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子恒不说还好,一说反而将叶莘的小孩子脾气逗上来了,你越不让她做,她还就越要做,飞快的抓住姚子恒的手臂,直接就把脸蹭到人家胸前的衣服上,愣是在那全身唯一的一块雪白布料上留下一滩污渍,然后像小时候恶作剧得逞后那样哈哈大笑,心里却觉得暖暖的,因为她明白这是师兄为分散她的伤心,故意逗她开心。
一时,在邙山主峰的山腰上,在一片金色的阳光中,一位白衣银甲的俊美若天神般的男子和一个身着囚服的清秀小姑娘,并排站立在一块大石上,轻笑浅谈,和谐的样子倒给那修罗战场平添了一抹安详,使那地狱般的地方看起来也不那么可怕了。
未几,士兵们做好清点工作过来给姚子恒汇报:“报告四殿下,范将军,我方士兵上山两万人,现清点完毕,死亡两千人,伤三千人,其中重伤五百人,剩余可作战人数为一万七千五百人;齐军士兵进山四万人,死亡八千人,伤六千人,其中重伤三千三百人,现点清剩余可自行走动人数两万八千七百人,已全部受降。”
“知道了,传令下去,就说武国太子殿下昭告齐军,齐武两国自古以来就是一家,二百年前先祖萧镇和周平并肩战斗,打下这万世基业,却因为误会,不兴造成隔江而治的局面,但是两国历来情如兄弟,相处和睦,现在同室操戈并非我大武所愿,但,大齐皇室现为一阴险女人操控,兴帝陛下也被她谋害,作为兄弟之国,不愿眼见大齐二百年的基业被一女子窃取,所以武王发仁义之师,意在帮大齐重整河山,将阴险小人铲除,恢复皇室威严。所以齐国兵将如有愿归顺我义军的,赏金一两,如不愿归顺的可遣散回原籍老家,但离开后不可再回去找齐军部队,否则将行就地处死,受伤的齐军士兵可在山下的太平镇修养,没受伤的跟随我义军前去沧州,到沧州之后再行论赏和遣散事宜。现在,全军就地修整一个时辰,一时辰之后,全体整装下山,直取沧州。”姚子恒声色淡然的决定了俘虏的去向,也顺便制定了下一步行军计划,直取沧州。其实他那段话的真意就是要齐军的降兵先助武军攻下沧州,然后才可决定去留。
全军修整之时,有下级军官上报,说随军带来的军医太少,受伤的兵士太多,没人照顾,想让囚犯营的女人们前去帮忙。姚子恒就来征求叶莘的意见,叶莘当然没意见,作为大夫,救死扶伤就是天职,但当她去找囚犯营的女人们时,才发现原本十个女人现在只剩下三四个了,其他的人都已在昨夜混乱的激战中死了,胡老夫人也是其中之一。可胡老夫人死了,这世上跟胡蝶有血缘关系的人就全没有了,其他的两三个女人都是胡树天的小妾,跟孩子没有直接关系,这孩子现在可以说是孤儿了,一个亲人也没有了,于是,叶莘决定以后将胡蝶带在身边抚养,因为她自己也曾是没人要的弃婴,却得到了很多人亲人般的关爱,所以现在她也要回馈别人。
就这样,叶莘带着小胡蝶,忙前忙后的给伤兵们做治疗,一直再没机会和师兄说话,直到,军队攻下了沧州,住进沧州城。
沧州并非大齐最富庶的城池,但它却以它所占据的重要的地理位置,而在大齐的众多城池中zhan有一席之地,因为它是进出邙山的主要通到之一。
武军占据了沧州一来可截断王成林的退路,二来可为武军的后续部队占据交通要道,而且还可在皇城方向的齐军来曾援时,有个可以抵挡的盾牌。
进攻沧州并没费多大劲,因为沧州城里只有守城的团练兵三千人,而他们并不是正规军,都是贫民百姓,平时大都在家务农,只有在秋冬季节或有紧急状况出现时,才征召入伍,所以根本没什么战斗力。当这些团练兵站在城墙上看到黑压压的几万大军出现在城下时,心里就已经放弃了,因而武军只用了半天不到的功夫就兵不血刃的拿下了沧州城。
进驻沧州后,叶莘随着姚子恒住进了沧州府衙。沧州府衙的前院用来做了指挥部,而姚子恒就在后院随便捡了几间干净的厢房和叶莘住下。
沧州府衙对面的沧州太守府则用来做了临时诊所,白天叶莘都在那里帮军医们给伤员做治疗,而由于伤员数量太多,所以她基本一天都呆在那里,直到亥时才拖着疲累的身体回房休息,而第二天卯时天将亮就又去了,所以尽管来了七八天了,她基本就没见到过师兄,更别提和师兄单独谈话了,虽然她心里有很多疑问想要问他。
又过了十来天,轻伤员们基本已经被处理完,而重伤员也稳定了病情,叶莘才有机会喘口气,而经过这快一个月的相处,军医们都对这个不爱说话,却针术精湛,态度认真负责的小姑娘很有好感,这天见她脸色苍白、神情憔悴,就都不再让她干活,硬是撵她回去休息。
回到住处,见小胡蝶正在屋里玩耍,她才想起来自己最近一直忙的脚不沾地,都没管过这孩子,也不知道这孩子每天都怎么吃饭,吃的什么。于是赶紧把胡蝶拉到身前,问道:“胡蝶,对不起啊,姐姐太失职了,说了今后都要照顾你,都现在却连你的饭都没管过,你饿不饿,想吃什么,姐姐给你做!”
“我不饿,我都吃过了,我很好,我知道姐姐每天都是去给人治病,姐姐是很好的人,我愿意和姐姐在一起。”胡蝶眨巴眨巴眼睛,回答。
听到胡蝶的回话,叶莘觉得很心酸,这孩子小小年纪却经历了太多磨难,以至心智早熟,很懂看人脸色,遂捏捏她小小的脸蛋,逗她:“小姑娘要是撒谎了,就会变成丑八怪的,快快告诉姐姐,你最想吃的是什么,姐姐一定想办法弄来。”
“姐姐,我没骗人,我真的吃过饭了,还吃到排骨了呢!”小胡蝶急急辩白,
“排骨,那更不可能了,谁会给你做排骨呢!”叶莘皱眉道,刚想再说话,
一个声音插进来道:“我啊,当然是我啦!”
回头一看,姚子恒站在门口,双手抱臂,正闲闲的看着她们。
“师兄”“萧哥哥”叶莘和胡蝶同时出声。
“萧哥哥,你怎么才来,胡蝶一直在等你啊!”喊出声的同时,胡蝶扑过去,跳进姚子恒的怀抱。
姚子恒抱起胡蝶,却看着叶莘说:“最近我见你那么忙,顾不上照顾她,就经常来看看她。”又对怀里的蝴蝶说:“小胡蝶,大哥哥今天给你带糖醋鱼了,你喜欢不喜欢?”
“喜欢,胡蝶最爱吃糖醋鱼了!”胡蝶高兴的回话。
姚子恒放下胡蝶,招来侍卫,从侍卫那里侍卫接过一个用布盖着的篮子,放到桌子上,打开,端出一盘油量发光的糖醋鱼、一盘炒青菜、一碗汤和一钵白米饭,再把胡蝶抱到椅子上让她做好,给她盛了一小碗白饭,让她自己吃,又盛了一大碗白饭放在旁边,头也不回的道:“快来,赶紧趁热吃,看你都瘦成排骨了,赶明儿让师傅见了,不定多心疼呢,肯定得数落我这个师兄没照顾好你!”
叶莘听见就乖乖地过去吃饭,不过嘴上还不饶人,嘲笑道:“什么‘小哥哥’、‘大哥哥’的,师兄都多大年纪了,还让小孩子叫你哥哥,要是嫂子大婚后就怀上的话,这会儿不定你孩子都比胡蝶还大,真是臭美大辣椒!”
‘嘣’,话音还没落,就被人在脑门上来了个爆栗子,“你以为我想让她叫哥哥,那还不是因为你,你非要给人家小孩当姐姐,我要是让她叫叔叔的话,那你该怎么称呼我,也叫‘叔叔’!说你笨,你就马上表现出没脑子的样!”说着还不解恨,又给叶莘的头顶也来了一个栗子。
“哎呦,疼,疼,师兄你轻点,好了好了,我认错,我认错还不行吗,师兄你是大众哥哥,偶像哥哥,万年哥哥!”叶莘求饶。
“废话少说,快吃饭!必须给我吃完一整碗。”姚子恒下命令。
“遵命,长官”叶莘应声答是,然后低头扒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