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花千树 第二十八章 无巧不成书(二)
作者:完美工藤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黄老伯退到后面的墙前,蹲下,用手在墙角刨拉半天,最后拿出一个烂布包,走过来从栏杆间郑重的递给叶莘,道:“就是这!这是我最珍贵的东西,天天都带在身上,从不曾离身,跟了我一辈子,被抓的时候,他们搜了家,搜走身上值钱的东西,却因为它被我贴身装着,又不值钱,所以才留下了,进牢房后,我就把它藏在墙角下的土里,好几年了,也没舍得拿出来,现在我把它捐出来,送给你,你看看有了它能不能救那孩子。”说着,停了一会儿,接道:“如果以后你有机会出去,一定不要让它再埋在土里,它就像绝世名剑,一定要用在战场上!”

  叶莘接过烂布包,轻轻打开,里面是一个皮质的夹子,看到夹子,叶莘似乎已经想到了这里面装的是什么东西,慢慢打开皮夹子,果然里面插着一整套医用金针。

  看着金针想着黄老伯刚才的话,叶莘心里充满感动,这才是一个真正的医者,一个永远不忘自己本分的大夫应有的职业操守,因为对于一个医者来说,针就相当于战士的刀,是他的武器,除非死,否则永远不能离身。现在黄老伯将他珍惜了一辈子的针送给叶莘,不啻于把一张烫金的执业资格证发给她,并告诉她你合格了,从今天开始就是一名真正的医生了。

  叶莘虔诚的捧着金针,态度恭谨的给黄老伯磕了个头,抬眼看着黄太医坚定道:“杏林晚辈叶莘感谢黄老前辈的信任,晚辈接受了您的金针馈赠,将来如果侥幸不死,逃出生天,必定会用前辈的金针认真行医,努力做个好医者,不使前辈的金针蒙尘。”

  “小丫头,我相信你,我更相信自己的眼光。现在,你就好好想想怎样才能在最后一天救了那个孩子吧!”

  叶莘收好金针,想了想来到另一边栏杆前,对那边的女人们道:“夫人,尽管你们不愿相信我,但我还是要告诉你们,这孩子现在情况已经极度危急,今天再不救治,就真的会死掉!!!”缓了口气,接道:“我是一个医者,虽然只是个新出师的大夫,但我有信心救下你家孩子。”说着,用手指了指另一边牢里的黄老伯,再道:“那边牢房里的黄太医想必你们也都认识,就算你们不相信我,难道也不相信黄太医的医术,刚才我和黄老伯的对话你们应该也都听到了,难道你们真的忍心看着将军唯一的骨肉就这样不明不白的死掉吗?”

  栏杆那边的牢房里,几个女人听了叶莘的话都焦急的看向那个老妇人,可那老妇人只是闭着眼,不看任何人,也不表态。

  叶莘看着那老妇人的样子,生气的恨不得将那顽固的老女人打晕。

  正自焦急没办法时,通道里传来一串脚步声,渐渐走近,最后停在叶莘牢房的外面。

  一个狱吏的声音道:“宫女小莘,出来。”

  随后牢门被打开了,一人进来将叶莘带了出去,然后又走到隔壁女人们的牢房门外,打开牢门,对里面喊道:“犯妇李胡氏,李慧芳,出来。”

  然后等那个女人出来后,就把叶莘往她们的牢房里一推,道:“宫女小莘,从现在起,你就和她们关在一起。”接着锁好牢门。

  牢里的女人们都在等着看狱吏要怎样处置李胡氏,李慧芳。只见那个狱吏压着李慧芳走了几步,来到叶莘的牢房门口,再把那女人往里一推,接道:“李胡氏,从今天起,你就住在这里。”说完,就锁好牢门离开了。

  对狱吏的这一连串莫名其妙的举措,开始时,叶莘和那些女人们一样都不理解。不过片刻后,叶莘就想起了太子周亨,难道这一切都是太子安排的,难道这就是******那孩子的方式,把自己放到那孩子的牢房里。

  难道太子知道自己懂医术的事,不太可能啊,自己在东宫时不曾对任何人说起此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巧合吗?回头看看被转到隔壁牢房的李胡氏跟自己一样茫然无知的脸,遂决定算了,不管了,这不正是自己想要的机会吗,还是先看孩子要紧!

  当下转身抢步来到那孩子身前,一手快速拿起她的小手,一手三指搭在她的脉搏上,凝神感觉,脉象沉滞、阻塞,似有内火淤积凝滞,正准备再细看,突然手被人拉开,有人说话:“我不管你是谁,但你别想用给治病来接近我们,企图骗取我们的信任,告诉你,我们没有你想要的东西,也不会再相信任何人,你不要做无用的事,没用的!”

  叶莘本来正一边号脉一边在心里飞快的想着对应的抢救方法,可突然一下,有人拉住自己的手,还没反应过来又听见这一番警告的说辞,呆愣片刻,当大脑处理完这些信息,她愤怒了,真的愤怒了!

  站起来环顾一下四周,发现牢房里的七八个女人现在都已坐到那说话的老妇人身边,戒备又好奇的看着她,而小女孩也被她们抱到那边去了,那老妇人现在正目光严峻的看着自己,俨然一副面对敌人威武不屈的女战士姿态。见此情景,叶莘又好气又好笑还有点同情,气的是她们分不出好坏人;笑得是没想到自己在别人眼中竟像‘日本鬼子’;同情的是这家人因为受到的伤害太严重,所以完全关起了心门,将自己囚入心牢。

  ‘看来不能硬来,否则会更糟。’叶莘对自己说,于是她压下愤怒、收起同情,尽量让自己面无表情,完全以一个旁观者的态度冷静清晰、平淡缓慢的说道:“病人脉象沉滞、阻塞,应是曾惊吓过度又疲劳虚弱,惊风入里、内虚、肝火淤积不得发,致使痰迷心肺,高热不断,又一直不得医治,至昏迷不醒,现在以我师传‘天门针法’退其高热,再以‘回行针法’护其心脉,先保住性命,明日再施针导出迷心之痰,且让她多喝白水,慢慢排除淤积内火,再施针调其内息,如此反复几日,便可恢复。”说完,略顿了顿,又道:“我不是谁,一个贫民百姓而已;我不想接近你们,现在的你们无钱无势接近有何用;我也不需谁的信任,大家都是囚犯,谈何相信;你们更没有我想要的东西,我只要自由,你们给不了;我所做的只是出于一个医者的本能,用医术救人,这不是无用的事。”

  叶莘说完这些话,停了下来,片刻后,突然抬头直视那老妇,提高声音,声色俱厉道:“如不如此,今晚你们就可叫狱吏进来替小孩收尸!”说完,再不理她们,直接闭上眼,坐去一边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