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歌 第73章 内忧外患
作者:夭经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洛绎梳洗过后,换了件干净的袍子,随洛候一道进了大帐。

  今日是十四了,还有一日便是十五。

  锦歌临行前叫自己小心马副将,月圆之夜,到底会发生什么?

  还有三月之内,必要变天,又是何意呢?

  洛候一直蹙着眉头沉默,脑中回想起洛绎告知他有关幽冥杀的时,只觉得一颗头炸成两个大!

  这个节骨眼儿上,三国暗流涌动,竟连鬼神都要来搀和!

  这御敌之策,他可以琢磨。可是与鬼神斗?这不是要他的命么!

  洛候与洛绎在帐中商议了一番,便命人去请了各位副将前来议事。洛候面色凝重,直到各位副将陆续进了大帐,才抬首扫视众人一番。

  “今日宣各位副将前来,只因事情急迫。”

  在众人紧张的面色下,洛候又开口道:

  “本将军得到密报,月圆之夜,马副将将有异动。”

  此言一出,四座皆惊!

  其中不少副将都与马副将共过生死,听着一言,自然是不愿相信的。

  有人红着脸,激动道:

  “将军此言何解?马副将与我等乃生死弟兄,若是有人造谣诬陷他,末将第一个砍下他的脑袋!”

  “末将也愿为马副将请命,请将军明鉴!”

  “将军明鉴!”

  “是啊,将军……”

  群情激昂中,洛候爷一抬手臂,众人都息了声。

  侯爷瞧着这些与自己共患难的弟兄,心中浅叹一声,道:

  “各位弟兄与马副将一道,是与洛某生死与共的兄弟!若是有人敢对他不敬,莫说各位兄弟,就是我洛某人便第一个斩杀他与剑下!”

  众副将一听这话,心中更是不解,面面相觑。

  “侯爷如此一说,莫不是马副将又与那日一样,叫鬼神附了身?”

  有人思索着,颇不确定的问了一句。

  此言一出,众人面色都带了几分惶恐。

  古人对鬼神之说比较信奉,却也是这鬼神,是人力所不能及的。

  若是马副将又中了邪,这可如何是好?

  军心易乱不说,他们如今连破解的法子都拿不出!

  众人一阵私语,目光又不约而同的落在洛候爷身上。

  洛绎面色有些为难的看了洛绎一眼,缓声道:

  “眼下马副将尚未有异,只是密报中所奏,明日十五,只怕军中生有异象!今日特请各位前来商议此事,也好提前拿个应对之策!”

  众人面沉如水,随对此事疑惑,但洛将军都开了口,只怕此事十拿九稳!况且那日马副将中邪之时,乃众人所见,若是再生行刺之事……这……不得不防啊!

  “将军,此事马副将可知晓?”

  一副将上前躬身问道。

  “暂不知。”

  洛候面露忧色。

  马副将是个性子刚烈的,若是叫他知晓,只怕他宁死亦不愿再叫军中犯险。

  “属下以为,不如将马副将另行看守,多派些人马看管。只要平安过了十五,或许…….”

  人群中,有人提议。

  洛绎面沉如水,一言不发的坐在角落处,心思飞转。

  锦歌要他注意马副将,却并未说破解的法子,这不像她行事所为。

  难道……此事确实无法可解?

  那马副将,只怕是凶多吉少了……

  一场密谋最终以此结束,洛将军同意了属下的提议,却也做了完全之策。命飞鹰骑暗中关注马副将行动,若是……若是控制不住事态,便只能……杀无赦!

  众人出了大帐,面色沉重,此一战是面对自己亲如弟兄的战友,无论输赢,他们都极有可能失去这个亲人。

  洛绎瞧着众人离去,眉头紧锁,若是这般下去,这军心……

  “长安城为何不见关于此事的密报呢……”

  洛绎长叹一声,此事迫在眉睫,实在是拖不得了……

  洛候面色阴沉:

  “只怕左相一事已搅得双月不得安宁,再等等吧,帝君他……需要时间筹划……”

  乌云遮月,天际黯淡无光。

  子时,双月宫。

  凌霄殿此刻灯火辉煌。

  这座古老的宫殿,是先皇登基时延做寝宫之地。虽并不见宏伟,但外观古朴严谨,颇具庄严之感。

  内殿中帝君安陵越一脸森然端坐于主榻之上,眉目冷清。

  外头起了风,烛光晃动,照的殿内景物,含了几分幽深之感。

  常喜乐忙朝小太监们使了个眼色,小太监匆忙躬身一礼,脚步匆匆的将窗户阖上。

  殿内这才恢复了平静。

  “薛嫔……”

  帝君沉寂了好半晌,这才开了口。

  常喜乐忙竖起耳朵倾听,生怕错过半个字。

  “她……眼下如何了?”

  常喜乐忙上前一步回话:

  “回陛下,太后娘娘……已着人将薛娘娘关押在地牢了。”

  帝君安陵越苦涩的闭了眼,复睁开时,眸中布满了红血丝,叫他看起来比平日里仿佛老了几分。

  他,已经整整三日不曾合眼了。

  “哎,地牢里冷啊,她这身子……”

  安陵越口中喃喃自语。

  常喜乐一听,当下也跟着心酸了几分。

  时至今日,陛下竟仍是挂怀着薛娘娘。

  哎……天意弄人啊!

  “陛下,那妖孽死不足惜!您又何苦挂怀?”

  一直安坐在帝君左手边的兰贵妃终究忍不住了,一手悄悄攥着裙摆,厉声道。

  “你给朕住嘴!”

  安陵越突然站起身,朝着兰贵妃怒喝一声,吓得兰贵妃怔在当场。

  宫女太监纷纷跪了一地,匍匐着身子,口中不约而同高呼:

  “陛下息怒——”

  “陛下……”

  兰贵妃回过神来,红着双眸望着她的夫君,言语禁不住地哽咽起来。

  “臣妾……臣妾……”

  “若不是你从中作梗,薛嫔何至于此!”

  安陵越怒视着如今**之主的兰贵妃,声线中满是厌恶。

  “陛下——!”

  兰贵妃再也坐不住,噗通跪在帝君面前,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

  “陛下明鉴,那薛嫔……薛嫔是妖孽呀,陛下!……她是前朝月贵妃之族,陛下切不可为了妖孽耽误国事呀!”

  “闭嘴——!给朕滚出去!”

  安陵越被自己的妃子指责,当下怒不可抑。

  兰贵妃还与再说,却被常喜乐一步上前止住了。

  “娘娘,帝君正气头上,娘娘何不先回宫歇着,等陛下气消了,再说不迟。”

  晚霞收到常公公眼色,忙跟着低声劝了几句,这才将哭得梨花带雨的兰贵妃搀扶着回了关雎宫。

  安陵越深吸一口气,在内殿里来回踱着步子,仿佛只有这般,才能消散他胸中郁气。

  过了一盏茶的功夫,安陵越才停下脚步,回身朝内殿一处角落,淡声道:

  “你既早已发觉不妥,为何不早些来报!”

  透过昏黄的烛光,这才叫人发觉内殿的角落处,尚跪着一女子。

  那女子身着淡蓝色宫装,发饰装扮的极为简单,就着昏黄的烛光,越发显得楚楚可人。

  “陛下容禀。”

  这女子声线极是淡定,仿佛不曾见到先前帝君的震怒一般。她一边说话,一边朝帝君深深磕了头。

  待她抬起头来,双眸温润地看着安陵越,清朗的声线又响起:

  “妾不敢说,原因有二。其一,薛嫔娘娘二八寿辰当日,妾是跟在太后娘娘身后赴的宴。陛下以为,妾与太后娘娘同时察觉薛嫔娘娘有异,可有机会禀告与陛下?”

  说话的人,便是刚进了位分不久的施贵人。

  如今,她已是兰贵妃一手提拔上来的施嫔了。尚未怀有子嗣,便从贵人升为嫔妃,可见这位施贵人,是多得兰贵妃的喜爱。

  安陵越对上施嫔安然如水的眸子,一时有些语滞。

  母后的性子,他是知道的。尤其是关于前朝月贵妃的事儿,更是她多少年来心中的一根刺。

  薛嫔失了孩子,帝君为安慰与她,这才为她大办了十六岁寿辰。

  谁知,这一日,却是将她打入地牢之日。

  薛嫔在晚宴多饮了几盏,在厢房休憩之时,突然身环紫气。这一幕,恰巧叫太后娘娘撞个正着。

  太后娘娘当年亲眼见到月贵妃亦是这般,周身紫光环绕。当下便命人取来镇国玉玺,将薛嫔押入地牢!

  “那其二呢?”

  安陵越心焦无奈,依旧有些冷淡。

  施嫔朝帝君又磕了一头,咬了咬唇,一双眸子盈盈望着帝君,答道:

  “禀陛下,其二是……妾已有了身孕,不敢以皇嗣犯险。”

  安陵越大惊:

  “你……你说什么!”

  施嫔含着泪,浅声答道:

  “陛下,妾已有身孕月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