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彻让叶莘留在车上,自己跳下车,走进‘天赐苑’。叶莘偷偷拉开车帘,躲在后面观察,萧彻进门后,随便坐在一张桌子旁,要了壶茶,找来一个伙计,两人谈了半会儿,随后就见萧彻付了帐,出来了。
萧彻刚刚上车,叶莘就赶紧凑上去问道:“怎么样,我娘怎么样,那伙计怎么说的?”
“伙计说你娘原来是在这儿干的,但两个月前突然请辞,说是家里有事,后来就没再来了。”
“什么,不干了,那她去哪里了?”
“那个伙计说他不知道。”
“师兄,去后门,找那里洗菜的大妈问问情况。”
车子停在后巷口,叶莘和萧彻下车来到后门外。
这时候正是饭口,前堂客人很多,所以后院里的人们很忙碌,叶莘进院,看到了那个以前偷偷给她西红柿王妈妈。王妈妈正在洗菜,叶莘走过去蹲下,叫:“王妈妈,”
老妇人抬起头,看了看叶莘,有些疑惑。叶莘再道:“王妈妈,我是小莘啊,您还记得我吗,我娘姓叶,是后厨的。”
王大娘凑近仔细看了看叶莘,恍然道:“是小莘啊,你怎么来了,看看,都长成大姑娘了,我都没认出来。”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疑惑道:“不对啊,你娘走时,我听说好像是因为家里出了事,我记得好像说的就是小莘怎么怎么了,哦,对了,说是在主人家里贪玩——淹——死了,啊!”说着,又看看叶莘,道:“可你怎么又回来了?”
“王妈妈,那件事是个误会,我来是想问问您,我娘具体什么时间走的?”
“你娘是两个月前请辞的,匆忙结了帐就走了,当时我们几个老姐妹想劝她都没机会,后来也没回来过,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我知道了,王妈妈,谢谢了,我得走了,您老多保重。”
“唉,小莘,见到你娘,替我问个好。”王大妈有些不舍的看着叶莘道。
“好的。”和王大妈道了别,叶莘赶紧回到车上,往集贤巷的家里赶。
马车同样停在巷口,萧彻下车,单手揽起叶莘提气纵身,几个起落就来到了叶莘家小院的房顶上,将叶莘放下,说:“呆在这里别动,我去看看。”就跃下屋顶。
这个小院只有四间房,现在正值入定时分,院里漆黑一片,感觉不到一丝生气,‘难道他们都已睡下?’叶莘疑惑。
片刻后,只听下面萧彻说道:“小莘,这里没人,如果你没走错的话,那他们应该是搬走了。”说着,纵上屋顶,将叶莘带下。
叶莘下来后就扑进屋里,果然,漆黑的屋子空无一人,她不敢相信的再一间间查看,可结果一样,每一间屋子都空空当当,只有一些零散的物件掉在地上,说明这里曾经有人住过。叶莘脚步踉跄的走出房门,失魂落魄、眼神茫然的站在小院里,人呢,娘呢,姨娘姨爹呢,大家都上哪儿去了,为什么不等她呢。
“小莘,他们只是搬走了。”旁边有人说话,叶莘转头看过去,是师兄,他手上拿着一样东西,似曾相识,叶莘走过去,拿过那件东西。
月光下,可以看出那是一个古旧的宫灯,琉璃的质地使它没有因为时间的久远而完全烂掉,但是也磨损的看不清原来的样子了,看着手中的东西,叶莘恍惚回到了那一年的二月十七,同样的地方,大人们忙忙碌碌的进出厨房,院子里,一个身穿大红棉袄的小女孩手里拿着一盏漂亮的琉璃宫灯和一个年岁相当虎头虎脑的小男孩跑来跑去、相互争抢,而旁边一个大点的少年忙乱的想要拉开他们,吵闹声、嬉笑声,欢声笑语响彻整个小院。
“小莘,走吧,咱们再去问问别人,肯定能找到你家人的。”萧彻上前拉住叶莘的手,带她纵上房顶,原路返回。
再次回到车上,叶莘觉得心里空空的,找不到底。“能去哪里问啊?”她茫然无措的问。
“去姚府,宋家兄弟定会知道你娘的下落。”
城南玄武街,姚府。
萧彻带着叶莘在姚府上空几个纵跃,最后停在‘春满园’里的‘松苑’前。
月上中天,满园皆寂。放下叶莘,萧彻打了个呼啸,不一会儿,‘松苑’里出来一个人,是姚子瑜。
三人来到水榭,借着月光,叶莘发现,这位姚家大公子看起来似乎也精神不好,有些憔悴。
“小莘,你回来了,还好吧!”姚子瑜似乎并不惊奇叶莘的出现,淡淡点头,招呼,一如既往的谦和有礼。
“见过大公子,叶莘一切还好。”叶莘回礼。
“子瑜,我带小莘来找你,是想问问她的家人去哪了,义诚知道吗?”萧彻说出来意。
轻叹口气,子瑜公子接道:“这个事情我知道,小莘在皇宫出事之后,没多久,皇宫送回了一具女尸,说是她在宫里溺死,打捞出来的,府里赶紧通知了宋先生,宋先生带着小莘的娘来认尸,当时她娘看完就说那不是她家孩子,可这是宫里给送回来的,不可能不认,只是叶大娘抵死不认,没办法府里只好替她葬了那女尸,并准备给叶大娘些补偿,可她坚决不要,只说那人不是她的女儿,她要自己去找女儿回来,义诚的爹娘劝了很久都没用,后来有一天宋家夫妻起来就发现大娘已经离开了,只留下一张字条说要回江南找女儿,就不见了,宋先生曾让义诚和义忠去找了好几天,都没找到,最后也只能算了。”
“为什么会说,要回江南找女儿?”萧彻疑惑问道,
“不知道,只听说字条上就是这样写的。”对于这个问题,子瑜同样疑惑不解。
“娘”叶莘早已泪流满面,听完子瑜的讲述,双手掩面,失力的跪在地上,痛哭出声。
明白她听到这样的消息后会很难过,所以旁边的两位公子都没上前劝她,任她尽情宣泄内心的苦闷。
半天,叶莘站起来看着萧彻道:“我要去江南!我要去找我娘,师兄,我要去江南!”
“你娘为什么会去江南?”萧彻再次问出刚才令他疑惑的问题。
“我娘本是江南大武人,家住镇安,怒江发洪水,她男人儿子都死了,她和女儿侥幸活了下来,可是却失散了,后来她听人说女儿被大齐的人救了,为找女儿,我娘才辗转来到这里,后来收养了我,就留下了。现在她一定是回江南了,因为我以前和娘说过,等我学成了,将来就带着她回江南,边行医边游历。”叶莘抽泣着说出她知道的一切。
“原来是这样。”两位公子听了原委,明白了。
“大公子,我在外时曾听说,姚府的一位小姐进了宫,是大小姐吗?”叶莘收拾起自己的心情,问正事。
忍不住再次叹气,子瑜回道:“是,就是淑仪。”
“那‘梅苑’现在空着吗,梅香姐呢?”
“梅香跟着淑仪进了宫,‘梅苑’现在空着。”子瑜回道。
“我可以进去看看吗?”
“你去吧!”这回说话的是萧彻。
叶莘见子瑜也点头同意,遂自己去了‘梅苑’。
‘梅苑’里已经空无一人,院子里几株梅树静静的矗立在黑暗中,似乎要在主人没回来时,守护好这个家园。小木楼里漆黑一片,叶莘伸手推开木门,借着月光向内看去,一切依旧,平时吃饭的木桌上摆着一瓶荷花,淡淡散发出若有若无的香气,往进走,丫鬟房里,自己的床上,叠的整整齐齐的被褥完全看不出来这里的主人已经几个月没回来了。叶莘走到自己的床边,掀开被褥,揭起床板,取出床下的一个布包,这是师傅给她的书。叶莘从中拿出那本《毒经》,再把其它的包好,放回床底,重新收拾好床铺,将《毒经》贴身收好,转身再看一眼这个她渡过了六年美好时光的地方,就头也未回的离开。
当夜回到驿馆时已是寅时,由于情绪曾有巨大波动,回来后没多久,叶莘就靠在床头睡过去。
萧彻第二天一大早就出去了,直到第三天一早才回来,回来之后,就将叶莘叫到房中,面色有些难看。
“师兄,有事吗?”叶莘疑惑皱眉问道。
萧彻不答,却在房中来回踱步,一会儿,停下来看着叶莘道:“昨日在忠顺王专设的宴会上,不知是谁打听到我此行还带着女眷,于是大家就吵着要见我的王妃,我解释说带着的并非王妃,而是妹妹,他们一听是妹妹,就更嚷嚷着说要见见大武的公主,还说他们大齐的公主马上就要嫁到大武去了,当然也要让大齐的人见见我们大武的公主,我正要推辞,可是这话已被周亨和皇太后听到,他们当下就下旨非要让大武的公主也去参加明晚的国宴,还说要让大齐的公主和大武的公主比一比,看看到底是江南的公主美,还是江北的公主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