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日子,人们不是嫌来得太早,就是感叹来得太晚,就譬如今日。
今日是榛榛与南宫烨相约去南宫家求婚之日。榛榛从定下日子起,心里就有些隐隐的兴奋,恨不得日子早些到,好放下这颗心来,顺利娶得美男;可盼着盼着倒又担忧起来,担心这个做不好那个做不到。这也许就是别人所说的“丑媳妇见公婆”的矛盾情绪吧。
榛榛怕引得影月不开心,又不敢找他诉说,可身边又没有他人,一个人憋在心里着实难受。
好在等待的日子并不长,也就整整一天。
和南宫烨约在店里见面,约的是巳时,可榛榛天蒙蒙亮便起床打扮了。榛榛一夜没睡好,气色瞧上去有些不佳,于是便将桐儿从宫里带来的脂粉取了出来。榛榛取了粉扑沾了稍许香粉,细细的敷在脸上,抹得很是均匀,又取了点玫瑰香脂点在脸颊和唇上,轻轻的晕染开,镜中的人儿登时气色明亮了很多。为了不使自己看上去过于脂粉气,榛榛还特意将淡眉稍稍加粗。
榛榛这时才有些感谢起桐儿来,若不是他这管家管成了习惯的好心性,恐怕南宫烨的家人还以为当朝太子是个病秧子呢,怕是别想再抱得美人归了。
榛榛看着铺开一桌子的化妆品,心下有些感慨。在二十一世纪时,因为自己没什么钱,可又脱离不了女孩子家爱美的天性,从没用过那些名牌化妆品,来到天奕倒是让自己过足了化妆的瘾,只可惜是也就只能无人之时自己化来欣赏欣赏罢了,不然顶着个浓妆出门,怕是要吓死一群男子了。说到化妆品,其实天奕的男子多用铅粉来敷面以增白肤色,可榛榛知道这铅粉对人的伤害,便想了曾在网上看到过的一个宫廷美容方,细米粉加上上等珍珠粉再添些益母草,结果这香粉制出来效果颇好,连梧儿用了都爱不释手,更别说桐儿那个臭美的小家伙了。
榛榛想到这儿,心里有些好笑,不由得弯起了嘴角。榛榛束了女子常绾的发髻,只挑了个羊脂白玉簪绾好,又选了件浅绿绣白梨花纹的长袍,显得高雅而温和。榛榛打量了一会儿镜中的自己,又扫去些脸上的余粉,终是满意的点点头,心里有些得意的忖道:面如冠玉,想必也不过如此吧。
门上穿来“笃笃”的敲门声。榛榛上前开门,原来是影月。
看到榛榛今日的装扮,影月黝深的眸中闪过一丝惊艳的光彩,然后开口问道:“榛榛可以走了吗?”
榛榛笑着点点头道:“收拾好了,我们走吧。”
影月点点头说:“正好你和南宫烨今日都不在店里,我去店里看着些。”
榛榛心里有些感激,柔声说了句:“辛苦你了。”
影月再没多说,两人走到院中,影月揽过榛榛没两下就飞的不见踪影了。
途中,榛榛见影月不说话,想起自己上次和他说的培训探子的事,便开口道:“月,上次你说的那些孩子怎么样了?”
影月又一瞬的疑惑,但很快反应过来了,问道:“榛榛指的是那些我收养的孩子吗?他们已经在城郊住下了,我正准备问你怎么安排呢。”
榛榛惊呼:“他们都已经到啦?!我的计划书都没来得及写呢!”
影月看榛榛这样,不免有些好笑,说道:“不妨事的,这些孩子平时都会自己练习武功。我怕引起别人的怀疑,特在城郊的吴家村和牛家村置了个小院,让这三十个孩子分开居住。”
“这样很好。”榛榛觉得影月办事真是没话说了。
两人很快就到了富贵街,影月和榛榛并肩走进了铺子,正在打扫卫生的服务生们都纷纷上前行礼,馨姨在门口的柜台里拨弄着算盘,核实以前的帐本。
榛榛扫视了一圈,见南宫烨不在,便问馨姨:“南宫烨去哪了?”
馨姨见榛榛如此关心南宫烨,便会心一笑,指指楼上,示意榛榛自己上去找。馨姨这么一笑,榛榛顿时觉得不好意思,随口说了两句让众人好好工作之类的废话,才有些扭捏的跑上楼去。
“烨,我们走吧!”榛榛急急的推开自己平日休息的那间包厢。
南宫烨正站在窗边看着富贵街上的小商贩们,听见榛榛还没进来就急急的吆喝,转过头来对着急急匆匆的女子笑道:“榛儿怎的这般急?”
“咦?我们不是说今天去你家吗?”榛榛有些迟疑的止住脚步,心里有些恐惧涌上心头,暗忖南宫烨不会又不肯嫁给自己了吧?!
南宫烨看见榛榛眼里闪过的疑惑和害怕,心里一软,快步上前搂过这个扰乱自己心弦的“罪魁祸首”,温柔的道:“你看,我都等了你许久了。”
听他说出这话,榛榛悬着的心才一下松了下来,闷闷的说道:“我以为……你又要拒绝我了!”
南宫烨失笑,知道自己果然没猜错,中指轻弹了下榛榛的脑门,无奈道:“我是这样反复的人吗?”
榛榛看南宫烨这样,故意噘起小嘴,给他一个“你就是”的眼神。
两人笑闹了一会儿,南宫烨才有些严肃的说:“榛儿你真的不怕么?”见榛榛坚定的点头,南宫烨露出了绝美的笑容,执起榛榛的小手,牵手走下楼去。
和馨姨、影月打了招呼,两人就上了南宫烨事先准备好的马车。
马车“吱呀吱呀”晃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榛榛掀帘一瞧,匾额上“南宫府”三个大字金光闪闪,看来影月说南宫家是普通商贾,那也是个有钱的商贾。榛榛心里有些紧张,手心都沁出了一层薄汗,榛榛深吸了几口气,视死如归般说道:“下去吧!”
南宫烨本也有些紧张,可看到榛榛这幅模样,有趣的紧,不由得抿嘴笑了,榛榛见他笑,想想自己也确实有些好笑,只好讪讪的摸摸鼻子,率先跳下车去,然后转身扶身后的南宫烨。
门口的守门女小厮见有车停在自家门口,已经上前来想要打探,一见南宫烨从车中出来,赶紧半是讨好半是恭敬的喊道:“二公子。”
南宫烨点点头,并未搭理她,只是拉了榛榛往家里走去。
榛榛心如擂鼓般怦怦直跳,可又不敢表现的太紧张,到时叫人瞧不起,只好由着南宫烨拽她进去。
好漂亮的院子!榛榛一进大门就被眼前的景象给迷住了。光是这前厅的院子,就精致漂亮到不行。天奕地处北方,京城这儿的建筑都是很大气的青砖石瓦建成的,而南宫烨家很明显是南方水乡那般婉约的风格,前厅的院子就有小桥流水,雕梁画栋,处处显示着别致。榛榛看得很是欢喜,一下倒是冲淡了不少心中的慌乱。
前厅站着个中年女人,榛榛打量着她,看上去应该是个管家。果然那女子看见南宫烨便扯开有些苍老的脸颊,笑着上前道:“二公子回来了。”
南宫烨很是客气,和气的笑着:“管家,我祖母和母亲呢?”
管家看上去也是个精明的人,不着痕迹的打量了榛榛一眼,答道:“主人在书房,老妇人在房里歇着。”
南宫烨略一沉吟,说道:“麻烦管家请母亲到祖母房中,说烨儿有要事。”
管家行了个礼便下去了。
看周围没人,榛榛一扯南宫烨的袖子,嗔道:“当那些人面还牵手!”
南宫烨的勾起了个戏谑的坏笑,轻声说道:“谁让你是我娘子呢。”
榛榛不好意思的瞪了他一眼,两人便向内院走去。
南宫烨祖母的院子不大,但房子是个二层的阁楼,楼前一汪碧幽幽的池塘,给着初夏洗去了几分燥气。
榛榛随南宫烨一起走了进去,两人依旧十指相扣,榛榛脸上有些羞臊,可又挣脱不了,还引来南宫烨的轻笑。榛榛抬眼看去,上首坐了一位中年妇人和一位老者,想必这就是南宫烨的母亲和祖母了。中年妇人衣饰华贵,一身褐色绣金如意长袍,身上还挂着紫金色泽的香囊,头上也束了金冠,俨然一副暴发户模样,老者倒是衣着较朴素,只一身青衣,头上用玉簪绾了。榛榛可没敢轻视二人,在进来的瞬间,榛榛瞥见二人眼中相同的精明,却一闪而逝,榛榛若不是看个正着,还以为是自己眼花了。更何况看自己和南宫烨携手而入,上座那两位竟然还能到现在不发一言,看样子都不是简单角色。
身边的南宫烨开口说道:“拜见祖母和母亲大人!”
老夫人慢悠悠的开口了:“烨儿,最近在忙些什么啊?这位是——”
榛榛恭敬的一揖道:“在下慕容榛榛,见过老夫人,夫人。”
上座的两人眼中都是惊色,老夫人的右手不自觉的攥紧,与南宫烨的母亲对视一眼,很快便反应过来,起身要给榛榛行礼。榛榛赶紧制止,微笑着说道:“不用。今日我特来南宫家,是为了向两位提亲。”说罢,榛榛和南宫烨相视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