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莘当然也不会傻站着等着人家来烙,她赶紧跑开,也去墙上摘下一根棍子,举在手中准备和周婉阳拼命。那边的冬梅看见叶莘拿了根棍子,害怕她伤了公主,也赶紧向她跑来抢夺她手中的棍子,周婉阳也拿着烧红的‘梅花烙’冲着叶莘的眼睛戳过来。几秒钟后,听见了一声尖叫,是——叶莘,她用手捂住了额头,而冬梅则一手拿着棍子,一手抱着周婉阳,周婉阳则举着‘梅花烙’愣住了,片刻后,周婉阳看了看她手中的烙铁,举着又要向叶莘戳来,眼看就要戳着叶莘的眼睛了,却被后面的冬梅一拉,结果这次‘梅花烙’又烙在了毫无防备的叶莘的胸前。
叶莘两次被烙铁烫伤,第一次是因为顾及冬梅,害怕手上的棍子会伤着这个忠心老宫女,却让周婉阳钻了空子,烫到额头,第二次,是被周婉阳偷袭,充分证明了叶莘真的只是个善良、普通、不喜欢帮助人却从不曾伤害别人的单纯女子。
可是现在不想伤害别人就意味着自己得受人伤害,这却不是叶莘的愿望了。她顾不上伤口了,也跑去墙边,一手抓了个长链挥舞起来,另一手则拿了个铁叉,转过头真的和周婉阳拼起命来。
很快铁叉就刺中了周婉阳的胳膊,而长链也缠住了周婉阳手中的‘梅花烙’,叶莘赶紧拿着长链绕着周婉阳跑了几圈把她用长链捆了个结实。这时刚才呆愣住的冬梅也醒过神来,急忙跑过来想要查看公主的伤势,却见叶莘用铁叉抵住周婉阳的胸口喊道:“你别过来,不然我就杀了她。”于是也只好站住不动。
周婉阳刚才胳膊突然受伤又被绑住,一时还没反应过来,这时猛然见到自己的胳膊流出血来,气极的对冬梅大喊道:“冬梅,我命你过来杀死这个贱婢,竟然感行刺本公主,真是反了,卫兵呢,卫兵快来,抓住这个贱婢,嗯,嗯……”话还没说完,嘴就被塞进了块烂布堵住了。
叶莘堵住了周婉阳的大喊,自己先去查看了一下她的伤势,见只是个小伤没有生命危险,也放下心来,但见她伤口还在流血,就对冬梅道:“你,过来给她包扎一下,不许乱动,负责……”说着举着铁叉比划了一下,示意冬梅别轻举妄动。
冬梅忙点头应‘诺’,急急过来扯下干净内衣给公主止血包扎,完毕怕叶莘伤害公主就主动退到一边去了。
叶莘见这两人已经老实,这才敢察看自己的伤口。刚才周婉阳那第一下本来是要往她的眼睛上烙的,被她和冬梅拉扯时躲过了眼睛,却刚好烙在眉心正中的位置,现在自己虽看不见样子,但估计已经毁容了。
第二下烙在了心口处,一直也没顾上看,现在她慢慢解开衣服,脱下外衣,中衣,最后退下兜肚,只见雪白的胸口处赫然一个樱花形印迹,那里已经焦黑,正散发出皮肉烧焦的糊臭味。
看见这样的情况,叶莘禁不住委屈的落下泪来,刚才一直被刻意忽略的疼痛这时也变得尖锐起来,伴着刻骨的倦意,她终于再也支撑不住而昏死过去。
叶莘昏过去了,她当然就没有发现有三双眼睛都在紧紧的盯着她看,一双充满嫉恨的眼睛是周婉阳的;一双有些惊艳、疼惜又露出阴鸷贪婪的,是不知什么时候进来的周亨的眼睛;还有一双充满震惊和不敢置信的是冬梅的眼睛,此刻正牢牢的盯着她的胸口的某处,不,准确的说应该是盯着挂在她脖颈处的玉佩看的目不转睛。
当两天后叶莘因为饥饿而不得不醒来时,她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柔软舒适的床上,身上盖着松软的棉被,她的第一反应是:‘我终于进天堂了。死了真好。’可是紧跟着看见了出现在眼前的一张脸,她就觉得又被打回地狱了。
“小姐,你终于醒来了,你都睡了两天了。”说话的是冬梅。
‘小姐!’自己什么时候变成小姐了,不是贱婢吗?叶莘嘴角上挑,露出一丝讥讽,重新闭上眼睛,不想理她。
“小姐,你已经几天没吃东西了,还是吃点东西吧,不吃东西伤口也无法愈合啊!”冬梅又道
彻底扭过头去,真可笑,愈合伤口有什么用,还不是要死吗!
“小姐,你要吃饭才能活下去,你就是不为自己想,也要为生养你的父母着想啊!”冬梅企图用父母劝动她。
‘生养我的父母,娘亲,她现在不知怎样了’,想到娘亲,叶莘心里有了希望。
“拿饭来”叶莘勉强坐起来,要吃饭,总不能别人还没动手,自己先把自己饿死了。
冬梅见她肯起来吃饭,赶紧端来饭菜,要服侍她吃饭。叶莘手一挡,说“我不是小姐,你别再乱叫了”自己拿饭吃。
冬梅赶紧应‘诺’又说:“小姐,啊不,姑娘,你是怎么进宫的,又是哪家的小姐,为什么得罪太子殿下被关起来啊?”
“他们不是都查清楚了吗,你怎会不知道,跟你说了,我不是什么小姐,只是一个低等的丫头。”叶莘不耐烦道。
“我是见姑娘长得很灵秀可人,觉得应是好人家的小姐,才这么说的。”冬梅解释。
“我家是好人家,但我不是小姐。”叶莘给她说清楚。
“好人家怎会舍得女儿去给人家当奴才。”冬梅不信,道
“谁规定好人家就非得是有钱人家,我家虽穷,但娘亲和我相依为命,我们的家很好很温暖。”叶莘反驳。
“姑娘家里只得娘亲一人吗?”冬梅随意问道,
“是啊,娘亲她视我如命,待我极好,可是不知她现在怎样了……”提起娘亲,叶莘眼圈红了,禁不住落下泪来。
“姑娘的父亲去了吗”冬梅再问,
“我没有父亲”叶莘蔑视亲生父母,
“是人都有父亲,姑娘怎会没有父亲,难道他遗弃了你们母女。”冬梅似乎想查户口。
“你到底想打听什么?”叶莘警觉起来。
“没有,没有,我并不想打听些什么,我只是好奇,因见姑娘性情洒脱、爽利,觉得很投脾气,就忍不住多聊了几句,没什么恶意。”冬梅解释道,见叶莘也吃完了,就收拾了餐具,回来又问道:“姑娘,你的伤口需换药了,让我帮你换药好吗?”
见叶莘点头同意,就去取了药膏棉纱来,一边换药一边说:“这九转还灵膏是北夷族进贡的疗伤奇药,可治百病,抹上后几天伤口就会愈合,还不会留下疤痕,姑娘的烫伤虽重,也应该不会有大的印迹留下。”
换好眉间伤口的药,就帮叶莘脱下衣物,给胸口的伤换药。又闲闲的和她聊天:“这两天帮姑娘换药,总能看见姑娘脖子上的玉,想是戴的久了,这玉已经透亮透亮的还带着一股子冷冷的香气,跟姑娘身上的气味一样。是你家里给你买的吧!”
“这玉我生下来就戴着,戴了十三年了,不是买的。”叶莘回答
“我瞧着上面还有字,是姑娘的生辰八字吧!”冬梅问题很多
“不是我的生辰,我的生辰到底是哪一天连我娘也不清楚,这上面的生辰可能是别人的。”人家帮自己包扎伤口,总不好不理人家,因为问的都是些无关紧要的问题,所以叶莘也很随意的回答。
“姑娘说笑了,哪有娘不知女儿生辰的”冬梅似乎觉得不可思议
“那有什么,我娘就不知道,因为我是我娘捡来的。”她只顾说话,却没注意到冬梅的手一直在发抖。
“捡来的,怪不得你刚刚会说没有父亲,原来是这样。”冬梅恍然大悟
“就是,不知是什么人生下我就扔掉了,后来就被我娘捡了,我娘说开始她还以为是个死的,差点埋了,谁想到最后发现还有气呢,就收养了我。所以说,我只有娘亲,没父母。”刚说完,就见冬梅冲出去了,嘴上还说:“我去拿点东西。”叶莘也没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