榛榛一夜都想着女皇要给自己赐婚的事,越想越是担心,天刚刚擦亮就自个儿爬了起来,还被桐儿笑话了好几句,天天睡到日上三竿的人突然不睡了,倒也算得上是一大奇观了。
榛榛满脑子全是自己被强送进洞房的画面,弄得最后食不知味,连早膳都没吃好。
吃完后,榛榛随意地漱漱口,问梧儿:“知不知道早朝什么时候结束?”
梧儿抬头看看天色,告诉榛榛道:“约莫还有二刻的时间。”
榛榛点点头,在心里偷偷换算了下,一个时辰有八刻,那一刻在这儿就和二十一世纪的一刻钟差不多,那两刻也就半个小时。
要知道榛榛刚来天弈的时候,对时间的概念就如同傻子一般,自己悄悄琢磨了好久,才算有点数,直到现在她最怕的还是别人和自己说什么几时几刻的。
榛榛又对正在收拾碗筷的桐儿说:“桐儿啊,今天你就把别的事放一放,把我还有你们两个的生活用品收拾一下,等会儿我便去和母皇商量出宫的事,要去寺庙祈福,大约去三十天。”
桐儿一听双眼就亮了起来,软软地嗓音里有着明显的兴奋:“殿下,我们可以出宫玩啊?”
就知道玩,还说自己不是个孩子!榛榛好笑地点点他的小鼻子便往女皇的书房走去。
等榛榛到时,女皇已在批阅奏折了。
榛榛看着她鬓角垂下的发丝中夹着几丝银亮,不禁有些心疼和感慨。作为一个国家的统治者,别人总看到她们高高在上的荣耀,却不知她们为了自己国家的富足和安定付出了多少心力。
榛榛含着满腔敬意,轻轻地唤了声:“母皇。”
女皇抬起头来,很是诧异:“榛儿怎么这么早就到母皇这儿来了?”
“我来找母皇商量出宫的事。”榛榛解释道。
女皇的神情看起来似乎有些疲惫,只是说了句:“已经给你安排好了,明天可以出宫了。”
榛榛心里一喜,觉得正合心意,便连声应下了。
离开女皇的宫殿,榛榛就开始琢磨起火锅店的事来,不知影月办得怎么样了。于是加快了步子,往自己殿里走去。
回到殿里,榛榛顿时呆住了。
大殿里可以用鸡飞狗跳来形容。桐儿小手叉个腰在那儿乱指挥,看样子他是准备把整个殿都打包带走。
榛榛跑上前去,把大殿中间那一个个红色樟木箱掀开。
第一箱,衣服。还好,榛榛吞吞口水眼睛往第二箱瞄去。
第二箱,笔墨纸砚。厚厚一大摞白色宣纸,白晃晃的把榛榛眼睛差点闪抽筋。看来这小家伙见自己早晨没多搭理他,还以为自己真是抄经念佛去了。唔,这也勉强算是细心。
等瞄到第三箱,榛榛差点喷血!居然是一箱琴棋书画!倒也勉强可以理解为排忧解闷、陶冶情操。那第四箱,一箱大小各异的瓶子是怎么回事?!谁能解释解释!
“这是什么?”榛榛手指指瓶子,声音疑惑中有点颤抖。
“瓶子啊!殿下不会不认识吧?”桐儿讶异地看向榛榛。
“我知道是瓶子!”榛榛辩解道。
“那殿下还问……”桐儿一副比榛榛还无语的样子,继续转头指挥大家搬东西,大有不收拾个十箱二十箱不罢休的架势。
“停——”榛榛大声一喝,忍无可忍,无须再忍!
“桐儿你带一箱子瓶子做什么?这是易碎品,我让你收拾必需品。”榛榛终于问出了自己最想知道的问题。
桐儿似是被榛榛那一声大吼吓住了,愣愣地没敢开口。一直在旁边默默收拾的梧儿终于忍不住“扑哧”一声笑出声来,替榛榛解惑:“殿下,我已经问过桐儿了,这是笔筒,这是花瓶,这是放画轴的,这是插造型奇特的枝叶的,恩,也算个花瓶吧……”梧儿一一解释,最后指到几个造型古怪的瓶子时,神情有些古怪地看了一眼榛榛。
榛榛给他一个“继续说”的眼神。
“桐儿说,寺庙环境过于简朴,我们去的时间长,怕殿下不习惯,多带两件造型别致的瓶子给殿下赏玩……”
玩瓶子?榛榛愣了一下。真亏他想得出来,有人去寺庙时还这样的吗?!榛榛腹诽着,接着又仔细一打量,有些奇怪的问:“赏玩?需要带这么多吗?为什么一式两份?”
“啊?”梧儿有些没听明白,看榛榛又指指两个一样的瓶子,才明白过来,回头嗔了一眼脸上得意洋洋的桐儿,支吾着回答道:“殿下,桐儿也是一片好意,怕您一不小心把瓶子打了还有个替换的把玩……”
榛榛这下真是哭笑不得了,这桐儿越来越像个管家婆了!不对,应该是管家公,居然连替补都准备好了,估计整个皇宫也就只能找到这么一个活宝!改天得帮他找个婆家,让他好好折腾去。
榛榛咳了两声,无奈地示意众人退下,带着桐儿和梧儿进了内殿。
待榛榛坐定,桐儿有些不服气地撇撇嘴:“殿下可是觉得桐儿收拾的不好?”
“不是不是,”榛榛赶紧摇手否定。开玩笑!这小美男什么都好,就是眼泪多,每次还没说他两句就拿出“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气势,榛榛可是不敢说他。
“告诉你们……"榛榛神秘地眨眨眼,对两位小美男管家公将自己的计划娓娓道来,并劝说桐儿千万别带那么多东西,以免给自己惹来个对佛祖不敬的名声。两人都听直了眼睛,偷偷嘀咕怎么跟了这么个胆大包天、离经叛道地主子,可是心里都有些雀跃。尤其是桐儿,一边可爱地压低声音絮絮地埋怨榛榛这样那样怎么的胆大冒险,一边又兴奋得砸舌跳脚。
榛榛好笑地看了他们一会儿,便以休息为借口把两人撵了出去,唤道:“月,你回来了吗?”房间里静悄悄地,榛榛失望的垂下了肩膀,嘟着个小嘴,无聊地用手蘸着凉了的茶水在桌上画圈圈,一会儿担心影月找不到合意的地方,一会儿又担心影月出宫被母皇发现。
影月一回来便看到的是这么副景象,一个漂亮的红衣女子腮帮子鼓鼓的,用茶水在桌上涂涂抹抹,还嘀嘀咕咕地好象是在替自己担心,心里好笑之余又涌上一股暖意,她也是有些在意自己的吧,他暗叹道。
榛榛一抬头发现站在窗边的影月,欢喜地扑了上去,抓着他的胳膊直问怎么样了。
影月漾出一抹笑容,点头示意自己办成了。榛榛顿时开心地欢呼起来,随即又用小手紧紧捂住自己的嘴,生怕引起别人的注意。
影月好笑地摇摇头,牵过榛榛的小手,帮她拉到桌边坐好,准备仔细把情况说给她听。榛榛低头看见两人交握的手,顿时羞涩地想抽回来,却没能挣脱,只好脸红红的任由影月牵着自己。
“住的宅子已经置好了,就在富贵街的邻街,有十来间屋子,还有一个花园。”影月详细说道。
听到有十多间屋子,榛榛讶意地张大了嘴,问道:“那银子能从钱庄兑出来吗,够不够?”虽然榛榛没有亲眼看到,但想也能想到影月肯定会给自己安排最好的,便有些担心女皇给的玉佩一下子不能兑出太多银子。
“榛榛无需担心,那是我一个江湖上的朋友转卖给我的,价钱很低。”影月的话安慰了榛榛。
可是榛榛立刻又想到:“月不是从小在宫里长大的吗?”
影月解释道:“我从小便在暗卫长大,但影主需要一个在明的身份,方便搜集消息与办事。接替了影主之位后,我便在江湖上结交了不少朋友。”
榛榛听影月简单说了些江湖上的事,顿时羡慕不已,对自己从来没接触过的生活方式充满了好奇和向往。直到影月再次提起店铺的事,榛榛才想起出宫的初衷。
影月告知榛榛购买铺子的经过,虽是轻描淡写,榛榛却明白要在店铺林立且家家生意兴隆的富贵街上买到合意又价格合理的店面,影月肯定花了很多功夫,可他却从不邀功,对自己又这么体贴温柔。想到这儿,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流从榛榛心头缓缓流过,令人飘飘然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