。她长得其实也还不错,可偏偏在美女如云的会计学院上学,在那里她就像一粒毫不起眼的灰尘,没有人异性追求,甚至没有什么女生朋友,一直是默默无闻的小透明。大二的时候喜欢上了一个男生,很喜欢,于是萌生出了倒追的念头,并且付诸行动,好不容易和那个男生交上了朋友,对方就被一个漂亮女生给追走了。她是一个藏不住心事的人,再加上那个男生如此耀眼,因此她对男生的感情几乎全学院都知道了,这件事情后,白眼,嘲笑……什么她都经历过,一个人在夜里默默流泪,当时想的最多的就是,如果她是一个漂亮女生,有很好的家庭背景,很优秀的话,她一定不会去嘲笑比她逊色的人,并且会对他们很好。所以,即使变漂亮变优秀的梦想一直没实现,她还是到红十字会当志愿者,为各种慈善组织做义工,久而久之就养成了一颗滥好人的心。对周玉容这么好,兴许还带了些别的原因,也许是周胜之吧。占用了周玉茗的身体,玉茗对周家多多少少都有些内疚,因此对他们也都很用心。
“娘子?”
“嗯,等雪停了我再出去。”玉茗对碧君说,她还是要顾及一直关心她的碧君的感受的。
见玉茗不出去了,碧君就高兴起来,拿出毛线,线缠着玉茗教她用手编织袜子。几天前玉茗突然想到这个年代涵盖没有毛线衫,何不自己织一件保暖呢?于是找人用羊毛揉了一些毛线,虽然做出来后的效果没有现代工业生产的平滑,可倒也还凑合,于是就编了一双手套,就因这个碧君一直缠着她教,只是这几天事情比较多,余名暂时推托了,这会儿有空,就不得不教教碧君。
好不容易把碧君教上手了,外面的雪也停了,碧君正织得不亦乐乎,就没再拦她。
来到周玉容的小院,发现里面一个人都没有,连周玉容都没了影儿,被褥席子都收了起来,看样子像是没人住的屋子,奇怪了,周玉容去了哪儿?看这情况恐怕也不是她自己能决定的,应该疑问的是,周勃把周玉容转移到了哪里?
跑出来,心想着可能是到三夫人的小院去了,到了那里,发现还是一个人都没有。玉茗打算一间屋子一间屋子地找过去,只要周勃没把周玉容送出府,她就不信找不到。
跑到后花园时,看到了养心亭里一抹熟悉的身影,玉茗一愣,却挪不开脚步了。
刘恒平时喜欢着深色的衣服,很少像今天这般一袭白衣的,不像玉茗般层层叠叠穿了一身厚衣服,刘恒穿得很少,却丝毫不显单薄。远远看去,他和冰天雪地完全融为了一体,很美的画面。一个月没见,他的,脸部轮廓似乎刚毅了一些。
“为什么不过来?”刘恒负手背对着玉茗说,让玉茗有些惊讶,他是怎么知道自己来了的?
本想离开,她是和自己约定好了的,可是脚不听差遣,向刘恒走过去。
“代国的雪比长安的还大,瑞雪兆丰年,我种的月季一定长得很好。”刘恒也没有看玉茗,语气平淡地说,却激起玉茗心中一阵又一阵的涟漪。
“你……冷吗?”无意识脱口而出,玉茗马上就后悔了,可是,覆水难收。
“冷吗?”刘恒不直接回答,过来抓住玉茗的手,温热传送过来,“是你冷。”
接触的那一霎那玉茗有种失聪失明的感觉,什么也听不到什么也看不到,甚至心跳都似乎停止了。
咬咬牙,甩开刘恒,强迫自己离开了养心亭。
一路跑回了自己的小院,心里那点希望刘恒追上来的想法还是有的,不过很快就被她强迫自己压制下去了,可是当进了自己的屋子,发觉刘恒并没有上来的时候还是有些小小的失望。
没有理会过来缠着自己的碧君,玉茗衣服也不脱一件就钻到了被窝里,过了许久也没能平静下来,睡不着,心想着干脆找点事情来分散一下注意力,就爬起来踱到碧君身边。
碧君见状自是高兴,把自己不懂的都问玉茗,可玉茗总是心不在焉,答得有一句没一句的,弄得碧君都小小有些生气了。
“碧君,对不起,过几天再教你好吗?”
“娘子……你怎么了?”
“没事,我去找阿爹有些事,你织你的。”
玉茗离开后就去找周勃,或许问问周玉容的事更容易分散心神,更何况她也确实很想知道周玉容去了哪里。
这个时间周勃一般在书房里,他不喜文墨,却对兵法情有独钟,所以经常一个人窝在书房里研究兵书。
书房前有一行侍卫把守着,玉茗想心事想得入神,根本没注意到。也许是周勃吩咐过,见是玉茗侍卫们也没拦着,玉茗就直接进去了。
推开门,还没喊出“阿爹”,声音就被硬生生压下去了。书房里刘恒和周勃相对而坐。
“茗儿,你过来。”
“诺。”玉茗原本有些迟疑,可也找不到什么借口离开,更何况是她主动近来的,更不能就这样出去,于是自豪进去坐着。
“茗儿你熟习兵书,代王想要建立自己的军队,你也来听听说谢你的想法如何?”
“我……”玉茗语塞,她完全是被误会的。还好周勃说过之后就没再理会他,自顾自和刘恒谈话。
“陈平?”
“嗯,我原本想把军队的事推后几年,可曲陵侯认为时机已到,因此这一次就用密信通知我回长安商谈此事,他白日里不方便来降侯府,因此先叫我过来问问降侯的意见,等入夜他再过来。”
“曲陵侯陈平?是不是乾坤会上一任的……舵主?”玉茗脱口而出。
“正是,茗儿你对这件事可有想法?”
“没……没……”玉茗连忙摆手,她最不擅长的就是这些事,反倒被误会很精通了。
之后周勃和刘恒又说了些什么玉茗没再听进去,只是疑惑,陈平肯把乾坤会交给刘章,说明他应该会站在刘章这一边的,怎么这会儿却和刘恒这般亲密?毕竟刘恒和刘章在皇权这方面也算是竞争对手的。不想了,这也不是她一个女孩子能想明白的事。
玉茗只是想问问周玉容去了哪儿,可是一个下午都没插上话,临近傍晚,见刘恒还没有要走的意思,玉茗就告辞退下,这下陈平也快来了,陈平没见过玉茗的“聪颖”,周勃怕解释,就放她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