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花千树 第三章 大婚(二)
作者:完美工藤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迎亲队到达驿馆时,那里已经人满为患,庞大的人流将长兴街围的水泄不通,府兵在前用长矛为太子开出了一条通道,萧成太子一马当先,三个弟弟尾随其后,四匹神骏载着四位锦衣华服,头戴金冠的皇子,伴随着哒哒的马蹄声,缓缓来到驿馆大门前。

  门前早有礼部的司礼官准备好等在那里,见太子翻身下马,便对门里大声唱颂:“太子殿下驾到,请公主殿下出门,准备上轿。”

  一会儿,大门打开了,司礼官和门内的驿馆侍从皆跪下迎接太子入内,太子便带着三个弟弟来到院子里。

  这时又有一位司礼官大声对着厢房唱颂:“请太子殿下为公主殿下吟读‘催状诗’。”

  于是,萧成便来到房门口朗声吟道:“不知今夕是何夕,催促阳台近镜台。谁道芙蓉水中种,青铜镜里一只开。”吟完片刻后,门内传来一声:“出来了!”

  一会儿,就见冬梅扶着身穿大红色绣有凤翔九天宫装,头戴凤冠,容貌艳丽无双的公主缓慢移出房门。

  公主出现的瞬间,院子里一下安静下来。太子看到公主,淡淡笑笑,上前双手捧起新娘,转身大步向门外走去,出得驿馆大门。

  萧成抱着公主站在门口的石阶上,看着下面等待的百姓,突然双手高举过顶,将公主托向空中,就如在炫耀自己的战利品。

  瞬时,婚典的气氛达到了最高潮,整个长兴街沸腾起来,人们匍匐跪地,齐声高喊着:“皇帝万岁,太子千岁,太子妃千岁……”

  听着这万民朝贺,看看这匍匐在自己脚下虔诚膜拜着自己的百姓,萧成点点头,眼里止不住的意气风发,然后走下台阶将公主放进了挂满红绸的马车,再旋身回到自己的马前,翻身上马,断声大喝:“回宫!”当先挥鞭驾马而去。

  后面三位皇子看见哥哥离去,也都翻身上马,打马赶上。一队人马就如来时一样缓慢而又招摇的向皇宫的方向渐渐远去。

  等到太子的迎亲队走远了,匍匐在地上的人们才分分起身,大家说着,叹息着,就如来时那样,三三两两的也都四散而去。

  人们都走完了,从远处的一棵大树上跳下来三个人,正是下午茶社里的三个黑衣人。两个侍从扶小姐站好后,当中一个说话:“怎么样,小姐,江南的婚俗和江北不一样吧!”是姚武。

  “是啊!我第一次见新郎要在房门外念诗,新娘才出来的,也没见过新郎把新娘举过头顶炫耀的!”小姐回答。

  “小姐,你今天看到的还不是全部,本来新郎是不能这么早看见新娘的真面目的,要等新郎把新娘接回家,两人拜过堂后,新郎还要再念却扇诗,新娘才会把遮住脸部的扇子拿开,让新郎看见她的真面目。可是,今天的新郎是太子殿下,所以那些民间的俗礼就被省略掉了。”姚武又介绍了一下民间的俗礼。

  “是啊,是啊,往往那时才是最有意思的。”赵力随声附和。

  “是那样啊!没关系,能看到这么多已经很好玩了。”

  “小姐,我们是看见王爷了,可是他却没看见我们,看来我们还得自己回王府。”赵力又道。

  “不急不急,咱们可以边转边走,慢慢回去。”小姐不甚在意的随意回道,心里却在暗自琢磨,周婉阳看起来似乎瘦了很多,神情虽倨傲,却有些呆愣,她心底还是不愿意的吧!唉!这世上似乎没有一人能全凭自己心意活着,就算尊贵如周婉阳也一样。自己来大武已经快三个月了,从那时在邙山脚下和师兄分开以后,自己就跟着姚武赵力坐小船渡江来到江南,一直在怒江南岸的镇子里转来转去,把江边的镇子几乎快转完了,还是没有打听到母亲的丝毫消息,真不知母亲她到底去哪了……

  皇宫里,萧成太子拉着一根长长的红绸的一端,而另一端牵着大齐的公主周婉阳,从东宫的庭院穿过,引着周婉阳跨过一个放在地上的马鞍,来到东宫主殿上。

  主殿的最上方端坐着两人,都身着明黄色锦缎华服,只是一人的身上绣有九爪飞龙,而另一人身上绣有展翅凤凰,从衣服的绣图上可以判断出这二人正是当今帝后。

  来到大殿中间,萧成牵着周婉阳并排站立。之后,礼部有司的官员大声唱诺:“叩首,再叩首,三叩首,”

  于是,萧成二人就面向帝后行叩首礼。

  然后,有司再唱:“升,平身,复位!跪,皆跪,再跪!……”一直到行完三跪,九叩首,六升拜之礼,有司才又大唱:“礼毕,退班,送入洞房!”

  然后再由萧成引着新娘慢慢走过十只麻袋,引入东宫寝殿,坐于床上。

  等到这时,已是子夜时分,所有婚礼的围观与参与者都已完成任务,自动退下,东宫的侍女们放下寝帐,关好大门,只留下新婚的夫妇二人。

  寝帐里,周婉阳强迫自己直视着默然坐于绣墩上眼睛看着某处发呆的萧成,看着这个今天起将正式成为她丈夫的人;这个她心里极度厌恶、痛恨至死的人;这个害得她与爱人分离的人;脸上却慢慢升起甜美娇弱的笑容,缓慢眨了眨她那双勾魂摄魄的大眼,努力使眼睛里也装入纯美的笑影,再打破沉默,轻轻开口,缓声问道:“殿下,您准备就这样坐一晚上吗?”

  闻言,萧成回头看看她,像是才想起这房里还有一人,愣了一下,一瞬后,表情恢复沉稳,微笑着沉声回道:“春xiao一刻值千金,能得如此貌若天仙的公主为妃,为夫有些不知所措,怠慢了王妃,罪过,罪过。”说着,站起身,慢慢走到床边,在周婉阳身边坐下,一手轻缓伸出,抓起她的一只平放于大腿上的芊芊玉手,一边把玩着,一边嘴唇贴近她,低声问道:“爱妃,你想要我怎么做呢?”

  闻言,周婉阳的嘴角微不可见的抽动了一下,抬起头看向萧成,却祥做娇羞的低垂下眼帘,媚声浅答:“夫君,您想怎样便怎样吧,婉阳能有幸嫁于您这样伟岸绝世的男子,我已今生无憾,从今往后,为妻愿一切听从于您,做您最顺从的妻子,最忠心的奴仆。”手上的大掌瞬间握紧了,腿上的另一只手也被拿起,她垂着眼帘紧张的等待回应,空气中似乎充满陌生又紧张的味道。

  似乎过了很久,也似乎只有一瞬间,那握住她双手的大掌突然松开了,下一刻,她整个人被横抱而起,放进了大床之上,紧接着,身上被一个陌生又强壮的身体覆盖,她咬紧牙关默默等待。

  第二天清晨,内宫记挡处的公公们来收验元帕,她还未来得及做任何解释时,萧成就眼也不眨的拿起匕首挑破手指,在那方白色娟帕上滴下一抹鲜血,然后淡然的交给门外的记档公公,回头沉声吩咐侍女:“王妃首夜劳累,你们别打扰她,让她好好休息,有事等我早朝回来再说。”说完,头也不回的上朝去了。

  殿内寝帐中,她眼神空洞的看向帐顶,冷笑自嘲:“原来不论爱与不爱,和谁做,身体的反应都是一样的。”