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刚才那么一闹,睡意全无,这时的南心若简直是精神抖擞。但是也因为那个意外地吻,让琴房里的两个人有些尴尬。谁也不说话,连皓谦抱着自己的木吉他坐在沙发上拨弄着,心若则坐在沙发上不知该做什么才能让房间里的尴尬消失。
调好音,连皓谦又擦了下吉他,看得出这里每一个人都很宝贝他们的东西,除了不懂音乐的汪链。纤长的手开始拨弄琴弦,悠扬地旋律带着木吉他独有的低沉,缓缓而出。南心若靠在沙发上渐渐又感到一些睡意,却在他吉他响起时醒了。
天空之城,是她很喜欢的一首曲子。一直听的是钢琴弹奏的,吉他还是第一次。钢琴,吉他,两种乐器弹奏的曲子各有千秋,但是却是她喜欢的,如是非要比较,她比较喜欢木吉他弹出的感觉。
一时有些技痒,南心若走到钢琴前坐下,打开琴盖,随着连皓谦的旋律弹着钢琴。听见钢琴声,皓谦微微有些惊讶地看了下心若,她巧笑嫣然。第一次合奏两人的默契竟然那么好,把木吉他之含蓄,和钢琴之优雅结合的非常完美。
“你知道这个曲子?”曲子结束,连皓谦不禁问道。
“天空之城,是我很喜欢的曲子,不过还是第一次听木吉他演奏的,很喜欢木吉他的纯朴。”男心若笑着,可是学会了吉他,却又叫父亲买了古琴给自己。那时都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心口不一。“学长为什么用那样的眼神看我,好像我是什么怪物。”
“你就是个怪物!”连皓谦放下木吉他,“明知道这里面危险还死活要留下,不过,你好像真的很懂音乐。”
笑了笑,南心若没说什么,走到窗户边。雨斜斜的飘落在洁净的窗户上,雨丝太细,很久才看见一滴雨滴,极缓地慢慢顺着窗户滑下。好像外面风很大,窗外的树被吹得胡乱摇摆。问了下连皓谦程昱他们怎么还不来,不是说有话说么,皓谦说不知道,应该快到了吧。两人又变得无语。手不知什么时候放在窗户上,正随着一滴雨滴慢慢往下滑,笑着,慢慢合上眼睛。
“你在干嘛?”看着安静站在窗户前动也不动的人儿,她怎么也喜欢站在窗户那里,跟他一样。从小就喜欢站在窗户前,可以站在那里一整天,却说不出为什么自己要那样。
南心若没有回答,像没听见。晕!这丫头是什么怪胎,长城上可以睡觉,门口可以睡觉,现在站着照样能睡觉!收不自觉伸向她脸庞,却听见一个声音说:“学长不会想打我吧?我可没招惹你啊!而且这样定和一个人看,对方还是女生,是很不礼貌的行为哦!”眼睛仍旧闭着,没有睁开,嘴唇却扬起好看的弧线。
“你……你没睡着?”连皓谦被吓了一跳。
“学长是不是以为我在哪都能睡得着?不过有时候的确是这样,但现在我没有,不说话就是想知道学长想对我做什么,没想到你真的想打我!”闭着的眼睛突然睁开,满腹委屈地看着连皓谦,“学长干嘛不喜欢我,我好像没做什么让你生气的事吧,还是为学长已经接纳我了,原来是我一厢情愿。”说着,低下了头。心说:以前老是被你吓,这次也该换换了。
连皓谦一愣,看着南心若一双快哭的眼睛,不由得一下心慌,哪有想要打她,只是……只是……也是,平常老是想方设法为难她,能不被误会么?可这丫头怎么变这么狡猾的?“我……我不是讨厌你,只是……”天!可不能让她哭,要是被他们知道自己又有得烦了,但是,怎么跟她解释自己只是想摸摸她的脸?皓谦手足无措地话都说不利索了。
看他不知所措的样子,她有些不忍心,忍不住笑起来,“别认真,我是和学长开玩笑的,学长是有点看我不顺眼,不过我想还不至于讨厌到想打我的地步吧?”可是,他刚刚明明有抬起手,是想做什么?南心若笑着,却没注意旁边一张脸迅速冷下来。
该死的!居然被这小丫头片子骗了!别说,看她眼泪婆娑地看着自己时他真的对她内疚,甚至责怪自己不该以前那么对她,不该把对那个人的恨转移在她身上,可是,她居然是在跟自己装可怜,把他当猴耍了是吧。
“这样很好玩是吗?”声音冷冷的,不知道和南极气温又没有一拼。
呃?完了,生气了!不就是和他闹着玩吗?真小气!南心若看着一双盯着自己寒气四射的眼睛,脊背一阵发襂。“生气了?不会吧,学长应该不是这么小气的人啊,我看学长整天不苟言笑很严肃的样子,想让学长放松一下,所以……怎么办,好像弄巧成拙,反而把学长的火给点燃了!”嬉笑着,一副调皮捣蛋的吐吐舌头。
这下竟叫连皓谦不知道该怎么办,是算了还是继续生气,可是看着她脸上纯白的笑容,又有些不忍心再欺负她,可是不做些什么好像又对不起自己被骗的事实,于是,抬手就在她鼻子上捏了一下。
“啊!好痛!学长干嘛这么狠心啊?”南心若捂着鼻子,叫道。
装吧,继续装吧,以为他还会再次上当,再上当他就真的是笨蛋了。她好像真的很痛,不像是在装,眼睛里盈着泪水,连皓谦把南心若捂着鼻子的手拉开,不是没用力气么,怎么这么红?看着她红红的鼻子,皓谦忍俊不禁,心若委屈地蹩着嘴。
这家伙报复心真强!“学长,你也报仇了,我们扯平了好不好?我不太想和你成为敌人。”看着连皓谦的难得笑。不是很好看么,干嘛整天绷着张臭脸,真是怪胎。
什么也不说,盯着她红鼻子看着,这丫头其实还不错,自己叫她回来,她却说是自己脸皮厚自己跑回来的,倒是成全了他的脸面,也许……以后该对她好点。
“你在干嘛?”在沙发上喝了一杯红酒,回头时,站在窗边的南心若还站在那里,动也不动。连皓谦过去,她又闭着眼睛,唇角浮现着淡淡的笑意,这家伙比他还喜欢站在窗边看外面的世界,不过这次学聪明了,他不再让自己难堪。
“听雨唱歌。”果然没睡着。偏着头,南心若睁开眼睛,对连皓谦莞尔,然后又转过头继续对着窗外,闭着眼睛。
唱歌!雨?连皓谦惊诧地看着南心若姣好的侧脸,这丫头是不是有病?但是看着她的侧脸。他渐渐有些出神,好像没有像现在这样仔细看过她。她从一开始就衣着简单,朴素,不像别的女生那样将自己浓妆艳抹,或将自己打扮的花枝招展,表面看来她就是个平凡的小女孩,但是从她身上撒发出来的气质却不是平凡女孩具备的。她可以静如处子,也可以动若脱兔。怎么看她都不像真的只是个平凡,为了等到认可拼命努力的女生,她……很像几年前的他们,或许她一直在隐藏自己最真实的身份。
就拿她挑选咖啡,煮咖啡,对音乐的熟悉,她虽然衣着平凡,但是衣服却不是平凡的,还有言行举止,待人处事,哪一样都不像平凡家里,像是很小就接受很好的训练。
“人有自己的声音,用自己的声音唱出美妙的歌,其实不止我们会有声音,世界万物都有自己独特的声音。雨落下的声音,风呼啸而过的声音,河水流淌的声音,汽车行驶的声音,还有很多别的东西发出的声音,它们的声音都是独一无二的,有的掷地有声,有的细水流长,有的像舒缓的轻音乐,有的像低沉的木吉他,有的像摇滚乐,只要你闭上眼睛用心聆听,你会听见大自然中最纯朴最轻灵的乐章,那是任何乐器任何人都演奏不出来的。”许久,南心若说,像是在对连皓谦说,又像是自言自语,没察觉旁边的人一直看着她发呆。
回神,连皓谦没有回答。睁开眼睛,南心若转过去看着皓谦,“学长一定觉得我很傻,觉得这么做的除了傻子就是笨蛋对吧?”应该是这样的,妹妹依若不就是常常对她做的一些事说的一些话噗之以鼻,笑骂她一定那里搭错了。
四目相对,他看着她,她望着他,略长的头发遮住他左边轮廓,右边耳垂上有一颗晶莹的耳钉,精致而冷漠的脸庞让南心若有些恍惚。总感觉对他的感觉很奇怪,很复杂,想靠近,又害怕靠近。
不是说害怕他的眼睛么,这会怎么盯着他眼睛都不眨了?不是不害怕,只是不想原先那么害怕了。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看着他深邃的眼睛心若就感觉害怕,比他还冷漠的眼睛她不是没遇到过,但是只有看着他的眼睛时她会感到惧怕,不对,是心虚,好像自己对他做了什么罪大恶极的事。可现在,就算害怕还是不由自主想去看他的眼睛,像窥视那双冷漠的眼睛里是不是除了冷漠,再无其他。
就算冰冷至极的人也有温暖的一面,他应该也不例外吧!南心若淡淡地想。
“看什么看?”连皓谦被看得不自在,冷声说。扭过头,该死!他竟然发现自己也开始害怕她的眼睛。
讪笑着,南心若说:“我是想说看看皓谦学长和尹赫哥哪个更帅!”心说:南心若,你想干嘛。想死是不是,他不是你能看的!
连皓谦白了南心若一眼,这个花痴!转身离开,却在她重新对着窗户闭上眼睛时停下,转过来,站在她身后。她心无旁骛,聆听窗外似有似无的乐章,嘴角的弧度越来越深,不知道自己身后有人正做着和自己一样的动作。“学长一定觉得我很傻,觉得这么做的除了傻子就是笨蛋对吧?”方才一个人带着自嘲的话毫无防备地钻进自己耳朵里,连皓谦赫然睁开眼睛,自己居然和她做着只有白痴才会做的事情。
房间一下安静下来。
看着她,隐约可闻到她发丝上淡淡的薄荷香气,沁人心脾。她……手情不自禁地抬起慢慢移向她,就在快触碰到她头发时像触电一样迅速收回,我在做什么?为什么我会想要靠近她,我应该排斥她讨厌她才对,怎么会这样?难道……不,不可能,不可以,绝对不可以!连皓谦害怕极了,摇着头往后退。
自己的心早被一个女人伤的千疮百孔,在亲耳听见那个女人将自己贬得一文不值然后跟别人在一起时,他就发誓再不会相信任何一个女人,绝不会再被任何女人伪装的假象迷惑。当她离开时,他甚至将自己的心禁锢,也将自己囚禁,再不要对任何女人欺骗。转身,头也不回地走出琴房,门关上时发出的闷响吓了南心若一惊,冷汗直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