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忠顺王离开了,太子回头对皇后说:“母后,现在似乎不是后宫女人玩窝里斗的时候,父皇病重武国人却趁机偷袭,您竟然还拿这些小事缠住皇叔,难道真想等武国人打到顺京吗?”
其实当殿里的众人听到边关出事的消息后,就都没有了看戏的心情,尤其是皇后,刚才她一听到太子说武国人击毁了自己的关防舰时,马上全部心神都已转到国家安危上了,那还有闲情逸致再玩过家家的审案游戏,当下回太子道:“算了,算了,今天就先留她性命,这女人来路不明,就关进刑部大牢,其他的以后再说吧,太子留下,其他人都回去吧。”挥退了众人,只留下太子并招来心腹羽林卫中郎将孟海东,转而商谈国家大事。
于是,叶莘又被那些太监推搡着压了出去,不过这回没有被压回东宫偏殿,而是直接把她关押去刑部大牢。
被人捆着手脚,塞住嘴巴,扔进一辆破马车里,带去刑部大牢,叶莘并没像上一次那样委屈哭闹、挣扎喊叫,今天她冷眼旁观发生的一切,就像一个最普通的观众,安静看戏,结束后默默离开,戏里的生旦京末丑们你方唱罢、我登场,演出了一幕幕精彩剧情却全部和她没关系,虽然这出戏的名子叫做《叶莘巫蛊案》。
是啊,没关系,一点关系也没有,因为从头到尾没有任何人过问她这个案件的‘主犯’是怎么做的案,作案的动机是什么,作案工具是从哪得到的,作案的过程是怎样的,有没有共犯,所有一切最基本的连她这个法律白痴也知道的审案程序,他们却一件也没问,而且也不想问,似乎只要主审法官皇后和她的陪审团认定叶莘有罪就行了,叫叶莘出来只为定她的罪,宣判她要受的刑罚。
马车晃晃悠悠出了皇宫,再来到位于正阳门大街的刑部衙门,看门的衙役见押车的是几个太监,遂赶紧禀告门内长史,长史急匆匆赶出来问明缘由,得知竟是皇宫内案,当下不敢怠慢,亲自带着几人压着马车来到大牢,将叶莘赶下马车,带进阴暗潮湿的地牢。
叶莘踉踉跄跄的被两个狱卒压着,跟在那名官吏身后,走进阴冷黑暗、霉臭潮湿的地牢。走在中间的通道上,耳边传来两面监房里的犯人的谩骂诅咒、哭叫喊冤、以及痛苦呻吟声,竟犹如身处地狱般让人不寒而栗。
走了半会儿,前面的官吏突然停下来打开一扇监房的门,于是压着她的两个狱卒便把她往进一推,接着就听见牢门关上并落锁的卡啦声。
叶莘站在漆黑一片的牢房中努力镇定着自己,拼命提醒自己这只是暂时的,一切都会过去的,会好的,会活下去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等她的眼睛慢慢适应了黑暗,叶莘环顾四周,发现这里和她以前在电视剧中看到的监牢一样,最里面是墙,其他三面都是由碗口粗的木桩钉成的隔离栏,木桩之间的距离刚够穿过一只碗,想来是留着狱卒送饭用的;和墙对着的木栏上开了扇小门,被用铁锁销着,门外是条通道,对面并列着还有一排牢房,‘你又一次进监牢了,这是‘二进宫’!’她调侃自己说。
“小丫头,你犯了什么罪,怎么小小年纪也进这儿来了?”
叶莘正在观察环境,忽然听到有人对自己说话,闻言她转头看向声音发出的地方,是隔壁的牢房,一个衣衫褴褛的老头正趴在木栏边看着她,“看你的样子像是大户人家的小姐,怎么,难道竟是杀人放火了不成?”
叶莘不答反问:“一定是因为杀人放火,才会被关进来吗?”
“那当然,这里可是刑部大牢,普通小偷小摸的犯人哪能进到这里来!”
“难道监牢也有等级之分?”叶莘惊奇问道,
“那当然,全国有那么多府衙,每个府衙里都有监牢,普通罪犯关进府衙的监牢就行了,只有犯下十恶不赦的重罪才会被移到这里,一旦被关在这儿,差不多别想活着出去了。”老头解释,
“十恶不赦的罪是什么样的罪?”叶莘真不懂,
“就比如通敌叛国的奸细、鱼肉百姓的贪官污吏、阴谋叛乱的贼子、杀人越货的强盗头子等等”老头再解释,
“那你犯了哪一样,奸细、强盗还是杀人犯?”叶莘觉得这老头看起来并不像凶恶的坏人,
“我,我,是……杀人犯。”说完这句,老头扭过头去,不再出声。
牢房里安静下来,叶莘看见里面有堆干草,就过去坐下来靠着墙休息,渐渐沉入了睡梦中。
“哦,哦,哦,呜——”叶莘被一阵孩子的哭闹声吵醒,‘这里怎会有小孩’,她纳闷的循声望去,看见在她牢房的右边隔壁的牢房里有几个披头散发的女人正围着一个三四岁的孩子手忙脚乱的哄着,可那孩子根本不听话,只是一个劲的哭号不停。
几乎是出于一种职业的本能,叶莘走过去趴在木栏边,问道:“孩子怎么了,为什么不停哭泣?”
女人中有一人回道:“不知怎么了,这几天她总爱哭,好不容易哄好了,可是没多久就又哭起来。”
“孩子在发烧吗?”叶莘问,
“我摸过她的头,额头上一点不热。”
“那摸一下耳根和脊背,看怎么样?”叶莘指点她正确的方法,
那女人闻言,过去摸了摸孩子的耳根和脊背马上喊道:“啊!好烫,她耳根很烫,背上也很热。”
“那说明孩子在发烧,她哭闹的原因就是因为她不舒服。”叶莘解释孩子哭闹的原因,
“发烧,她怎么会发烧,那该怎么办?”女人不知所措,
“发烧说明她的身体内有炎症,你问问孩子哪里不舒服?”叶莘再指示她询问孩子以了解病情,
女人想和孩子说话,可孩子根本不理她,只是挣扎哭喊很难受的样子。
叶莘见状隧道:“你能把孩子抱过来让我看看吗?”
女人于是想把小孩抱过来,可是这时她们中一个年纪很大的老妇人却阻止了她,说道:“你怎可随便相信不认识的人,如今我们落到这种地步,是死是活全凭天意,莫要再落入坏人圈套,牵连其他无辜的人。”老妇人似乎是这几个女人中的长者,那女人听了她的话就不敢再理叶莘,而是坐去里面靠墙休息了。
叶莘很生气但也很无奈,人家的孩子不想让别人看,她再着急也不能隔着栏杆把孩子抢过来,只能算了。遂转身做回草垫上闭目休息。
“你懂医术?”左边隔壁的老头不知什么时候又趴回木栏边跟她说话,
“懂一些”叶莘回答,
“那家的小孩都病了四天了,今天闹得特别凶。”
“她们是什么人,犯了什么罪,怎么连孩子也关进来了?”
“她们都是罪人的家眷,原来的左神武卫大将军的家人,那老妇人是将军的母亲,那孩子是将军的女儿她的孙女,那几个妇人都是将军的妻妾。”
“那将军关在哪?”
“将军两个月前就已经被凌迟了,他家的男子都被处死了,这些女人过不了几天也要被送去边关在军中充当奴役。”
“凌迟”叶莘记得抗金英雄袁崇焕就是被明朝的昏君给凌迟处死的,那是一种极残酷的古代刑罚,要将人活活刮了,忍不住再问“那将军犯了什么罪?”
“阴谋反叛皇帝陛下,被皇后娘娘发现了,判处极刑,抄家灭族。”
皇后娘娘发现的!那就一定是陷害!“神武卫是干什么的?”
“那是皇帝的亲卫,原本皇帝陛下共有八个亲卫,左右羽林卫、左右监门卫、左右神武卫和左右神龙卫,但是后来陛下病重,左右羽林卫就归皇后管理,其他六卫也都暂由太子殿下代管。”老头似乎对国家大事了解的很清楚。
皇帝的亲卫大将军,怪不得!肯定是皇后暗中谋害皇帝的事被那个将军发现了,所以皇后就将他灭口了。出于对皇后共同的厌恶,叶莘开始同情起那几个女人了。“可是不管怎样,只要还活着就不能放弃希望,她们那样做会要了孩子的命的!”
“你又能怎样,就算你懂些医术,可是这里也没药,你要怎样治好那孩子。”老头不屑道,
是啊,就算自己看明了孩子的病,可这大牢里既没药也没针,连清水热毛巾也没有,自己又能怎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