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歌 第72章 阎王落泪
作者:夭经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天才微微亮,锦歌便被一侍婢叫醒了。

  朦胧着双眼,锦歌好不容易才缓过神来。

  只听那侍女催促道:

  “小主,该起身了,娘娘说一早便要出发。”

  锦歌这才醒了神,忙穿好衣服。侍婢伺候她漱口,净面,这才出了门。

  抬首一看,天色还未大亮。

  这南宫王妃,当真是心急的很呐!

  锦歌心中哑笑一声。

  出了院落,一眼便瞧见守在门口的玄月。他一袭黑色披风上,满是露水,眉毛上还挂着露珠。

  他这是守了自己一夜啊!

  锦歌有些担忧的看了他一眼,玄月朝她微微欠身,算是一礼。

  眼下人多眼杂,锦歌并未与他说话,便自顾上了马车。

  南宫王妃的马车在前头,锦歌跟在后面,一群人也算是浩浩荡荡的往安阳去。

  马蹄溅起小股尘土,飘扬在初秋的干燥空气里。

  待这一对人马行的远了,一旁树丛里闪出两个人影。

  那人影远远望着马车行驶方向,不由地对视一眼。

  其中一人道:

  “此官道通往安阳,他们莫不是往安阳去?”

  另一人微一思量,好一会儿才沉声道:

  “派人继续跟着,另书信一封速速告知主子。”

  “是!”

  另一厢,洛绎一身煞气地回了军营后,干脆闭门不出。

  洛候得了通报,知晓了锦歌叛逃一事,半晌没出声。

  第二日清晨,洛候亲自去了洛绎大帐。

  才一揭开帘子,一股酒气迎面冲来。

  “噫!你这浑犊子!竟偷饮了老子这多酒水!”

  门外守卫一听洛候这大嗓门,当下缩了缩脖子。

  洛绎迷迷糊糊被这一声惊雷炸醒,抹了一把眼角,声音有些哽咽:

  “爹,儿子心里难受!是真难受!”

  洛候心中一颤。

  这小瘪犊子,自他娘亲死后,便再没唤他一声“爹”。他知道,他心里是恼恨着他的!

  而他心中亦是对他有愧,这些年任他胡闹,由着他发泄,原以为爷俩就这般过一辈子也算成了。

  如今这一声唤,生生叫他揉碎了肠。

  饶是如此,洛候依旧故作惊讶道:

  “噫!快瞅瞅!我儿子还会哭?”

  洛绎狠一揉眼角,随手拿起地上一个酒瓶,就朝他老子丢过去。

  洛候顺手接过,饮了一大口。

  踱着步子坐到洛绎榻旁,叹一声,道:

  “就那楼家的小丫头片子,就把你折腾成这样?”

  洛绎依旧躺着,眼圈红红的。

  洛候不自觉的看一眼儿子,心中一时感慨。老子痴情,儿子也痴情,这儿子果然是他生的!

  瞧着洛绎一脸挫败,洛候心中叫人狠狠揪了一把般难受。

  可他想来咋呼惯了,哪里会跟儿子细言软语。当下一拍大腿,冷声道:

  “早知如此,我就是把那楼家丫头砍了,也不许她嫁给你!”

  “爹——!”

  洛绎闻言再也躺不住了,一溜烟儿爬起来,朝他老子喊道。

  “瞧你这怂样!这大的娃就知道护自个儿媳妇儿了?”

  老爷子阴阳怪气一句话,却是叫洛绎止住了怒意。

  瞪着一双狐狸眼,探询着问:

  “你……你还认这桩婚事?”

  洛候瞧着目光闪烁的儿子,故意转过脸去冷哼一声:

  “我洛敬认的儿媳,就是解除婚约,亦要等抓回她,取回信物才算!”

  洛绎两眼一亮,含着几分欣喜道:

  “老头子,你可是查出了什么?”

  才这么一会儿,爹就变成老头子了。

  洛候不禁白了一眼这小狼崽子。

  “宫里探出消息,楼相乃因弑君,才背上这叛国的罪名。”

  弑君?!

  洛绎不禁瞪大双眸。

  这……这怎么会?

  且不说这十年来,楼相与帝君独处的机会甚多,若是想弑君,何必等到今日?

  这一点,洛候早已知晓。

  “老头子,此事……你怎么看?只怕当中有诈!”

  洛候蹙起眸子,沉声道:

  “众目睽睽之下弑君,纵使有诈,亦无人敢相护。”

  如此一来,楼相便危险了。

  “如今帝君只是将相府满门软禁,楼相被打入天牢。想必……帝君亦是有所顾虑的。”

  左相乃当朝能臣,若是传出叛国风声,只怕前朝后庭都将受此波及。

  只是纸包不住火,此事只怕早已传到他国耳中。若是他国趁此机会作乱,一场混战,必不可免!

  “听闻南宫臣就要返国,只怕不日就能到了陵安,如此一来……岂不是放虎归山?”

  如今内忧外患,稍有差池便一发不可收拾。

  洛候在帐篷里来回踱着步子,倏然停下脚步,转脸朝他高深莫测的一笑:

  “安陵若雅,原本可是你内定的妻子啊!”

  洛绎被自家老头奸诈一笑晃了眼,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老头子这是使诈叫自己与南宫臣打上一架了?!

  相女已成阶下囚,若是侯府不满这桩婚姻,自然要讨个说法的!

  三公主原就是定好的侯府媳妇儿,如今自己这一闹,也算得上出师有名呀!

  只要能拖着南宫臣的归期,一旦楼相叛国之事查明,便一切都能恢复到以前。

  老头子,果然宝刀未老呀!

  洛绎想着,一双狐狸眼不由的弯起,笑了。

  “禀将军,前方探子有报!”

  二人正说话间,外头响起侍卫来报的声音。

  “进来!”

  洛候一声令下,侍卫躬身进了帐篷,双手递上一封信笺,上头盖了火印。

  洛候接过信丢给洛绎,朝那侍卫挥一挥手,侍卫又退了出去。

  洛绎撕开一看,竟然是潜伏在青玄国探子的密报。

  一眼扫过寥寥数字,洛绎面上喜色渐失。

  “南宫王妃竟带她往安阳方向去了。”

  洛绎心头有些不安,抬眼看向自家老子。

  “你可有安排暗卫一路保护她二人?”

  那侍卫受了伤,锦歌一旦遇险,灵力就会被激发,身份一旦曝光,只怕又要牵连到楼相。

  “楼相家那侍卫功夫不俗,若是安插人马在他周围,定然无处藏身。南宫王妃来江回只怕不是临时起意,既然她有心接手楼家丫头,只怕另有所图,一时并不会动她。我已命人一路暗中跟随,按时来报。”

  洛绎听着自家老子安排,沉着面色微微点了点头。

  “洛……参军,属下……属下有事要报!”

  外头是青鸟的声音。

  洛绎一听,忙将手中信纸就着烛台燃尽。待这信纸化为灰烬,才淡声道:

  “进来。”

  青鸟进了营帐,抬眼瞧着自家两位主子,头皮一麻,便跪下道:

  “昨日之事,都是属下失职。”

  洛绎瞧着他跪下的姿势有些别扭,想来昨日那二十军棍,叫他吃了不少苦头。

  “起来吧,此事不能全怪你。”

  洛绎不由得想起锦歌假意温存时偷了自己的令牌,当下觉得颜面无光,声音不由得冷了几分:

  “你还有何事要报?”

  “是。”青鸟察觉到洛绎身上一股阴寒之气逼进,不由得打了个冷战,磕磕绊绊道:

  “楼小主昨日临行前,曾吩咐属下有要事转告,可昨日参事……属下便拖到今日才说。”

  昨日洛绎一身煞气,哪个侍卫敢近身。

  洛绎闻言,不禁与洛候对视一眼。

  “速速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