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莘呆愣当地,这是什么状况,自己这个潜逃的囚犯怎么能冒充公主,别说公主了,就是大户人家的小姐,她也不行啊!
“不行,绝对不行!我不能去!他们会认出我的!”叶莘有些激动的叫起来。
“不能去也得去。”萧彻面无表情的回答。
“师兄,你是知道的,如果不是碰到了你,我这会儿恐怕已经在边关的劳役营中做苦役了,根本逃不出来,先不说我自己的出身,就是在姚府我也只是个二等丫鬟,而且周亨和皇太后他们也都认得我,让我进宫,那不是等于自己往老虎嘴里跳,找死吗,”顿了下,接道:“而且肯定还会连累你,到时说不定连你也无法脱身了,师兄,你再想想办法吧,我真的不能去。”叶莘急急辩解道。
“现在已经来不及,无法可想了,就是刀山火海也得去。”萧彻肃声回道,停了一会儿,再给叶莘解释道:“你不用害怕,你现在的身份是大武的公主,我说是,他们就不能说不是,我们要去参加的是国宴,你牵涉的那些事只有少数几个内宫的人知道,大部分的外臣都不认识你,而且你所牵涉的事,属于内宫丑闻,我敢断言,他们肯定不会在国宴那样的场合上揭露你的身份,从而自爆丑闻,他们只会装作不认识你,你放心,而且说不定这样一来,到可以坏事变好事,你以后就不用再躲躲藏藏了。”
“真的不会有危险吗?”叶莘不放心,
“不会”
“不会连累你吗?”还是不放心,
“不会”
“以后真不用再躲藏了?”再问,
“应该是的”
低头想了一会儿,抬头又问:“可是,师兄,你是看着我长大的,你应该知道,我家很穷,而我在姚府也只是个二等丫鬟,连大丫鬟都不是,怎么能装的了公主啊,我连淑仪小姐的架势都装不来呢!”叶莘是真没什么自信能装的了公主,她两辈子加一起都只是普通百姓家的孩子,在这里更是只学过怎么当个好丫头,伺候好小姐,根本没学过怎么当小姐,更别说一国的公主了,她是真怕干砸了,再说,她在姚府时,是见过那些小姐们的培养过程的,那些贵族女子都是为了选秀、进宫、成为当家主母而经过专门培养的,先不说琴棋书画、诗词歌赋、刺绣女红这些最基本的技能,那都是样样精通,甚至大到政治手腕,小到闺房秘术那也都是经过专门训练的,她们个个都满身本领,样貌美若天仙,气质如兰似菊,心智成熟通透,言谈举止没有一样不显示出她们非凡的教养和深厚的家庭背景,而反观她自己,以前是个中专生,现在是个二等丫鬟加江湖郎中,要啥没啥,怎么装啊!
“装不来也得装!你没有选择的余地!”斩钉截铁的喝斥叶莘,萧彻双手抓住叶莘的手臂,强迫她看着自己的眼睛,一字一字的道:“记住了,从现在开始,你就是公主。”
叶莘定定的看着萧彻,一会儿,又垂下头道:“还是不行,我没底气。”
萧彻无奈的看看垂头丧气的叶莘,想了想,叹口气,伸手轻轻抬起她的脸,桃花大眼里有着极少见的真挚和严肃,直视着她的眼睛再道:“小莘,你是个好女孩,非常好,你心地善良、自尊自爱、又孝顺乖巧,对人也坦白直率,你不比我见过的任何一个贵族女子差,不要被那些表象的东西迷惑,要明白你就是你,你是特殊的,独一无二的,要相信自己,知道吗,如果你不够好,周亨也不会对你另眼相看,念念不忘了。”
“对啊,我就是我,我装不来别人。”叶莘觉得这就是她内心里最真实的想法。
“不是要你装的像她们,而是要你表现出自己平时的自信自尊和开朗大方,师兄一直都看得很明白,虽然你只是个出身贫寒的小丫头,但你从来都不是一个卑躬屈膝的人,从前在姚府,你对所有人都一视同仁,只有亲疏之别,没有主次之分,要不然以师傅看人的眼光,也不会在只见过一次之后,就决定要收你为徒。”说完,顿了下,再接道:“小莘,不管王子还是公主,都只是个名头,那都是别人给的身份,跟一个人自己的本质、个性、内在没有关系,就连后天学到的学识、本领、规矩等等也都还是表象的东西,虽然可以改变一个人的外在气质,却还是无法改变一个人内在的本质,现在师兄要你做的,就是做好你自己,我相信你。小莘,明晚,你只要别害怕,像平常一样表现出自己自信、大方的样子就行了。”萧彻对叶莘谆谆诱导。
“只要做好自己就行?”
“对,只要做好你自己就可以了。”萧彻说完,伸手招来侍卫,吩咐道:“去通知大齐郑丞相,就说由于本次来的匆忙,公主所带衣物不够,让他派礼部的人来,我们的公主需要挑选一些适合明晚穿的衣服,要配得上大武公主的身份。”
侍卫领命下去,萧彻则抓紧时间给叶莘讲解出席国宴的基本礼仪。
半个时辰后,左相郑裕派人回禀说,下午皇宫就会派制衣司的人来为公主殿下定制礼服,请他们稍等片刻。
吃完午饭,果真从皇宫里来了一大群人,进来后先行了大礼,然后立即分批工作,几人量身,几人画样,几人比对,很快,图样就出来了。为首的女侍毕恭毕敬递上来,请叶莘选择。叶莘自己哪懂啊,就再递给萧彻,翻了半天,最后萧彻选了一副天青色绘有藤蔓花纹的衣裙图形,交给女侍,并告诉他们要快,最晚明日午后必须送来。
‘明日午后,这么复杂的裙子明天中午怎么能送来啊!’叶莘心里腹诽。制衣司的人走后,萧彻继续给叶莘恶补宫廷礼仪。
第二天午后,制衣司的人果然如约而至。
一排女侍跪在叶莘面前,每人手上都托着一个托盘,珠宝首饰、衣裙鞋子、发簪梳子、脂粉花钿应有尽有,萧彻则被请出去等待,另一些女侍们开始为她装扮。
第一项,穿衣服。当两个女侍抖开了那件昨天还只是一幅图画的裙子时,叶莘惊呆了。天青色的丝质面料上用银色丝线细细的勾勒出丝丝藤蔓缠绕向上的样子,藤蔓上还用暗青色丝线绣着片片青叶,每一片青叶的姿态各有不同,顺着藤蔓蜿蜒的曲线,摇曳生姿,裙子的领口、袖口和裙摆都用银线镂空绣成叶片装,再以小粒粉色珍珠点缀其上,整条裙子的剪裁若行云流水般恰到好处,看起来冷冷的,暗辉耀眼,妖美却不失高贵,华丽又隐含雅致,浑然天成。
女侍们为叶莘小心的换好裙子,又将她请到状镜前,就开始第二项工作,梳头。先把她的头发拢结于顶,然后分股用丝绳系结,弯曲成鬟,托以支柱,高耸在头顶两侧,似巍峨的山峰。梳好后,再插上象征公主身份的凤钗和各种佩饰,丁玲当啷挂满一头顶。
这项工作做完后,就开始最后一项,化妆。由于把头发梳上头顶,所以叶莘额前的樱花就露出来了,于是女侍们在敷粉、抹胭脂、描眉、点口脂之后,为她做了贴花钿,就是先用银粉将她额头的樱花勾勒出来,再用樱花瓣熬制的胭脂在中间绘上颜色,做完了这一切,装扮就结束了。
自己看看状镜中那个冷艳妖美的女子,叶莘觉得很陌生。换了鞋,女侍们簇拥着叶莘来到门口,禀告到:“殿下,奴婢等已为公主殿下装扮完毕。”
萧彻正在院子里低着头踱步沉思,闻言抬头,看到打扮一新的叶莘,愣住。
叶莘看着他,撇撇嘴,翻个白眼。
萧彻哈哈大笑,点点头对女侍们道:“好,看赏。”
女侍们还礼退下。
萧彻走到叶莘身前,围着她转了两圈,嗤笑道:“古人语‘人要衣装’,果然不错,这样打扮一下,看起来漂亮多了。”
“你再嘲笑我,我就不去了。”叶莘怒喝。
萧彻大笑转身,吩咐侍卫:“备车,进宫赴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