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吃完了饭,姚子恒让卫兵收拾了碗筷,带胡蝶出去玩,自己则和叶莘留在房里说话,他们都有很多疑问要问清。等卫兵和胡蝶走出去,两人也都没有了笑容。
“说吧,究竟怎么回事,怎么会搞成那样?”姚子恒先发话。
“我的事情不是一两句话能说清的,师兄还是先告诉我,你究竟是谁吧?”叶莘直视着姚子恒,神色严肃的反问。
姚子恒看看她,她的眼神平静中带着倔强,有着必须得到答案的执着,心下明白必须先解决她内心的疑问,否则,她什么也不会说,遂正正脸色,道:“好吧,你有什么疑问,说出来,我会回答。”
“你不是姚子恒?”叶莘很直白,
“是,我不叫姚子恒,我真名叫萧彻,子恒是我的字。”姚子恒,不,应该是萧彻点头承认。
“萧彻是什么人?”叶莘再问,
“萧彻是武国皇帝的第四子”
“哦,武国的四殿下,在山上时,是有人这么叫你。”叶莘点点头,接着问:“那你和姚家是什么关系?”
“我的外祖母姚敏和子瑜的祖父姚甫是兄妹,外祖母来到江南游玩时,认识了那时任大武盐铁转运使的赵国力,两人情投意合,外祖母后来就嫁给了外祖父,从此留在江南。”萧彻回答。
怎么会那么巧,游玩时刚好就认识了盐铁转运使,叶莘抽抽嘴角,替他接下去:“然后他们就生下了你母亲,你母亲后来又嫁给了武王,生下了你。”
萧彻再点头:“是这样”
“那你后来经常来大齐姚家走亲戚,是有某种目的的吧!”叶莘觉得他们的世界都太过复杂,似乎他们做每一件事都是出于某种目的,遂感叹道。
“看望姚氏在江北的家主,联络大江两岸姚氏后人的感情,保护姚氏家族,是每一个姚家人的责任。”萧彻义正词严的回道。
“可你并不姓姚,你姓萧,是皇家的后人,对姚家来说,你应该属于外戚。”叶莘尽说大白话。
“我即是皇帝的儿子,也是姚家的后人,我肩负双重责任,就有更多要完成的任务。”
“师傅是你什么人,他老人家从不问政事,为何会选择退隐帮你?”
“师傅与外祖父曾是八拜之交,收我为徒是他们早就定好的协定。”
“姚肃知道你的真实身份吗?”
“知道,江北姚家里,知道我真实身份的除了姚肃就是子瑜。”
“这次你领军入侵大齐,他们事前知道吗?”
“这件事和他们没关系,这是大武皇帝陛下和太子殿下决定的,我虽也是皇子,却无权发表意见,只能遵从。”
“最后一个问题,一定要打下大齐吗,不能和平共处吗,两百年都这样过来了,不能再继续吗?”
“一切都得听从皇帝陛下和太子殿下的决定,我只负责冲锋、开路。”萧彻说完这句,叹了口气,就闭口不言。
叶莘见他似乎情绪低落,觉得也许自己问的太多了,触碰到了令他不愉快的事,遂马上接道:“好了,师兄,我要问的问题都问完了,你的回答我基本满意,现在该我主动坦白,交待情况了。”然后起身先给自己倒了杯水,再给萧彻也端了杯茶,放到他面前,然后蹲下在他身前,看着他的眼,再道:“师兄,那天你给降兵们说的话都是对的,大齐现在就是被皇后在暗中操控着,老皇帝也确实是被她谋害的,为的是扶太子登基。”
萧彻并没接话,只是低头看着叶莘,伸手轻轻覆上她的脸,却意外发现了叶莘额头上的那个樱花烙,遂皱眉问道:“这是什么,怎么搞得?”
“周婉阳干的,她用烙铁烙的,本来想烙我的眼睛,被我躲开了。”叶莘状似随意的道,
“周婉阳是谁”头顶人的眉头皱的更紧了,闷声再问,
“周亨的妹妹,婉阳公主”
闻言,萧彻沉默,只是手从脸上转到头顶,安抚的拍拍她,片刻后,轻声道:“以后师兄和师傅都不会再把你一个人留下,我们会带上你,尽量保护你,忘记那些不愉快的事吧!”
闭上眼,感受着头顶大手温热的暖意,叶莘觉得自己似乎也有了勇气面对那些她一直试图忘记的噩梦,再度睁开眼睛,眼神平静无波,她开始讲述百花宴之后发生在她身上的一切……
夕阳西下,太阳公公站了一天的岗也累了,它把它今天最后一把金光洒在了府衙后那个平静的小院里,就回家休息去了。
本来一直在院子里和卫兵玩耍的胡蝶也早已睡着,被卫兵带去别处睡觉了,现在院子里空无一人,只有隐隐的从后面的屋子里传出来的低低的说话声,告诉别人这里还是有人在的。
屋子里,一个少女双手抱臂靠坐在身后的年轻男子腿前,而那个年轻男子正用一只手轻轻拍抚着少女的肩膀,似乎在安慰她,少女秀美灵动,男子俊美英挺,整幅画面看起来很唯美,很温馨。
可是如果你靠近他们,听清了他们的对话,你就会为你竟有刚才的想法而嗤笑出声。
“呀呵,看不出来啊,小丫头挺有魅力吗,竟能让人家堂堂太子去大牢找你,有一套,真有一套!”萧彻嘲笑道,
“怎么,不行吗,难道我就那么难看,想我也是正值青春年华、清秀健康、干的多、吃的少、基本属于吃草挤奶的好劳力型、可爱妙龄少女一名,怎么就不能有一两个追随者,要知道当初在姚府众多的丫头里,我叶莘也是有名有姓的人物!”叶莘举例反驳,想证明自己也是有魅力的。
“哼,是很有名,府里的小厮们谁不知道你的大名!”
“那是!”
“是啊!连我都听说‘梅苑’有个小丫头,整天价盯着人家小厮们看,直眉愣眼的,据说那眼神很有杀伤力,看的满府的小厮们都去找梅香投诉,说那小丫头肯定中邪了!”记得当年听到小厮们议论的时候,萧彻简直不敢相信,后来还偷偷观察过,竟真是那样,当时笑得差点背过气去,现在忍不住说出当年的笑话。
“去,去,竟瞎说,这事我怎么都不知道,要真有那事,梅香姐早告诉我了,分明就是你不服气,嫉妒我可以被太子追,瞎编出来气我的!”叶莘是真不知道当年大家背后的议论,
“我能嫉妒你,我堂堂武国四皇子会嫉妒你个小丫头片子,你没弄错吧,要知道我在江南那里可是女人们的心中爱、梦里想,不知道有多少女人间天儿的在我府门前转悠,就为见我一面!”
“我吐,见过自恋的,没见过像你这么自恋的,真不知道嫂子怎么受得了你,简直就跟养了一只孔雀在家里一样!”
“谁说的,你嫂子对我那叫一个尊敬,跟对皇帝似的,说话都不敢大声!”
“切,才不信你,就只敢在背后这样说,谁知道当嫂子面是什么样!哦,对了,说到嫂子,师兄,你和嫂子大婚也六七年了,有孩子了吗?”叶莘眼珠直转,开始关心起师兄的后代问题。
“还没有,你管那么多干嘛?”萧彻挑眉轻哼,
“我是大夫啊,当初你帮我引荐师傅的时候,我就说过,以后你和你家人的健康问题我全包了,现在说说吧,这么多年都没动静,到底是你不行,还是嫂子有问题,不过,照以前的经验看,这种事大多都是男人不行,不过师兄你看起来身体很好的样子,难道——师兄,你有几个小妾,她们也都没有怀上过吗,如果她们……”话还没说完,头上就挨了一下,‘嘣’!
“瞎说什么呢你,女孩子家家的,没一点规矩,能跟男人讨论这种问题吗,还没完没了,不给你点教训,下次见到别人也这么乱说,看你还怎么嫁的出去!”萧彻拿起师兄的谱,教育小师妹。
叶莘抱着脑袋跳开,大声反驳:“说我没脑子,我看你就是没知识!我是大夫,是大夫!别人不知道,你还不知道吗,我直言不讳,那是想帮你查清不孕不育的原因,还四皇子呢,皇家的男人不是最重视后代问题吗,你不着急,难道嫂子也不想要孩子吗!切,把人好心当成驴肝肺,算我多管闲事,哼!”谈话的两人各执一词最终竟不欢而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