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花千树 第二十五章 怪老头
作者:完美工藤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刑部大牢分为上下两层,上层在地面上,是审讯室、记录室、刑房、兵器库、狱卒、杂役休息的地方;下层在地下,是关押犯人的地牢,地牢里常年漆黑一片、不见阳光,犯人们只能通过狱吏送饭的次数和清理牢房垃圾的时间来判断一天是否过完。因为这里一天给犯人送两次饭,两次饭送完后要过很长时间会有杂役来清理犯人的垃圾(就是便桶),那个时间通常是第二天早晨。

  从那天中午叶莘被关进来之后,狱卒们一共送了五次饭,而杂役来了两次,这样就能判断出时间已经过去两天半了。为了让自己能把在这里的时间和外面衔接上,叶莘每过一天就在一根木桩上绑根儿干草,现在已经绑了三根木桩了。

  而从昨天开始那个原本哭闹得很厉害的小孩却渐渐变得安静起来,叶莘知道这是孩子病情危重的征兆。于是第四天早上,当杂役又来清理垃圾时,叶莘问杂役道:“这位大哥,我想问问,这牢里的犯人如果生病了怎么办?能不能请大夫来给诊治?”杂役是比狱卒低级的管理者,平时虽管不了什么事,但好歹也是公务人员,应该知道基本程序。

  那个杂役正在倒马桶,听见她问话回头看了一下,见是个干净的女孩,回道:“生病就生病呗,哪有大夫来这里啊,死了最好,还省得受罪。”

  “不请大夫也可以给点药啊,大哥,你看隔壁的小孩病的真的很重,那只是个三四岁的孩子,难道真能看着她活活病死在这里不管吗?”叶莘软语相求,

  “这里是大牢,又不是旅店,谁给钱买药啊!”说完就不再搭理叶莘,继续干活去了,剩下叶莘自己站在那里发呆。

  “小丫头,你跟杂役说那些都没用,他们做不了主,就是给钱,他们也不敢给犯人买药,别说他们这些低等杂役,就连狱卒也没权利给犯人送药,延医请药的事得上头同意才行。”左边隔壁的老头突然插话道,

  这两天叶莘和这老头倒是不时聊上几句,老头关了几年了,知道的事情很多。“上头的人,难道是指刑部侍郎吗,可犯人怎么可能有机会见到那么大的官。”

  “要先请狱卒登记,然后再由狱卒向牢长通报,牢长再向主事通报,主事再向上请示,层层通报,最后等上面同意后请来大夫,病人也不需要看病了。”老头告诉她等上面请大夫来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可是这两天我听那孩子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呼气声远长于吸气声,病情似乎几经很危重了,再这样拖下去,恐怕就来不及了。”

  “你竟能听出这些,那你能不能判断出她到底是什么病?”老头又问

  “看病不能只凭听的,我要看到孩子,把过脉才敢下结论。”

  “看你的样子,到不像是只懂一点儿,小丫头,你是跟谁学习的医术?”老头打听叶莘的底细,

  “听你的话,似乎你也是个懂行的,老头,你到底是什么人?”叶莘不答反问,

  “我是什么人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如果你想救那个孩子,你就要想想用什么方法才有效。”

  “方法……,”叶莘闭眼,开始在脑中设想有效的方法,由于到现在为止她还没有近距离观察孩子的病情,所以没法判断出病因,只能针对她听到的一些症状采取对症的方法,“孩子持续高热已进入昏迷状态,如再不退热,身体的内腹脏器将受到极大损害,所以必须先退热,方法有三种:第一,可吃退热药,立即服下柴胡之类具有退热效果的药;第二,施针,可以用天门针法连续走穴三回;第三,用烧酒或热毛巾擦拭身体,这些方法都能达到暂时退热的效果。退热后,再用回行针法帮孩子恢复受损的内脏器官,最后根据具体病情吃药、施针,应该可以保住性命。”讲完,她睁开眼睛询问的看向老头,等他做出评价。

  “此法可行,这样做应该能救得小孩性命。”老头听完也觉得可行,遂点点头,顿了顿又道:“你竟懂得天门针法和回行针法,看来我还小瞧你了,小丫头,难到你竟是‘医邪’欧阳南风的弟子,可是我记得他好像多年前就宣布不再收传人了,又怎会有你这么个小丫头徒弟?”

  “你认识我师父吗,你应该也是大夫吧!”叶莘推断,

  “你果真是欧阳南风的弟子,他还好吗,很多年前,我和你师父曾有过一面之缘。因为是同道中人,当时相谈很投机,言谈中他曾同我提过你们师门的回行针法,说这种针法虽行起来极复杂,专找**走,但是却有大作用,尤其是能在极恶略的情况下护住人心脉不息。”

  “说起来很惭愧,我虽然继承了师傅的衣钵,但却还没来得及把他老人家的医术发扬光大就被扔这儿了,而且现在还干看着小孩子病重无法援手,真是没脸提起师傅‘医邪’的名号。”叶莘真的感觉无地自容,

  “唉,小丫头话也不能这么说,我虽不了解个中因由,但凭我老头子活了这么几十年,好人坏人还能分的出来,你这孩子一看就不是歹人,被关进这里定是因为得罪了什么大人物,人家想整死你。不过你也别绝望,难保事情还会有转机,你不会一辈子被关在这里的。”老头说出他对小丫头的看法。

  “谢谢,老伯你刚曾说和我师傅是同道中人,那你可以告诉我你是谁吗?”叶莘觉得既然老头和她师傅是一辈人,自己也不能再乱叫人家‘老头’,就按后辈对前辈的称呼叫‘老伯’。

  “惭愧,惭愧老朽曾是在太医院供职的医正,人称黄太医,后来因医死了人,就被关进来了。”老头终于说出自己的名号。

  “黄太医,黄太医……我好像在哪听过……”叶莘觉得自己好像曾听谁提起过这个黄太医,哦,想起来了,是在姚府时听刘秀青提起过,说黄太医替她外公看病是曾说‘医邪’医术极高。

  “老朽进来前曾给顺京城一半以上的达官贵人看过病,所以你听谁提过也不奇怪。”

  “那您应是杏林前辈,以后我是不是应该称呼您黄老前辈。”叶莘规矩起来。

  “不要,不要,在这里你叫我一声老伯就很好了。”

  一老一少正在交谈,那边通道中传来狱卒的大声喊叫:“开饭了,开饭了。”看来不知不觉,时间已到正午了。

  叶莘从栏杆间接过狱卒递进的饭碗,拿在手中却吃不下去。正发愁间,突然听见牢房门传来‘卡啦’一声,接着有人在门外叫道:“宫女小莘,快出来,有人提审。”

  叶莘听见叫,觉得很诧异,皇后娘娘不是都已经审完结案了吗,怎么还要审,谁审?但是心里再疑惑也不能不出去,她现在可是囚犯,人家想让她怎样便怎样,她是不能反抗的。

  遂磨磨蹭蹭走出牢房,刚站稳,就被两个狱卒压着往上去了。出了地牢,由于几天不见阳光,叶莘赶紧先捂住眼睛,害怕被光线刺伤。狱卒压着她走了一段,便把她推进一扇门里,关门出去了。

  “这一次你好像并不害怕,难道已经适应了监牢的生活。”有人在调侃她。

  叶莘循声望去,太子周亨坐在一张大椅子上正审视着她。叶莘没理他,自顾打量着这间审讯房。这里并没有什么奇形怪状的刑讯工具,也没什么铜炉烙铁之类可怕的东西;屋里摆了一张大案桌,上面堆满案卷;案桌后面有一排架子,架中的隔断里也放了很多油纸包,应该也是案卷;案桌后的椅子被人拿到前面,周亨就坐在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