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和的灯光洒下,照耀着家里每个角落,照耀着沙发上盯着没有打开的电视,沉默无声的两个人。
看了下尹赫,南心若把自己的头慢慢放在尹赫左边肩膀上,尹赫哥还在生气,从下午回家到现在,整个晚上他都没说一句话,问他他也不说话,他是真的生气了,才会第一次那么蛮横的对她。她也很生气,却是生自己的气。说好了要好好自己保护自己不再让他成为自己的守护神,他没有义务一直守在自己身边,很想找机会跟他说让他别对自己好,别将再将自己的感情浪费在她的身上,她给不起他要的回报,想学会自己照顾自己,那样她也许能轻松地告诉他,“你看,没有尹赫哥我一样可以把自己照顾的很好”,但仍然让他担心,牵挂。每当感受着他对自己关心,她很内疚,却又很留恋,所以那些在心里徘徊很久的话总是说不出来。
说到底,自己还是是个自私的女孩。
望着他,把手放在他眉心那里,指蛋轻轻走过,紧锁的没终于被抚平了。尹赫哥,告诉心若,心若该怎么做才能不让你受到伤害,可是怎么办,心若好像已经伤害到心爱的尹赫哥了。知道吗,在很小的时候心若就希望长大后能当尹赫哥的新娘,可是,喜欢又怎么样,尹赫哥的新娘都不可能是心若。所以,也请尹赫哥停止对心若的喜欢,去喜欢别人,我比任何人都希望尹赫哥是幸福的。南心若笑着,心却在哭泣中说出这些话。
“还痛吗?”尹赫握住南心若左手,心疼她手腕上被自己下午捏出的痕迹,细细的,红红的。心若笑着摇摇头,比起尹赫哥的痛,这点痛不算什么。右手中指滑过她脸颊,一定很痛才是,为什么他弄痛了她,她却连一句责怪的话都没有,他已经为自己下午的事自责到不行了。
搂着她,她的隐忍,她的坚强总是让他心疼不已,真希望她能软弱一点,任性一点,无理取闹一点,甚至是蛮横无理也好,至少这样能知道她在想什么。“哥,答应我件事好不好?不管以后发生什么事,都不要把眉头皱着好吗?我不喜欢尹赫哥皱着眉头的样子,会让我很难过。我不任何人都希望尹赫哥是幸福快乐的,所以尹赫哥一定要幸福,我知道你一定做得到对不对?”坐直身,南心若看着尹赫,认真地说。
尹赫点点头。心若笑了。
“我后悔了,心若,离开琴房好不好?”许久,尹赫柔声道,满是疼惜。却见南心若惊讶地睁大眼睛,终于还是知道了,还是要说的。“那里不适合你,我们去别的社团好不好?”在那里,她一定会受伤,他有种很强烈的感觉。
“不适合!为什么不适合?”南心若正色道,“那尹赫哥告诉我,哪里才是适合自己的地方。”话一出口就后悔了,尹赫又皱起了眉。
张了张口,还是一个字说不出来。看着她,明白她心里的痛。可是他真的后悔没有弄清楚前就答应让她去琴房,若是早知道琴房里的成员,说什么他也不会让她加入。中午碰见柳绿云,忍不住问了下琴房的事,等她如是说完他就心慌了,原本那时就是要去教室找她的,不巧刚好上课时间到了。心不在焉地好容易挨到下课,不等教授离开教室,尹赫已经心急如焚地从出教室,结果刚到她教室外面就看见让他心有余悸的一幕。
还好自己及时出现,要不然他真的不知道她会发生什么可怕的事。而现在她加入了琴房,琴房那些都是男生也就算了,好像他们的记录都很差,听说琴房不允许成员以外任何人进入,老师都不可以。如果她在那里受到伤害怎么办,他又进不去,她……简直不敢往下想。
“心若……”
“不要说了,我不会离开琴房的。”南心若猛地站起来,打断尹赫,知道他要说什么,但她不要他说。“尹赫哥,你知道的,我决定的事没有人能轻易改变的。”心说,对不起,尹赫哥,原谅心若的任性。心若真的不能离开。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她眼睛里的坚定,让他想说什么再说不出口。的确,她的固执、倔强他早就深有体会。犹记得某一年冬天,下了好大一场雪后,因为前几天南心若病发刚好出院回家,尹赫去家里看她,去的时候刚好她在睡觉,不忍打扰她就站在门口看了她一眼就退出来,心若妈妈留他吃饭,和南依若玩了会觉得无聊两人就跑到院子里堆雪人。不知道心若什么时候醒来,站在门口巴巴地看着他们,说我也一起来好不好。依若想都没想就果断地拒绝,说你看着我们就好。她顺从地答应着,可眨眼就不见她去了哪里,尹赫和依若找了她好久,才在院子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找个已经昏倒在雪里的心若。旁边立着一个憨态可掬的雪人。结果,刚好的病又发作,吓得所有人手忙脚乱把她送去医院。
“你知道我最大的梦想是穿着芭蕾舞鞋舞裙站在聚光灯下舞蹈,舞蹈结束后听台下如潮的掌声,可是……”手放在心口处,眼神哀伤,“它剥夺了我追求梦想的权利,我没有选择只能接受。音乐和舞蹈也算是相通的,所以我选择了它。每一次当我弹琴听着音乐从我指间涌出我都感觉内心里的我在跟着它翩翩起舞,这些只有我自己一个人知道,我只有自己是自己的观众,自己给自己鼓掌……”
眼睛里像囤积着被揉碎的波纹,南心若安静地笑着,安静地说着自己的心里话,知道他会明白,会了解,会理解。在别人面前她必须时时刻刻将自己伪装,只有在他面前她才能做回自己,不用担心他会知道自己的秘密。
“知道尹赫哥的担心,害怕,我保证我会好好保护自己,不让他们有任何欺负自己的机会。其实,他们并不是外面说的那样,只是被宠坏的任性的小孩。真的,你看我在琴房已经一段时间了,不是一直好好的吗?他们没有欺负我,对我很好。哥,不要让我离开,不要强迫心若好不好?”笑着,尹赫在他眼中原来越模糊,泪终究还是没忍住,落下来。
心若……为什么老天要这样对你安排,它看不见这样的安排你对多残忍吗?为什么你总是习惯假装自己很好,不告诉任何人自己有多痛?为什么看着你承受巨大的苦痛,想帮你分担,却无能为力?尹赫把南心若揽进怀里,轻轻抱着她,看着她留下的眼泪,感觉自己的心都已经碎了。
那么喜欢她,尽心尽力的照顾她,保护她,为什么还是连她一点痛苦都分担不了,直到这一刻才发现原来自己并不了解她,连她心里一直的期盼都不知道。心若,我该怎么办?尹赫哥要怎么做才能让你快乐起来……
原本晴朗的天在一霎那被乌云席卷,天空里对着一层厚厚的忧郁,接着便哗哗下起小雨。
程昱他们还没来,自己有没有琴房的钥匙,南心若站在琴房外的阳台上,望着从天轻盈落下的丝丝细雨语笑嫣然。尹赫终于不再提让她离开琴房的事,只让她答应每天放学必须一起回家。楼下,五颜六色,图案各异的伞汇成了一条色彩斑斓的海。
过了很久了,程昱他们还是没有一个人来。看了下琴房的门,想跟他们打电话问会不会来,拿着电话才发现自己并不知道他们谁的电话。决定再等十五分钟,如果还是没有人出现,就离开,不然又有人绷着扑克脸骂她是笨蛋。想起那个人,南心若不自知地笑了笑。把一只手伸出去,雨滴一滴一滴落进她手心里,冰凉冰凉的,很快手心被雨水积满了。手微微向里倾斜,手心里的水便滑下手心,躺在阳台上,湿了一片。
甩了甩手,南心若拿着手,飞快地编辑好信息,“依若,这里突然下雨了,突然有点想你。”发送。合上手机,“叮铃”一声,提醒有新的信息,她打开盖子,是依若发来的:“首尔突然下雨了,望着她突然好想你,心若,你过得好吗?”幸福地笑着,想不说她们是双胞胎都难。
手指飞快地按着电话键,和妹妹天南地北的聊着天,想妹妹报告自己每天这边的生活。即使隔着很远的距离,即使只通过手机和妹妹说这话,南心若觉得自己和妹妹的心贴得很近,觉得妹妹就在自己身边,无时无刻不在,也许当她们还在母亲肚子里时,她们就约定要彼此心连心,不管在哪都要让自己感觉到对方于自己同在。
发完最后一条信息,合上电话,时间已经过去半小时了,程昱他们还是不见踪影。离开,又担心自己刚走他们又恰巧回来。于是决定不走,南心若坐在琴房门口,抱着自己,渐渐一阵困意袭来……
这样也可以睡着!连皓谦玩味地低视着南心若,上次在长城上,这次在门口,她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女孩?滑下的碎发刚好遮住她半张脸,看不见她此刻的表情,不晓得不会还是和上一次样,在笑。这么想着,他已经蹲下,右手不自知地把她落下的碎发顺到耳后,动作是连他自己都觉察不到的小心。真的在笑!睡着了也能笑这么开心,不知道梦里看见了什么,不然怎么笑得这么好看。
奇怪地看着她,手慢慢放在她脸上,该死!我在做什么?发现自己在做什么,连皓谦吓得猛地站起来,为什么会那样,为什么看见她自己会莫名的感到心安,还有心跳加速?
风,这时从一侧阳台涌进来,带着丝丝雨,南心若不禁瑟缩一下,抱紧了自己。这个笨蛋!不知道这样睡觉会生病吗?
“好痛!依若,你又欺负我!”像是在梦呓,南心若把一只手放在额头上。连皓谦失笑,真是个笨蛋,居然说梦话!隔了会,心若把眼睛打开一条线,朦胧的中看见一个身影就在自己面前,难道又做梦了?模糊的视线渐渐变得清晰,顺着身体往上看,修长的身体,当看见一张面无表情的脸突然出现在自己眼前,她惊叫一声,旋即站起来,谁知已经麻木的脚根本站不住,刚起来就往后倒。
固然是个笨蛋,还是极品!伸出手,连皓谦轻轻就抓住南心若,谁知脚就是不听使唤,摆明要和她做对,脚下一滑又要往后去。用力一拉,心若直直往皓谦怀里去,却两人同时惊得睁大眼睛瞪着对方。他抱着她,她搂着他的腰,时间像是在这一刻静止了,天地万物好像都在这时为他们停止了运转。
老天,怎么吻上了,那是我的初吻啊!她眼睛睁得老大,而他,惊讶地眼睛里多了一些揶揄。慌乱地推开连皓谦,这下糗大了,以后有得被他笑了。啊,我的初吻,我的初吻怎么就被他这个老k人拿去了!没天理啊!南心若低着头,不说话,心里却是欲哭无泪。
连皓谦则不动声色地看着她整张脸迅速被火烧云遮住,至于这样吗?不就是不小心亲了一下。这丫头大概第一次跟男人有这么亲密的动作!不过还好现在这里没人,不然被其他几个家伙看见非丢脸死不可!看着她,想起刚刚她的唇,他居然有点想念了。
该死!我在想什么?回神,连皓谦干咳两声,打开琴房,说:“进去吧,要睡觉到里面去,生病了我可不负责。”说完直径进去,身后的南心若抬起头,闷闷地说了声“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