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花千树 第三十一章 遇袭
作者:完美工藤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如果说押囚队小队长王哥的死对叶莘来说是一个震撼的话,那么对他的部下来说,他的死则无异于给已近极限的官军们注入了一针强心针,使身负重伤、体力不支、正逐渐败退的官兵们又激愤的反扑上来,各个都以不要命的打发绝地反击,很快又有两个官兵中剑倒地。

  叶莘茫然的看着这些眼神悲愤、满身血污的官军汉子,活了两辈子这是她第一次直面真正的杀戮,惨烈的场面刺激了她,职业的本能唤醒了她,她终于记起她是个大夫,她开始疯狂的用双手抓住囚笼猛烈地摇晃,她要出去,她是一个大夫,不能眼见着有人受伤就要死了还无动于衷,她要救人,她必需要做点什么……

  ‘哗啦’一声爆裂的脆响,随着响声木质囚笼分崩离析,叶莘应声从囚笼中摔了出去。

  怎么回事?原来囚笼早就在双方的激战中被砍坏,只是还差那最后一击,还没有彻底断开,而叶莘的猛烈摇晃就是那最后的一击,使它彻底散架。随着囚笼的崩裂、散架,里面原本挤成一团的女人们也都分分从车上掉落下来,顿时男人的战场被一群满地乱滚的女人们搅乱,哭喊声、惊叫声、咒骂声、埋怨声,声声不绝,场面陷入一片混乱。

  训练有素的职业杀手黑衣人似乎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住,可能是怕错伤到他们要救出的人,一时间他们也都停剑立马,手足无措的看着。

  叶莘被甩出来后,勉强爬起身,就冲着小队长王哥倒地的地方跑过去,她一定要看看这个平凡的连名字都被省略掉的官军小头目还有没有救活的可能性。连滚带爬的扑到王哥身前,入眼的景象让她心下一片冰凉,王哥身体僵硬的仰面倒在血泊之中,双眼圆睁、面孔狰狞、嘴巴大张着,乌黑的血印顺着嘴角流至胸前;胸口一个黑紫的血洞,血顺着身体流到身边的草地上,早已凝固,并在那里形成一片深紫色的印迹;他整个人已毫无任何生气,不用再做任何检查,叶莘明白他已死了。这个认知让叶莘从心底生出一阵无力感,身为一个大夫,不管再怎么自诩神医嫡传、医术高明,也有救不活的人,什么‘活死人,肉白骨’,那都是为骗人钱财而杜撰出来的假话!死了就是死了,回天无术了!

  由于战场上的双方都有些顾忌,所以出现了暂时的停战,就在这时,黑衣人中那个首领突然皱眉凝神,似乎听见什么的样子,片刻后,勾指打了个呼哨,再抬手一挥,接着就见他们像来时那样,突然就策马转身,挥鞭离去,一瞬间就消失不见了,只留下一片尘土。

  所有的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刚刚还要赶尽杀绝的黑衣杀手突然间就放弃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些黑衣人从头到尾一句话也没说,匆匆追来二话不说上来就杀人,现在又急忙撤离还是一语未发,要不是地上躺着王哥的尸身和重伤的官军,大家都会以为刚才发生的一切只是他们的想像,是一个噩梦。

  片刻后,前面的官道上突然传来一阵阵轰隆隆的马蹄声,而且随着声音的变大,大家隐隐可以看见从远处的官道上正有一群身披重盔铁甲的官军疾驰过来。

  什么人?当然是援军!这时大家好像明白了黑衣人为什么会突然撤离,因为王哥临死前喊叫的话应验了,援军赶到了。

  未几,当黑压压的一群铁甲重盔的官兵来到这些疲惫重伤的押囚兵面前,大家都长出一口气。当先一个将军模样的人翻身下马急问道:“这里怎么回事,大元帅和大军就在前面的子午镇扎营,看见响箭,元帅就派我们匆匆赶来,究竟是什么人胆敢在这里袭击你们,”说到这里,略停顿一下,放眼环顾一圈四周,又问:“到底出什么事了,你们的领队是谁,人呢?快出来回话,对方究竟来了多少人,用的何种兵器,怎的打得你们如此狼狈?”

  这时押囚队里一个受伤不重的男子回道:“回将军,领队的王哥为了发响箭求援,被贼人挑了背心,已经死了。”

  “哦,那你是谁?”

  “回将军,小人叫刘根,也是押囚队的。”

  “好,刘根,你就给我们讲讲究竟发生了什么吧!”

  “是,小人遵命,大概一个时辰以前,队长王哥告诉大家,大军今晚就驻扎在前边儿的子午镇,要我们加快速度往那儿赶,想尽量在天黑之前赶到驻扎地,可谁成想刚走到这儿,后边就杀来几个骑着高头大马的黑衣人,全都用黑布蒙着脸………”刘根心有余悸的把刚才发生的事重复了一边,说到王哥的死时,禁不住大哭出声,最后又指着地上吓得抱成一团的女人们道:“将军大人,小人们虽功夫差,但也兴不辱使命,这些囚犯一个未少,全在这里。”

  赶来救援的官军们听完他的描述也唏嘘一片,那个将军遂安慰这些押囚队员道:“这个押囚队小校王哥是条好汉子,回去我一定将此事奏明元帅,请元帅大人为他立碑述功、歌其功德,也请元帅大人行令嘉奖你们其余人等。”

  那边将军和官兵们正在商量事情,这边叶莘却也没闲着,她一直在帮受伤的押囚队员处理伤情。其实早在援军到来之前,她就已被重伤员痛苦的呻吟声唤醒了神智,强迫自己集中精神进入工作状态,去帮伤员处理伤情。由于没有医药、纱布,她只好用金针止血法帮他们止血,又扯下衣裙,撕成条状做绷带,给伤员抱扎,所以,等援军赶到时,她已简单处理完好几个伤兵。

  那边男人们已经交谈完情况,准备带着押囚队上路赶回子午镇时,那个将军才发现伤员竟已被抱扎完毕,于是奇怪问道:“咦,你们还随队带着医官?”

  刘根回道:“没有,我们一个小小押囚队,哪来的医官!”

  “那是谁给伤员处理的伤口?”将军再问,

  听见将军的问话,大家这才注意到是那个衣裳破烂不堪的小丫头刚才帮自己处理了伤口,而她现在正用衣裙上扯下的布条给最后一个伤员抱扎伤口。

  于是将军问道:“那个小丫头是谁?”

  “也是这次要押送的囚犯里的人,将军要问话,我叫她过来回话。”刘根见将军似乎对小丫头有点兴趣,遂大喊道:“那个小丫头,对,就是你,你过来,将军有话问你。”

  叶莘刚处理完最后一个伤员,抬头正想揉揉酸痛的脖颈,就看见一个官军冲着自己大声叫唤,愣了一下,明白是在叫自己后,只好顺从的低头走过去。

  见过礼,那个将军问道:“小丫头,你是囚犯,还懂些医术?”

  叶莘回道:“是,是些许知道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